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引月踢了一脚麻袋,又露出一个尸体江澜捂住江璃的眼睛不让他看。
是县令。
“你们叫什么名字。”
江澜不想让县令和安安一样。
“澜。”
平引月歪头瞧着江澜,又看看江澜身后的江璃,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呢?”
“璃。”
“你们是哪个仙人的孩子?”
“不知。”
“你们是双胞胎?”
“是。”
“你们要和我学修炼吗?”
“不。”
江澜的回答很简短,直到平引月又一脚把县令的尸体踢回去,江澜才放开捂着江璃眼睛的手。
平引月突然笑了起来,抓起床上的小孩就往外走,不管二人如何挣扎都不曾放开。
平引月把他们扔进一个地窖,里面只有几盏油灯,地窖里空空荡荡,平引月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既然不修,那就在这里呆着吧,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风青雪看的入迷,一方带着莲香的手帕递了过来,风青雪一愣,摸了摸脸,才发觉自己哭了,接过手帕趁着擦眼泪的功夫看了一下其他人,白良玉紧握着手里的栗子糕,栗子糕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顾涧手里也拿着一个手帕在擦眼泪,嘴里骂骂咧咧的,谷笑庸沉默着,手握的发白,身体也在发抖。
转头去看江璃,在递了那块手帕后,江璃就缩回被子里去了,明显是不想看这些东西。
地窖里静的可怕,江澜没有说话,江璃也没有。
良久,地窖再次打开,又一个小孩被扔进来,小孩哭哭啼啼的,在看见地窖里还有两个孩子是哭声停了一瞬,随即哭的更大声了。
等到哭声消失,那孩子小心翼翼的爬过来,围在油灯边上和二人一起盯着油灯里的小火苗。
“你们,是双胞胎吗?”那小孩小心翼翼的开口,江璃点点头二人紧挨在一起坐着,手拉着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我叫小七。”
“璃/澜。”
二人开口的时机一样,小七有些没听清楚,但也不敢问。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怪声,江澜和江璃齐齐抬头看向小七,小七揉揉肚子,他是凡人,不像仙人不容易饿。
风青雪再次转头,江璃依旧缩在被子里。
他们没有吃的,小七却是越来越饿,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如雕塑般的二人,虚弱的询问着:“你们不饿吗?”二人摇摇头。
小七太饿了,他油灯燃烧的味道很香,或许他出现幻觉了,但他忍不住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尝了一下。
江澜伸手把火掐灭了,把灯芯拔出来,又把油灯往小七的方向推了推。
小七愣愣的看着江澜,在他的印象里,这对双胞胎只有弟弟会时不时回答几句,姐姐是一句话都懒得说。
“谢谢……”小七抱起油灯,用手指一点点沾着吃。
但是一点点油灯怎么够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呢?
小七已经够节省了,那些油却还是撑不过几天。
几天后,小七再次捂着肚子,脸色铁青,吃了几天油,他的肚子很痛很痛。
江璃闭着眼睛,这几天他和江澜一直很难受,脑子昏昏沉沉的。
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小七已经不动了,江澜拉着江璃起身,一个探鼻息一个摸脉搏。
死了,凉透了,都硬了。
二人换了一个角落蜷缩在一起。
又过了小半个月,平引月又来了,他打开地窖,把小七清理出去,又扔进来一个孩子。
那孩子和小七不同,他骂骂咧咧的叫嚣着要杀了他,引的江澜二人都忍不住去看。
随着咚的一声,地窖再次陷入黑暗,那人还在骂骂咧咧,过了许久,他终于骂累了。
也注意到角落里轻微的呼吸声,摸索着过去,摸到了江璃软乎乎的脸,又摸到二人身边坐下。
“你会饿吗?”江璃先开口问。
“当然不会,我可是天生剑骨,死不了的!”少年拍着胸膛,似乎是拍的太猛了,他咳嗽了几声。
“我叫师凌,你们呢?”
“澜/璃。”
“你们也是被他从路上抢劫过来的?”师凌问道,江璃摇头。
“那是怎么过来的?”
江澜抬头望着师凌,眼睛亮的可怕。
后面每隔几天,平引月就往里面扔几个孩子,但他们太脆弱了,活不到几天就死了。
平引月也会隔两个月扔一次食物,但每次投食基本上只有江澜江璃师凌可以吃到,因为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们还活着。
一天,平引月又扔下来一个人,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是孩子,就他一个成年人,浑身缠着绷带。
师凌看他有趣,就把他带到小角落里。
“我叫师凌,他们姐姐叫澜弟弟叫璃,你呢?”
“我……我叫苏屠。”
江璃开口“你会饿吗?”苏屠一愣,师凌挥挥手表示不用管“他见了谁都是这一句,对了,你会哭吗?”
苏屠摇摇头“我是药人,只有流血才能让我死。”
“留下。”江澜开口了,师凌摊手,得了呗,这么几个月,他天天和这两个人唠嗑,终于把他们唠开了,然后江澜也说了自己的计划,先收集一些厉害死不掉的人,然后想办法逃出去。
那个时候师凌问她们有什么厉害的技能,江澜一句话就把她堵回去了。
“我们是仙。”
一开始师凌会没反应过来,然后猛的站起来,双胞胎的仙?!世间估计就这一对了!
后来,平引月经常过来,但也只是扔人下来,但药人越来越多,仙人越来越多时,四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有一次,平引月扔了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下来,江澜少见的起身去把他捡回来。
“是一条小龙哎。”苏屠撕开一点绷带,挤了一滴药血滴进小龙嘴巴里,小龙原本虚弱的呼吸渐渐的平稳起来,江澜把小龙盘在脖子上,又变回了那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江璃疑惑的问为什么,江澜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被扔下来我就控制不住想去救他,总感觉要是不救以后肯定会亏大了。”
江璃戳了一下小龙的龙角,小龙甩甩脑袋把江璃的手甩开,但是没醒。
后来平引月陆陆续续的扔了几只妖下来,但江澜都没有起身,只是抚摸着小龙的鳞片,在平引月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回馈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小孩虽然弱,但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他们大多数以江澜他们为首领聚集在一起,要么自己找一个角落坐下,但是江澜经常只是盯着他们不说话,久而久之,他们就不会聚集在那边了。
等平引月投食时,众人一哄而上,抢夺着那些食物,江澜他们也只是冷眼旁观,然后闭着眼睛入定。
小龙知道一些修炼的方法,众人皆是天赋异禀,很快就达到了辟谷,所以他们现在不需要吃饭了。
“放开我!你杀了我水月岛上千万人,我要杀了你!”江澜已经免疫了这种吵闹声,或者说,大家都免疫了。
又是一声咚,那个人还在骂,和师凌一样的嚣张。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师凌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下了,和江澜对视着,毫不怯场。
“我叫玉风,水月岛岛民。”玉风先开口。
“你容易死吗?”江璃开口问,玉风摇摇头说:“我已辟谷,饿不死,但是会被打死。”江璃看向江澜,江澜点点头,师凌把女孩子往里面推了点,自己坐在外围。
自此,九人集齐六人。
又过了几天,平引月又来了,这次没有再扔人下来,而是提着一盏灯笼飘了下来,一身黑衣,绣着金边,十分的奢华。
平引月提着灯笼直接走到江澜二人面前,蹲下,捏起江璃的脸左右看看,又捏着江澜的脸看了看。
师凌被他这一番操作搞的不敢动弹,只是把小龙往怀里塞了塞,护着女孩子,苏屠坐的笔直,似乎不怕平引月。
平引月又露出一个微笑,手指在江璃和江澜的胳膊上各划了一下,再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和我修炼?”划痕很轻,过了一会就消失了,江澜二人不吭声。
平引月很有耐心,见他们不答,留下小灯笼就离开了。
走了不到一小会,又折回来,抓起一个小女孩就走。
后来,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又过了几天,平引月一次性扔了七八个小孩进来。
江澜起身,一次性带回来三个。
叶云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玉风拍着她的背。
贺鹤缩在角落里,全身发抖,不敢抬头。
不归和师凌玉风一样是个爽快人,一过来就和大多数乐意说话的人唠熟了。
后面的日子里,平引月不再扔人下来,依旧两个月一次食,一个月清一次地窖。
最后还剩下三十多人,除了他们九个,剩下的都有点神志不清了,要么就是对着平引月疯狂的吼叫,要么就是不停的用脑袋撞墙,或者是对着一面墙说话聊天喊妈妈。
他们也不知道在地窖里待了多少年,只知道人一茬一茬的换,到后面没有人补上,人就越来越少了。
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们九个。
平引月打开地窖清理尸体,拿着一把扫帚盯着角落里九个孩子,突然一笑,把扫把一扔,取出一根铁链把他们捆住。
只是从地窖换到了有点阳光小牢房罢了。
等到他们再次站在阳光下,他们才知道原来被锁在地窖里已经四年了吗?
平引月先是教他们一些简单并且正常的法术,本来他们是不愿意的,但是为了变强,也只能先学了。
后来开始教他们傀儡术,学这个他们是打死都不乐意的。
然后他们就被平引月关了禁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九个人依旧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团。
“这个平引月是真的烦,天天杀天天杀,到时候人杀没了看他怎么办!”师凌气的锤墙。
“那能怎么办,那人强的要死,咱打不过啊。”不归嘀咕了一句,被师凌瞪了一下。
“反正我不学傀儡术。”江璃靠着墙,表明了立场。
“一样。”江澜也点头。
然后就是关了一阵子,平引月放弃了,但也没把他们放出来,开始抽他们血了。
本意是想造几个傀儡出来吓唬人,结果这些人的血根本没用,滴上去整个傀儡直接报废,就是苏屠的还有点用,可惜苏屠修炼了,药力大不如前,平引月搞了好几个月才放弃。
然后就是找到万物为傀,修炼万物为傀。
平引月发现他们会这个,找到了那块石碑,可惜石碑被江澜划花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文字。
江璃被带走了,关在一个房间里,用锁链锁着,虽然知道他们的血没用,但平引月秉持着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的信念,时不时就抽点血。
江璃和江澜是双胞胎,弟弟受难姐姐当然会心疼,于是江澜开始作妖了,不是在平引月路上挖坑就是往他辛苦制作的傀儡上滴血让傀儡报废,要么就是联合其他人把平引月房顶掀了。
对此,平引月回以一笑,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然后找时间去打一顿江璃。
管不了姐姐还管不了弟弟吗?他平引月没有道德,他知道柿子挑软的,姐姐是个硬茬子,弟弟虽然硬但是被控制在手里。
又过了几天,江璃脑袋开始犯迷糊了,晕晕乎乎的。
好在这几天江澜没有找事,平引月也就没来。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江璃发现自己体内结成了丹花,一朵双色并蒂莲,平引月也发现了,因为这九个人都是同一时间结的丹花,平引月本想摧毁,但是江澜的丹花有伴生阵法,把平引月挡在外面根本进不来。
江澜这个时候还很弱,不过双色并蒂莲罕见也有它的理由,不只是同生共死,还有伴生阵法,白莲主防青莲主愈,二者合并,则为杀。
这阵法出自生命之神,生命之神创作丹花,为几朵祂特别喜爱的花定制了伴生阵法。
双色并蒂莲就在其中,剩下的还有四叶草,金色牡丹……多数是治愈的,只有双色并蒂莲杀与生都有。
但是神是公正的,双色并蒂莲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必须是双胞胎,结成丹花后其中一人必定弱与另外一人,伤害共享感知共享,甚至记忆都是共享的,不过记忆共享是可以开关的。
随着江澜阵法张开,江璃这边也不自觉的打开了阵法,治愈着伤口。
江璃抬起头,瞪着面前的人,平引月换了一身紫衣服,江璃发现自从那一天以后,虽然平引月衣服一天一换但是再也没有穿过红色。
平引月过不去江澜的阵法,但是江璃的只是一个治愈阵法,根本挡不住他。
江璃看着平引月手里的剑,朝着平引月露出一个微笑。
一声龙啸从身后传来,平引月往边上躲了一下,一柄金色长·枪从平引月的脑袋边上掠过,削下一缕头发。
长·枪虽然没有击中平引月的脑袋,但把江璃的锁链打坏了。
一道墨色阴影闪过,平引月伸手一抓,顺便把飞过来的弓箭挡下。
贺鹤急的掉眼泪,后衣领子被平引月抓着根本动不了啊。
另一道身影飘过来,比贺鹤隐蔽些,不归对着平引月的腰上去就是一脚。
但是没踹到,还被平引月踩住了脚踝。
不归吃痛,另一只腿用力踹着平引月的腿。
江澜没有佩剑,但是不妨碍她用普通的铁剑和平引月的红颜剑对砍。
不过灵剑是灵剑铁剑是铁剑,终究是有区别的。
江澜的剑被挑飞出去,换了师凌顶上,平引月一只手抓着贺鹤和江璃,脚下踩着不归,身后还有小龙放暗器,剩下几个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江璃的治愈阵法还开着呢,贺鹤一只手抱着江璃一只手去砍平引月的脖子,砍不到就改捅他腰子。
平引月跟感觉不到一样依旧和师凌对打,贺鹤看到江澜摸到这边来了,把戳平引月腰子的手收回来,抓起江璃往江澜那边用力一扔。
治愈阵法中断,江璃飞出去的时候抬起手起了印,平引月脚下浮现出一朵双色并蒂莲。
江澜伸手一接,正正好好。
江璃抹了一下脸,朝江澜露出一个笑容,阵法前半段他搞定了,剩下的就交给江澜了。
江璃接住空中飞来飞去的金色长·枪,他主修法术,但不代表他不会武器,枪剑弓他都可以。
江璃飞身上去和师凌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江璃一枪直戳平引月小腿,平引月抬腿踹了一下枪柄,收腿的时候往不归脚踝上狠狠的踩了一脚又踢开。
江璃的枪被踢歪了一点,江璃就顺着这股力气往上,救了一个还有一个呢。
师凌的铁剑被红颜拦腰折断,江璃枪柄一横,挡着红颜那一剑,长·枪是小龙精心做了好久的,说以后要传给徒弟,不过看红颜这个劲儿,江璃觉得这枪估计得折在这。
贺鹤挣扎着,一把匕首飞过来,贺鹤看着暗处躲着的小龙,抓住飞来飞去的匕首,一把把衣服割破从平引月手里挣脱出来。
贺鹤朝角落里点点头。
妈的这匕首老子以后绝对把它造的贼牛逼再还你!
古代的油灯大多数是植物油,可以生吃。
这里剧情需要,但是不要真的去生吃油啊,会窜的啊!(流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