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提拉回到考场时,气氛比她想象的更安静。
剩下的考生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没人说话。偶尔有视线扫过来,又迅速移开。那些目光里带着什么——好奇?警惕?还是那种“这人不能惹”的微妙距离感?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假装没看见。
白虎已经变回了轮椅形态,安静地托着她的重量。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锐利的光——和前一天那个现出原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美少年念兽,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但所有人都记得。
他们记得那个从轮椅里走出来的人形。记得祂站在亚提拉身后,像一尊护法的神像。记得西索盯着祂时眼里那种近乎贪婪的光——以及亚提拉往前跨的那一步。
他们全部尽收眼底。
现在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悄悄移开,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
亚提拉没心思管这些。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少了四个人——奇犽、鲍得罗、小杰,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考官。
伊尔迷从钉子男形态恢复真身,先前亚提拉都不想多看一眼,那是对她审美的挑衅。
长发花美男眼底幽暗深邃,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帅哥穿着丑衣服,靠脸撑起一切……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就是有点太像猫汤了,恐怖谷效应犯了。
她的童年阴影之一。
目前的大概情况是:
鲍得罗死了。奇犽失踪了。
她错过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错过。
远远地,她看见了酷拉皮卡和雷欧力。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酷拉皮卡靠着墙,雷欧力叉着腰,正在说什么。他们听见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同时抬起头。
八目相对,是的,亚提拉的眼镜也算两目。
酷拉皮卡的眼神闪了一下。很轻微,但亚提拉看见了。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小时候被亲戚问“你怎么不去玩”,被同学问“你家里人呢”,被老师问“你家长怎么没来”——那种“我知道你有点奇怪但我不知道该不该问”的眼神。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不是敌意,更像是……欲言又止。
也对。任谁看了她和西索那场对决,都会对她有所芥蒂的。
他们建立的联系本就不深刻。只是一起吃了几顿饭,没有相互认同,没有深入沟通。一切都是被测试推着走的,只是萍水相逢。
白虎牌轮椅自行转动轮椅,往他们的方向滑去。
酷拉皮卡侧了侧身。动作很小,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雷欧力倒是比想象中直接得多。他皱了皱眉,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又移回来。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亚提拉。”酷拉皮卡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回来了。伤好些了?”
很礼貌。很得体。很有距离感。很有边界感。
“好多了。”亚提拉点点头。
雷欧力终于憋不住了:“那个……你那个轮椅……”
他指了指白虎,又放下手,抓了抓后脑勺。
“是‘伙伴’。”亚提拉替他说完,“我知道,你们都看见了。”
酷拉皮卡的睫毛动了动。
“还有那个包。”雷欧力又说,“能掏出来那么多东西……还有那场对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我们知道你不普通。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不普通”。
亚提拉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淡淡的涩。
她一直都知道会这样。当她不再只是“那个坐轮椅的倒霉蛋”、不再只是“人畜无害的小孩子”——当她展现出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当她和西索打了一场诡异至极的架——她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人了。
她成了“那个奇怪的家伙”。
和她的自我定位很配。
“对不起。”她忽然说。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同时愣了一下。
“什么?”
“吓到你们了。”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只是……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你们也没问。”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义务告诉我们。”他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你们还是介意。”亚提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对吧?”
酷拉皮卡没有否认。
雷欧力在旁边挠了挠脸,嘟囔了一句:“倒也不是介意……就是……不知道该咋跟你说话了。你知道吧?就是那种……”
“知道。”亚提拉点点头,“突然发现这家伙跟你想的不一样,不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她还会干什么奇怪的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雷欧力瞪大眼睛:“你咋知道我在想啥?”
亚提拉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有点涩。
“因为我也是这么看别人的。”
她顿了顿,看向酷拉皮卡:“你们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决定怎么跟我说话,或者直接不说。我不急。”
她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等等。”
酷拉皮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亚提拉停下。
“你说过,”酷拉皮卡的声音很稳,“在陷阱塔的时候,你说‘我不内斗,只会对外人重拳出击’。”
亚提拉没回头。
“那句话,是真的吗?”
沉默。
考场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有人重重的呼吸声。
“……真的。”她说。
酷拉皮卡走过来,站到她侧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又坚硬,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
“那就够了。”他说,“你是什么人,你自己说了不算。时间会证明。”
亚提拉愣了一下。
雷欧力也走过来,大手拍在她肩膀上——拍得她往前一栽,差点从轮椅上飞出去。
“对!”他嗓门大得像打雷,“管你是外星人还是啥的,反正你请我们吃过饭,还给过干粮和药品,在陷阱塔也帮过忙——这就够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亚提拉扶了扶差点飞出去的眼镜,抬起头看着这两个人。
酷拉皮卡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但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雷欧力叉着腰,一脸“我说得对不”的得意。
“……你们,”亚提拉声音有点哑,“还挺好哄的。”
“什么?”雷欧力没听清。
“没什么。”她低下头,藏住眼眶里那点酸,“我说谢谢。”
远处传来豆面人的声音,在喊考生集合。
雷欧力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包扎着的耳朵上。
“刚刚忘了问,你耳朵伤口怎样了?”
“听力没有受损。”亚提拉说。话里藏话,也算没有说谎。
“那就好。”酷拉皮卡点点头,没有多问。
雷欧力在旁边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秒,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丫头,吓死人了。”
亚提拉眨眨眼。
“那个变态的牌飞过来的时候,”雷欧力比划着,“我们都以为你耳朵要没了。结果你蹲在那儿擦地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擦地板?”亚提拉有点懵。
“就是擦地板啊!”雷欧力声音大起来,“西索晕了,你蹲在那儿擦血,擦完血又擦水,擦完水又拿手电筒照人家眼睛——你知道那场面有多诡异吗?”
酷拉皮卡在旁边轻咳一声。
“确实,”他难得附和,“有点……超出常理。”
亚提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时……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已经超脱物外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然后你就走了。”雷欧力继续说,“考官说你回去养伤,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等了一天,还以为你被母星接走了。”
“母星?”
“你不是外星人吗?”雷欧力理直气壮,“你那个包,那个轮椅,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的——你不是说母星科技吗?”
亚提拉沉默了。
她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种话。不止一次。
“所以,”酷拉皮卡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真的是外星人吗?”
亚提拉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但她知道,这问题背后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她呢……
他们看到白虎变成人了。他们看到西索被冻进冰里然后又被烤化。他们听到那些诡异的音乐,看到西索的念能力突然消失——所有这些,都在告诉他们一件事:
眼前这个坐轮椅的女孩,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残废”。
她很强。而且很怪。
但酷拉皮卡没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没有问“你的念能力是什么”,他根本还不知道念能力的存在。
他没有问任何会让气氛变僵的问题。
他只是问:“你真的是外星人吗?”
像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一个可以继续说谎、也可以选择不说的台阶。
亚提拉沉默了两秒。
“算是吧。”她最后说,“反正确实不是这里的土著。”
酷拉皮卡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雷欧力在旁边挠了挠头,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原本要和我对决的鲍得罗收了重伤。”
亚提拉的手指一紧。
“那个……”雷欧力的声音低下去,“奇犽那个小子动的手。”
也对。陷阱塔那里奇犽没有显露出杀手能力,只有小杰和她这个穿越者知道奇犽的身份。大家都没有察觉,甚至当初来不及反应。
“奇犽呢?”亚提拉问。
“离开了。”酷拉皮卡说,“他自愿放弃了考试。”
亚提拉没说话。
她知道剧情。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奇犽会被救回来,小杰会成功,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还是想:如果她在呢?
如果她没有躲起来呢?
“亚提拉。”酷拉皮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抬起头。
酷拉皮卡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
亚提拉愣住了。
“你没做错什么。错过不是过错。”酷拉皮卡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不要乱想。”
雷欧力在旁边重重地点头:“就是。你受伤了,回去养伤天经地义。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亚提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忽然发现,原来被接住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为只有承载着她愿望的念兽们会接住她。只有白虎会告诉她“不是你的错”。只有那个温暖的、安全的、与世隔绝的空间,才是她的容身之处。
原来不是。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人。
也会在她往下掉的时候,伸出手。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沙。
酷拉皮卡点点头。雷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来,酷拉皮卡把考试后期的大致流程说给亚提拉听。和漫画情节并无出入——
第五回合,西索对鲍得罗。局势一边倒,但鲍得罗怎么也不放弃。直到西索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鲍得罗才马上认输。
第六回合,奇犽对爆库儿。一开始,奇犽便离开擂台,信心十足地说:“对不起,我不想跟你战斗。”
第七回合本该是雷欧力和鲍得罗的对决。雷欧力以鲍得罗受伤为由,要求延时比赛。于是先进行第八回合——奇犽对集塔喇苦。
奇犽最大的失误就在这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钉子男集塔喇苦,就是自己的大哥伊尔迷。
当集塔喇苦拔掉头上的钉子,忽然就从猎奇频道转到花美男频道。
“你刺伤了妈妈和二弟?”
“嗯。”
“妈妈哭了。”
雷欧力在旁边插嘴:“亲生儿子对自己下毒手,当然会哭了。”
“她很感动,”伊尔迷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你终于成长了,她很欣慰。”
亚提拉听到这里,太阳穴突突地跳。
为你好。真的是“为你好”。
揍敌客不双标——他们自己被这样对待,也不会恼羞成怒。
“但还是不放心你独自外出,于是命我暗中跟着你。”伊尔迷继续说,“真巧啊!没想到你竟然想成为猎人。我想获得资格,是为了方便执行下一个任务。”
亚提拉听着,忽然品出一丝诡异的“临行密密缝”的意味。
奇犽后撤半步:“我不是很想当猎人,只是想试试而已。”
“这样我就放心了。衷心奉劝一句——你不适合当猎人。成为一名杀手,才是你的天职。”
“你是个没有人性的黑暗傀儡。无欲无求,昼伏夜出,唯一的快乐就是杀人。你就是以这种方式,被爸爸和我培养长大的。你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
亚提拉听着酷拉皮卡的转述,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
她见过这种控制。用“为你好”的名义,把一个人拆碎了、重组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的生物母亲只是情感上抛弃她。伊尔迷是从根本上,要把一个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那种“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笃定。那种“你的一切反抗都是幼稚”的俯视。那种用“为你好”作包装、实则是彻底否定的控制。
揍敌客是真的有皇位给奇犽继承。但他们的培养方式过于简单粗暴——一点都不知道儿童发展天性和儿童心理学。虽然奇犽已经不能算是纯正的小孩了,但他的内核,明明还在渴望被理解。
伊尔迷以为靠家长权威施压只会激起奇犽的逆反心理,他推动了奇犽的叛逆,推动了他对“朋友”的渴望。
想要控制,想要套牢,却越推越远。
“我的确不想成为猎人,”奇犽说,“但我也有所渴求。”
“你没有。”
“有!我有!”
“是吗?说来听听。”伊尔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想要什么?”
“我想跟小杰做朋友。”奇犽的声音在发抖,“我已经厌倦了杀人。我想……和小杰做朋友,像个普通人一样一起玩。”
“不可以。你不能有朋友。”
“你只能判断要不要杀一个人——因为你一直接受的都是这种教育。”
亚提拉听着,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伊尔迷和西索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杀手不能有朋友。那西索是什么?
“你只是受到了小杰过多的影响,当局者迷。你不是真的想跟他做朋友。”
“不是。”
“和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会杀掉他。你曾想过试试杀死他吗?”
亚提拉闭上眼睛。
她太熟悉这种节奏了。用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把人引入自我怀疑的陷阱。一旦被绕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杀人诛心。奇犽没想过杀小杰,但他确实对小杰有竞争意识。伊尔迷在偷换概念。
“因为杀人才是你的本性。”
破局的是雷欧力。
“奇犽,不管他是不是你哥哥,你听我说——他不值得信任!不要听他胡说!”
“快点解决他,然后过关吧!”
“你说想跟小杰做朋友?你在想什么啊?”
“你们早就是朋友了!”
“至少小杰是这么认为的。”
雷欧力面对的是道理也讲不通的伊尔迷。他知道。但他还是说了。
亚提拉不敢做或者认为自己没有资格的事,他凭着本心就做了。
“真的吗?”奇犽问。
“当然是真的!”
“他已经把你当朋友了,那就不好办了。”伊尔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去帮你把他杀掉吧。”
谁要你帮,无人拜托,自作多情自说自话。
“杀手不能有朋友。那只会妨碍你。”
亚提拉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厌恶伊尔迷了。
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控制奇犽。是因为他的自大和双标。
他是杀手,也有西索这个朋友。后来选举篇揍敌客内斗,他还直接引入西索做外援——完全不讲道理,漠视规则,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中心。
西索是外显的变态。你可以算计他,敷衍他。
伊尔迷是内敛的深渊。你根本不知道他的逻辑在哪里。
他绝对守序——只是他遵循的秩序,本质就是混乱。
奇犽被这样的人带大,实在无力。
但最让亚提拉头皮发麻的问题是:伊尔迷爱奇犽吗?
大概是爱的。只是他的标准与常人不同。
他插针的时候,可能心里想的是守护奇犽。他用他的方式“保护”奇犽,用他的方式“在乎”奇犽——只是那种方式,是把另一个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自身也深陷沼泽。一扯上原生家庭问题,亚提拉就头晕脑胀。
她是不认同挑起原生家庭仇恨和对立的相关言论的,除非那人真的能完全脱离赢得新生,在这种情况下她会送上祝福。
不然煽动仇恨本身也是一种不负责,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甚至下场更难堪。
问题特殊就特殊在奇犽特殊,亚提拉有点不知所措了。
伊尔迷欺负奇犽和半藏欺负小杰是不一样的——揍敌客有血缘关系。半藏对小杰只是简单的霸凌,但是揍敌客兄弟就不一样了。
伊尔迷对奇犽的影响是深远的,且有深厚感情——即使后面选举篇,奇犽也舍不得杀他大哥。
或许奇犽到后期还在寻求家人的理解,现在的叛逆只是在闹小脾气,不然也不会选择离家出走这种较为温和的方式了。
亚提拉一直以为自己看了漫画就是上帝视角,就是开金手指了。现实情况就是她其实一无所知。
看漫画是一回事,见识到真人、产生连接又是另一回事。
亲耳听见故事和剥离出来审阅漫画的心境,截然不同。
她现在无法置身事外了,她也不想置身事外,无论是为了奇犽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得做点什么。
但遗憾的是她现在也拿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案,她自己的原生家庭问题都处理不好,看到奇犽的问题可能只会跟着一起应激。
随着施救行动的展开,等待施救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和奇犽就像站在薄薄冰面上的人。
但如果奇犽主动求助,她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保护儿童人人有责,重铸人性光辉我辈义不容辞。
“伤脑筋……”伊尔迷说,“我需要猎人资格去完成任务,可若是杀了他们,就会被取消资格,而奇犽就自动合格了。”
原来想过把大家都杀了吗?这么狂,好吧,确实也有东西的。
“啊,对了,如果现在杀了小杰,也会被取消资格。”
“对了!”
“先通过测试,然后再杀掉小杰。”
“这样的话,即使杀光所有人,也不会被取消资格了吧?”
“嗯……原则上是这样的。”
亚提拉听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遵守小规则,才能违背大原则。只有伊尔迷听进去了这句话。
他比亚提拉更可怕的一点是:亚提拉只是偷奸耍滑钻规则的空子,而他根本没想着遵守规则。他遵守,只是因为他需要猎人证。就像他的反战其实只是反战败一样荒唐。
和他目标无关的,直接鸟都不鸟你。
该说是知行合一,道心坚定吗?
好心态决定男人的一生。
“奇犽,你听好了。”伊尔迷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如果不能获胜,就救不了小杰。要为朋友而与我决斗吗?你不会的。因为能否在这里打败我,远比你们能否成为朋友重要。”
救命。
这里有成年人欺负儿童。
就像东亚家长常说的“有本事你就别吃我家的饭”——拿经济权为难一个孩子,这题本身无解。
伊尔迷则是拿能力为难奇犽。
这两者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通过打压让人产生自我怀疑,迫于现实不得不屈服。
“你心里应该清楚,‘凭我的实力不足以打败哥哥’。”伊尔迷说,“‘不能打无把握的仗’。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教你的。”
哼。那我还教你别用鼻孔看人呢……
“不要动。只要你稍稍有动作,我就会视为战斗开始。同样,一旦我们的身体有接触,也会视为战斗开始。”
“停止的方法只有一个,你应该知道吧。但别忘了,你如果不和我开战,小杰就会死。”
雷欧力还在喊:“奇犽!上啊!我们不会让他杀了小杰的!她若是敢轻举妄动,我们一定会出手制止的!你只管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但奇犽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不是懦弱。他是太懂了。
面对大哥,他真的没有丝毫底气。更何况脑子里还有根针。
“太好了!”伊尔迷忽然拍手笑起来,“这样就不用决斗了。”
他拍拍奇犽的肩膀,乍一看还真有一种兄弟恭维的既视感。
“哈哈哈,我说要杀小杰是骗你的。只是想试探你而已。不过,这下也弄清楚了一件事——你没有资格交朋友,也没有那个必要。”
“你只要乖乖听爸爸和我的话,去完成任务就行。需要你参加猎人测试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但现在没有必要。”
之后,奇犽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跟他说话,他毫无反应。
他干涉了雷欧力和鲍得罗的对决。出手了。
于是委员会取消了他的资格。
在此之前,大家除了伊尔迷,根本不知道奇犽这么有能力——可以黑虎掏心。
酷拉皮卡讲完了。
亚提拉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
她和酷拉皮卡同时开口了。
“你先说吧。”
酷拉皮卡点点头:“我和雷欧力明天打算找委员会理论这件事。你呢?”
“嗯,可以。到时候我们汇合吧?”
她掏出笔记本,把要和伊蒂克交易的情绪和心境记下来。
仗着没人看得懂汉字,旁若无人地书写。不记下来,以她的健忘程度可能会忘记。
在她和酷拉皮卡、雷欧力同步情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鲍得罗的死讯。
亚提拉的心脏仿佛被石锤重重一击。
考生和考官做鸟兽散。
“对了,酷拉皮卡,雷欧力。”亚提拉忽然开口,她从轮椅上起来,白虎也恢复了人型,“你们有看见半藏去哪个方向了吗?”
她还有一件私事要处理。
她还没忘了要报复半藏呢。
亚提拉真的左右脑互博,被创伤影响的唯唯诺诺的。让她瞧瞧光,或者自己也会靠着双腿走出阴影了。
举棋不定是劣势,日后会因为这个吃苦头的。事件会推着她成长。成长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亚提拉本质是个很温良的人,从小看公益广告长大的,有过坏想法但是从不会去做,甚至她的坏想法都很过家家,笨拙的可爱…大概没什么人会觉得她是坏人…(?)
缺心眼的电波系角色,理想很丰满,她以为自己是智斗型角色实则脑子不太够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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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