“回答我的问题！”
张纸的呼吸急促，脑中飞速权衡——再这样拖下去只会被消耗殆尽。他攥紧「巡迹」，决定赌一把。
突然，那扇暗黑色的“死”门再次异变。
门扉剧烈波动，内部传来何物破裂的声响——紧接着，温暖而熟悉的紫色光芒透了出来，越来越强。
面具人的攻击骤然一顿。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扇门，嘴唇抿紧，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审视。
“怎么可能……”极低的声音，或许只是气流穿过面具的错觉。
“咔嚓——轰！”
暗黑色的门扉从内部轰然炸裂！
纯净的紫色光芒如同破晓，驱散了黑暗与浑浊。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从消散的门扉光华中一步踏出，重新站在了“景”门空间。
是沈墨和池砚。
「双鉴」的纯紫色光晕萦绕在他们身周。
两人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但他们紧握的手，以及彼此对视时那份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比任何光芒都更夺目。
面具人深深地看了兄妹一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再看张纸一眼，他身形向后一飘，融入阴影。华丽的身影迅速变淡，在彻底消失前，他似乎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随即与最后一丝暗红能量一同消失在空间褶皱之中。
“等等！——”张纸试图拦截，却是徒劳。他立刻转身冲到兄妹身边，“你们没事吧？那里面……”
沈墨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没事。出去再说吧。”她的目光看向池砚，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一丝歉疚。
池砚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张纸点了点头，示意无碍。
他们的目光投向空中——随着那诡异面具人的离开和兄妹的平安回归，最后的暗红荆棘迅速枯萎消散。
周文博轻轻跌落在地，陷入了深沉但平稳的昏迷。他眉宇间的痛苦终于舒展开。
而在原本审判席的高处，一扇全新的门悄然洞开，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稳定白光。“生”门——那才是真正的出口。
“先离开这里。”张纸将所有的疑问和沉重暂时压下。
三人搀扶起昏迷的周文博，走向那扇温暖的白光之门。
……
现实，废旧楼房顶层。
沈墨和池砚几乎同时身体一震，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空气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瞬间回归，恍如隔世。他们依旧保持着手牵手的姿势，戒指的光芒刚刚敛去。
紧接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警察！上面的人怎么样？”
“医护人员跟上！”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昏暗，定格在昏迷倒地但呼吸平稳的周文博，以及旁边脸色苍白的沈墨和池砚身上。
张纸也从楼梯口快步走出，向为首的警官点了点头。
周文博被小心地抬上担架，送往医院。三人作为现场目击者和试图劝阻的热心路人，被请回警局配合调查。
询问室里灯光通明。三人陈述了“发现有客人情绪不对，跟上天台，试图劝解，对方突然激动后昏迷”的简化版本。民警调取了咖啡馆及周边道路的监控，时间线基本吻合，除了天台那段无法查证的空白，三人的说法并无漏洞。
做完详细的笔录后，负责的警官合上本子，严肃地说：“情况我们了解了。下次遇到类似情况，第一时间报警，不要自己冒险。回去好好休息吧。”
走出派出所时，已是第二天凌晨。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寂静。
三人沉默地走回旅者咖啡馆。熟悉的招牌在晨雾中静静悬挂。
推开店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咖啡豆的余香包裹而来。大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洒在温馨的节日装扮上，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但玻璃窗上还是浮起了一层寒霜。
沈墨几乎脱力般地靠在门框上，然后缓缓滑坐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池砚沉默地走进吧台后面，开始烧水，动作有些缓慢。
张纸关上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决定了，今天放假！”沈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率先从凳子上站起，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向角落里巨大圣诞树旁，将装饰台上那个醒目的圣诞老人玩偶用力地拿起，悄悄收进黑色垃圾袋。
“池砚。”张纸没有注意到沈墨的小心翼翼，叫住吧台后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池砚放下热水壶，转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他停顿，似乎在仔细斟酌用词。
“阿纸！哥！”沈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咱们都忙活一整晚了！要不现在就先休息，有什么事，睡醒再说吧！”
池砚将一杯热水递给张纸，转身对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有些紧张的沈墨，平静地说：“累了就先去睡吧。你的那杯在桌上。”
“不累，哥，不累，哎呀！……”沈墨趁着哥哥拉开凳子坐下时视线没有留在自己身上的空隙，悄悄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扔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随后也走过去和另外两人围桌而坐。
“说真的，我现在已经熬穿了，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她拍拍自己的脸颊，瞪大眼睛，目光呆滞地对着眼前的空气说，“但是我有点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在‘死’门里，发生了什么？”张纸没有理会沈墨绞尽脑汁的“圆场”，率先发问。
“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池砚面无表情地陈述，随后话锋一转，“为什么会出现‘死’门？”
沈墨盯着这种“你问完了吧，到我了”的回合制问答，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另外两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她，正在全神贯注地“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