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陈姐的电话炸醒的。
"苏悦临！你他妈在江边干什么了！"
我眯着眼看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第一：#苏悦临季青筠接吻#。
配图很模糊，但足够清楚。路灯下，两个人影，一个仰头，一个俯身。我的棒球帽掉了，季青筠的手在我后颈。
"……拍得还挺唯美，"我说。
"唯美？！"陈姐尖叫，"你知不知道季青筠是什么人？天下秀总裁！女性品牌！你们俩女的接吻，股价要跌穿地心了！"
我坐起来，脑子清醒了。
"她呢？"
"谁？"
"季青筠，"我说，"她在干嘛？"
"开会吧，据说公关部凌晨就被叫起来了——"
我挂了电话，打给季青筠。忙音。再打，还是忙音。
我直接穿衣服出门，打车去天下秀。
前台认识我了，但没放行："季总在开会，苏老师。"
"我等她。"
"她说……"前台犹豫，"说如果您来，让您去地下停车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还知道躲记者。
停车场里，她的车在角落，黑色的，没开灯。我敲车窗，门开了。
季青筠坐在驾驶座，穿着昨天的衬衫，皱了，没化妆，眼睛下面有青黑。但她看着我，表情还是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上车，"她说。
我坐进去，关上门。封闭空间里，她的绿茶香混着一点烟味——她抽烟了？
"你抽烟？"
"第一次，"她说，声音哑的，"没学会。"
我伸手，握住她的。很凉，在抖。
"陈姐说，"我说，"股价要跌穿地心。"
"嗯，"她说，"开盘跌了8%。"
"你怎么办？"
她转头看我。停车场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像燃尽的炭，像最后的余温。
"两个方案，"她说，像在做项目汇报，"一，否认，说是角度问题，朋友告别。二——"
她顿了顿。
"二，承认，"她说，"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
"我想，"我说。
她愣住了。
"苏悦临，"她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的代言，你的综艺，你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想再演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二十九岁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抽烟、第一次手抖的女人。这个在会议室摔文件夹、在江边闭着眼等我吻她、现在坐在黑暗里给我选方案的女人。
"季青筠，"我说，"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帮那个女孩的时候，手抖成那样？"
"记得。"
"我现在也在抖，"我说，举起我们交握的手，"但我不想退后。"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笑了，很淡，但真实。
"……扣一分，"她说，"抢我台词。"
"什么？"
"我本来想说，"她握紧我的手，"我不想再让你演了。我想让你……只是你。"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发声明吧。方案二。"
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什么，她打断："责任我担。董事会要问责，让他们来找我。"
挂掉，她转头看我："现在，我们等。"
"等什么？"
"等风暴，"她说，然后补充，"或者等彩虹。"
声明发得很快。
【天下秀集团：季青筠女士与苏悦临小姐确为恋人关系。我们尊重每一位员工的个人生活，也相信真爱无关性别。对于因此造成的股价波动，管理层全权负责。】
配图是一张手写的字条，季青筠的字迹：
【她教我勇敢，我教她温柔。试试一辈子。】
评论区炸了： 【？？？季总亲自发糖？】 【"试试一辈子"是什么神仙文案】 【苏悦临值得！季总也值得！】 【股价跌了但我要买天下秀股票支持！！】 【女性品牌支持女同恋爱，这很合理】
但也有人骂： 【恶心，取关天下秀】 【苏悦临滚出娱乐圈】 【炒作吧，过几天就分手】
我没看。我和季青筠坐在停车场里，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怕吗？"她问。
"怕，"我说，"但你在。"
她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流动，像冰川融化，像春天开始。
"苏悦临，"她说，"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不害怕，"她说，然后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你教的。"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那现在，换我教你。"
"什么？"
"怎么面对记者，"我说，"综艺演员的专业素养。季总，您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我，耳尖红了，但嘴角弯着："……嗯。"
"大声点。"
"准备好了，"她说，声音大了一点，然后补充，"女朋友。"
我心跳停了一拍。
"你刚才叫我什么？"
季青筠看着我，眼睛很亮，像终于学会了某种古老的语言：
"女朋友，"她重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