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卿树踏入昭阳殿时,脚步未停,目光已扫过四壁书架。风景铄跟在后头,没说话,只挥手让宫人退下。门合上那刻,卿树听见锁舌轻响,知道这不是安置,是圈禁。

“陛下若真怕我乱跑,不如锁链加身。”卿树开口,语气平静。

风景铄走到他身侧,伸手从架上抽出一卷古籍,递到他面前。“你不是爱看书?这里全是前朝旧档,够你看上三年。”

卿树接过,指尖掠过封皮金线,没翻页,只问:“哪一本准我看,哪一本不准碰?”

“全看你自己。”风景铄转身走向窗边矮几,“不过,别指望有人替你送饭送水——从今往后,你吃什么、喝什么、见谁、说什么,都得经我点头。”

卿树没应声,径直走到案前坐下,将那卷古籍摊开。纸页泛黄,字迹工整,内容枯燥无味。他一页页翻,动作缓慢,像在数米粒。窗外雪落无声,殿内炭火噼啪,两人谁也没再开口。

午后,风景铄起身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酉时前,我要看到你整理好的目录。”

门关上,脚步远去。卿树停下翻页的手,目光落在书脊夹缝处一道细微折痕。他抽出那册,轻轻抖了抖,一张薄纸滑落,掉在膝上。纸上无字,只有几道凸起的点痕,排列成行。

他用指腹一一抚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是墨玄惯用的盲文密符,他在前世见过一次,那时墨玄刚废眼,靠这法子传递军情。点痕连起来,是三个字:景昭藏。

卿树将纸重新夹回原位,合上书册,放回架上最底层。接着起身,走到窗边矮几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凉透,他一口没喝,只把杯子搁在左手边,又坐回案前,继续翻书。

不到半个时辰,博文推门进来,手里托着食盒。他眼睛先扫书架,再看案面,最后落在卿树身上。“公子辛苦,陛下吩咐,晚膳前务必歇息片刻。”

卿树没抬头,只说:“茶凉了,换一杯热的。”

博文应声上前,拿起冷茶,转身时脚步顿住,回头问:“公子要什么茶?”

“随便。”卿树翻过一页,“只要不是毒茶。”

博文脸色微僵,低头退出。门刚合上,卿树便放下书,走到矮几旁,掀开茶盘底座——底下压着一张小笺,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字:“伪物在东阁第三柜,钥匙在香炉灰底。”

他看完,将纸揉碎,丢进炭盆。火苗舔舐纸角,瞬间化为灰烬。

傍晚,风景铄回来,手里拎着一盏琉璃灯,放在案头。“夜深看书伤眼,这个给你。”

卿树抬眼看他。“陛下亲自挑的?”

“嗯。”风景铄站在他身后,俯身调整灯罩角度,“光太亮刺眼,太暗费神,这个刚好。”

卿树没道谢,只问:“明日能添几本兵书吗?”

风景铄一顿,随即笑出声。“你要看兵书?不怕我疑心你谋反?”

“陛下既然把我关在这儿,总得给点活干。”卿树合上手中书册,“不然闷死我,对您也没好处。”

风景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你今天很乖。”

卿树没躲,也没笑。“我只是识时务。”

风景铄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背对着他说:“兵书明天送来。不过——别让我发现你在找不该找的东西。”

门关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卿树重新打开那本古籍,抽出夹页,指尖再次摩挲那些点痕。他低声念了一遍:“景昭藏。”

然后把纸撕成细条,塞进袖口暗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监视的囚徒。他是执棋者,而风景铄,正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局。

窗外雪越下越大,殿内灯影摇晃。卿树翻开新一卷书,指尖划过纸面,像在抚摸刀锋。这场棋局,才刚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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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王他天生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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