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们能过去确认一下他的死活吗？说不定他早就死了，根本醒不过来！”雷欧力代表考生方传达诉求。
“我说过了，他只是昏迷。”女囚犯语气依旧冷静。
“都等了这么久，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吧？”雷欧力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我们来赌一局？”女囚犯手铐都没打开，竟还想着敲诈时间，“赌他是死是活。你敢跟我赌吗？”
“凭什么要跟你赌？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哔哔叨叨？”亚提拉抠着手指，头都没抬，“我们没有和你赌的必要。他死了就是我们赢，他没死就继续决斗——关你什么事？你是来拖延时间的吧？”
“你只是个囚犯，真把自己当考官了？轮得到你做决定？”她用手撑着下巴，靠在轮椅扶手上，“猎人协会的主考官都没发话呢，你要越权干涉？”
“主考官先生——嗯，或者女士。想必您一定通过监控查看了当前情况吧？”亚提拉调转矛头，开始挑拨女囚犯与考官的关系，“考生方申请过去查看那人状态，请您审阅。我们听您的。”
“况且，上一轮测试已经结束。若要和这位女囚犯打赌才能过去，有失偏颇。若您认同她的提议，说明您愿意放权给囚犯、偏心那一方——那这场测试的设计就不公平，测试的意义何在？”她轻飘飘地把考官架在道德高台上，“我想您一定是一位正直的猎人，不会和囚犯串通一气为他们减刑铺路。要是我方通过测试，以后就是同事了，还请多担待。”
最后一句，隐约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监控室的红灯微微闪烁。沉默片刻后，广播响起：
“准许考生方进入擂台区。女囚犯，你同步接受监察。”
亚提拉颔首，指尖轻叩轮椅扶手，笑意未达眼底。
“还能这样？”雷欧力挠了挠脑袋。
“不然呢？难道被他们坑吗？好人就该被枪指着？”亚提拉提着挎包从轮椅上下来，“我们都可以过去！要是那个人还昏迷着——我会很同情他的。那可太不好受了。”
酷拉皮卡听见这话，眼皮一跳：“亚提拉……”
“在的在的。”亚提拉回头看他，“怎么了？”
“……”
“没事的啦，放轻松。”她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安慰道，“我有‘原则’的。”
“原则”一语双关，并没有安慰到任何人。
雷欧力上前查看破抹布的眼动情况：“嗯……他果然还没死透。”
“但实际上，他若还活着而不起来，会比死了……对那帮家伙更有利。”奇犽也凑过来，手指抵着下巴，“如果在剩余时间里他一直不起来，他们便能缩短刑期。”
“那上‘痒痒粉’吧。昏迷的话就享受优质睡眠，装睡的话就饱受煎熬。”亚提拉点点头，“万一真能扛——我佩服他。但遗憾的是，如果他继续死鸭子嘴硬，会‘重金属中毒’的。”
“重金属中毒？”小杰脑子冒蒸汽了。
“嗯嗯，外服重金属中毒。”亚提拉悠闲地摇啊摇，“所以要注意食品安全哦！”
“哦哦，原来是这样！”
意会了亚提拉真实意思的其他三人微妙地对视一眼，心想：幸好她是伙伴。长得像灵珠，实则是魔丸。
破抹布趴在地上，心里慌得一批。
刚才女囚犯悄悄扔了张纸条给他：“继续假装昏迷，把纸条藏在嘴里。”
于是一直装，一直拖。
但现在情况不妙——他被那个魔丸盯上了，她一定要整他。继续装下去，受苦的是他自己。他或许可以硬扛一会儿“痒痒粉”继续拖延，争取减刑，可要是等那魔丸耐心耗尽——
她就要喂他吃子弹了！
他只是想减刑，不是想死啊！
“酷拉皮卡，动手吧。”亚提拉催促道，“不会死的啦，你就当自己在泼大粪就好了。”
“能不能别这么比喻？有点恶心。”酷拉皮卡冒冷汗——他很小的时候就不炸牛粪了。
亚提拉是粗俗、低社会化的无性别外星人，理直气壮。
奇犽和雷欧力嫌弃地皱起眉头，那表情能拧死一只蚂蚱。
“女孩子家家的，文明一点好吧……”
“I'm alien.”亚提拉瞧小杰接受良好、见怪不怪，顿时底气更足了，“听不懂思密达。”
“哎，这位囚犯先生，你就安心地走吧……”她挤出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摘下眼镜擦了擦，“你可以去享福了，真好。”
破抹布内心咆哮：什么！开什么玩笑！究竟把我的命当什么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酷拉皮卡刚要倒“痒痒粉”，破抹布“嗖”地站起身来——
“我认输！我认输！”
“我不跟你们这群疯子玩了！我认输！不要什么特赦了！蹲监狱可比这里安全多了！”
“嗯嗯，那很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亚提拉一脸遗憾。
“好哦，那就算我们赢了。”
“我都还没玩够呢。”奇犽嘟囔。
“还剩六十多个小时呢……”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嗯，你们赢了。穿过这里有个小房间，门会自动开启，你们通行就好。”刀疤男狠狠地用眼神剜了亚提拉一眼。
亚提拉回敬一个鬼脸——战胜了心中的“权威者”，克服了恐惧，她现在神清气爽，感觉胆量都升级了。
“略略略……”
[往哪边走？]
○→上
×→下
走了三十分钟，又回到原地。
“我早说了该选下楼梯那条路。”奇犽不满地嘟囔。
“住嘴！你当初也同意那个决定的！”雷欧力又跳脚了。
亚提拉终于懂了那个投票机制的意义——就是为了把责任落实到具体的人。
也可以理解吧，心理防御机制嘛：我没错，错的是别人，我不会错……
之后，五个人又经过多次表决题——猜电流、○×迷宫、掷骰子地雷阵……
跑得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方。时间只剩五十个小时……
“我的屁股好痛啊……好累啊……”亚提拉在轮椅上坐太久，臀部已失去知觉，感觉“已死”。
“你就坐着还累什么？”雷欧力气喘吁吁，其他几人也大汗淋漓。
[要开门吗？]
○→要
×→不要
○4
×1
“哼！怎么搞的？”
“对不起……雷欧力，我按错了。”小杰指了指自己。
“我先走了。”奇犽率先踏进门内，“大家快看，好像快到出口了。”
【最后的分岔路】
[这是本次表决的最后一个分歧点。你们准备好了吗？]
○→要
×→不要
○5
“那么，请选择走哪一扇门。这里有两条路——”
“让五个人通过的，是一条艰难漫长的路；只能让三个人通过的，则是一条简单好走的路。”
“另外，如果选艰难的那条路，最快也要走四十五个小时。”
“而简单的那条路，大概只需要三分钟就能走完。”
“选择艰难的那条路请按○……”
“选择简单的那条路请按×。”
“选×的话，将其中两个人的手铐解除后，门才会开启……”
“但那两个人会被铐在这里，直到时间用尽。”
“四十五小时啊……所以选五人一起的路，也可能全军覆没。”亚提拉揉揉眉心，“可能是为了缩减人数，也可能是我惹到他了。嗯……如果要走那条通道，情况确实不乐观。”
“我不想当拖后腿的人，是我连累你们了。”她弯腰道歉，“我自愿退出选择，接受一切安排。”
“可是有五十个小时，时间也够啊……”小杰歪头思考。
“说的是‘最快’。”酷拉皮卡提醒。
“嗯，所以要保留最多的通过人数，还是选×比较好。”奇犽附和，“我们刚刚走到这里都绕了无数个圈，也不知道那条难的路会怎样。”
“我事先声明——我会选×。”雷欧力扫视众人，“而且，我并不打算留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离开这里的三人之一。”
亚提拉闭上眼睛等其他人做决定。
她其实有保底选项——靠念能力瞬移。即使被铐住，如果留下的那个人愿意，她可以带他一起走。
但她和众人最疏远，不适合提出五人一起的方案。能把大家凝聚在一起的，只能是小杰。
“考官考虑得很周全。墙上有古今中外的各式武器，”雷欧力看着墙上的工具，“就是让我们用自相残杀的方式来决定谁该留下吧。”
“这又不是多数表决死亡游戏，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亚提拉本不想插嘴，还是没忍住，“这样不就是顺了考官的意？有点不爽。”
“你不是不参与吗？又在这里说什么？”雷欧力很有压迫感地凑近，俯视着坐轮椅的她。
亚提拉有点害怕，但没怯场。
“确实不参与选择，没说不参与讨论。”她抠着手皮，没抬头，“我不认可自相残杀。不用自相残杀也可以做出选择吧……”
“我会选○。”小杰分开雷欧力和亚提拉，“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我希望五个人能一起通关。”
“即使是孤注一掷，我也要赌一赌。”他眼神坚定。
“只剩五十个小时，孤注一掷风险太大了。我倾向于选简单的路。”奇犽看看计时器，“接下来决定那三个人离开——我当然要成为其中之一。”
“如果没人愿意放弃，那就只好开战了。”
亚提拉左瞧瞧右瞧瞧，没人提出异议。小杰坚持要走五人的路。
是因为这次事件充分，所以思维形成惯性了吗？
她虽然一直偷奸耍滑，但也不想出太多风头啊。这本该是小杰的高光时刻，抢了不太好吧……而且这是凝聚团魂的重要契机！
考官催促做选择了。
○2 ×3
酷拉皮卡受到小杰感染，选了五人的通道？还是他本身也愿意挑战一下？
不管怎么说，亚提拉有点感动。
几人之间剑拔弩张……
其实奇犽留下来和她一起最好——他力气大，挣得开手铐，她就不用暴露那么多念能力（比如白虎牌轮椅的真面目，以及被铐也能瞬移的bug级跑路技能）。
要是其他人留下，白虎牌轮椅就得现原形帮忙。说不定下一场测试它会被没收，还可能被考官专门留意——得不偿失。
但她没资格提这个歪门邪道——太突兀了，而且奇犽也不信任她。
“咳咳。我觉得不用打起来……”亚提拉还是从角落里出来了，“有个邪门办法，大家都可以通行。”
“选五人的通道？那已经被否决了。”奇犽抱着滑板，语气轻飘飘。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等考官给我们开门？”她比划着。
“我懂你意思了——我们可以自己开简单通道的门。”酷拉皮卡见识过太多次她不按常理出牌，竟也能跟上思路，甚至打心底认同了她的“过人之处”。
“怎么开门？考官说要铐了人才会开。”雷欧力不解。
亚提拉指指墙上的武器，再指指墙壁。
大家心领神会。
“砸门？！”
“对的。”
“我去……”雷欧力拍拍脑门，发出惊叹。
“可惜没准备炸弹……还没备好原材料……”亚提拉觉得砸石门效率太低。
“你想把我们也一起炸死吗？”这个房间狭小，真炸起来躲都没处躲。
监控那头，考官要被亚提拉气厥过去——这小妮子处处与他作对，从不顺着他的意，一直钻空子。
众人一起破坏公物。主力军是其他四人——亚提拉连拿武器都费劲。她从“乾坤袋”里拿出电钻，和大家一起干活。
虽然电钻比不上怪力奇犽用的铁锤——数值怪觉得自己老有操作了。
墙面砸开，露出光滑的滑梯，深不见底。
“怎么没有水啊……等会儿滑下去屁股都冒烟了……”亚提拉看着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狭长管道，心里犯怵。
“你以为是水上乐园吗？”白虎小声吐槽。
“你先考虑一下你的轮椅怎么办吧……”酷拉皮卡比对着通道大小——刚好仅能容轮椅通过。
“可以的可以的，我系好安全带，抱头弯腰。轮椅后面绑着你们，我在前面控速。”亚提拉指指奇犽的滑板，“可以吗？”
奇犽以为有人打他滑板的主意，差点跳起来：“滑板装不下这么多人！”
“哦哦我开玩笑的，嘿嘿，逗你真好玩。你等我找找手推车。”亚提拉翻翻四次元口袋，掏出一辆手推车，“大家可以蹲上面。”
“这不科学——手推车那么大，你怎么从这么小的挎包里掏出来的？”酷拉皮卡的世界观遭受冲击。上一次是卜哈剌吃了七十头猪，这回又违背了客观体积规律。
“母星科技。”亚提拉wink一下，比个耶，手指一开一合，“我是宇宙人。”
五人坐上了“云霄飞车”。
亚提拉捂住嘴巴才忍住不叫出来。白虎溜嗨了，忘记控速，甚至还加速。
“亚提拉，踩一下刹车啊啊啊！”
“……”亚提拉快晕过去了，给不了任何回应。
白虎牌轮椅在出口不远处才开始减速。亚提拉体验了一把晕车的感觉，后面四人倒跟没事人一样——
这可恶的体质差距……
五人组是第三个到达的，用时十五个小时。
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
“你还好吗？”小杰担忧地看着亚提拉。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看着像要上西天了。
“应该是晕车，没有大碍。”雷欧力观察了一下，做出医学生判断。
“嗯嗯没事……”亚提拉挥挥手。
“亚提拉，我要向你道歉……刚才在陷阱塔里……”雷欧力忽然开口。
亚提拉没想到他会道歉。
“嗯，没事，事情解决就好啦。我也为之前问失礼的问题道歉。”她喝了口保温壶里的温水，缓过来了。
两人冰释前嫌。
忽然，奇犽连头发都竖起来了，猫爪也伸了出来，躲到亚提拉身后。
“嗯？怎么啦？”亚提拉回头。
“那个44号在看这边。”
亚提拉看见角落里那个叠扑克的变态在笑，心情顿时不美好了，右眼皮一跳一跳的，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好想和西索说“国道上发正太了”或者“海底在举办正太展”……
西索但凡弱一点就该吃子弹了，没说现在不该吃的意思。
“算了算了，不管他。我们帮你挡着。大家饿了吗？要不要整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