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李氏没料到他这般绝情绝义,忙道:“王爷,你竟讲出这样的话。言青他自幼熟读圣贤书,从不涉及男女情事,也怪我,对他太严厉了些,又是出身那种地方,他从来都是清心自守,更别提跟人断袖了。结果才来到京城,怎么就忽然断袖了呢?还不是因为王爷,如今他出了事,难道王爷要撇清干系?”

林元苏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李言青之事,乃是李言青忘恩负义,致使两人到了这般难言的境地。

听了李氏一席话,只觉她如自己儿子那般,竟能这般好意思。林元苏心中再是腹诽,念在她是尊长,却也无话可说。

翠云本守在屋外,耳听得屋中越发不像话,也只好走进屋中,见这李氏扯着林元苏衣摆,跪在地上鬓发散乱,很是不堪。他侍奉的这位主子却是无可奈何,嘴上虽严厉,手倒不知往哪里放,一张脸青青白白,隐有窘迫之色。

林元苏仿若是见到救星一般,急忙唤道:“翠云,你快将她扶起来。”

翠云快步到了李氏身旁,弯身下来,客客气气道:“地下寒凉,夫人还是快些起来吧。”

他没有那么多忌惮,抓住李氏手腕就把她拖了起来。

见到李氏终于站着,林元苏忙退后两步,吁出一口气。

翠云已在外听了个大差不差,微笑道:“若是李大人失踪不见,夫人还不赶紧去报官。就算我家殿下有心寻李大人,倒不如衙门官差管用,夫人这是寻错地方了。”

李氏垂首道:“此事必要王爷出面才行。”

林元苏道:“要我出面?怎么,难道还是我把他关了起来?我可没这个闲心。”

李氏摇头道:“不是王爷,是柯栈良。柯栈良此人,王爷乃是十分熟悉的,也不用我多说了。”

林元苏蹙眉道:“柯栈良?”

李氏言道前日有场诗宴,李言青自是去了,结果晚上回到家中,李言青却是弓着脊背,脸色十分不好。李氏问他是如何了,他也不说。李氏只好问随侍的小厮,才知宴席上竟是发生了大事,李言青被人打了!

林元苏听到这里,倒是快意,心道可真是活该,就算他被打上几拳也是应该。

他冷然道:“便是被打一顿又如何?打得他羞于见人,躲到了哪处去了?”

李氏道:“殿下可知是谁打了言青?”

林元苏道:“你既然特意提起柯栈良,自然就是他了。”良哥早就对李言青看不顺眼,数起杀意,若非他执意相拦,恐怕李言青早已死了。如今良哥这般作为,他不觉意外。

李氏道:“王爷所猜不错。但那柯栈良却又为何打言青呢?王爷可猜到了?”林元苏不言不语,李氏道:“自然是为了王爷你。言青是个傻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曾跟我讲过,只怪我们家中无权无势,老身也甚是无用。他全是自己忍了,什么都闷在心里。可做母亲的哪有不忧心的,我问小厮,原来那日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柯栈良不分青红皂白就踹向言青心窝,言青登时飞出丈远,数息后才堪堪站起来。这是何等深仇大恨,他要这般给我儿子难看。”

林元苏想也知道良哥这一踹必不会留情,只是道:“你要如何?”

李氏道:“言青三日未归家,我知必有大事,去了言青官署问询,耗费了许多口舌,才有一人告诉我,言青他竟是被下了大牢。”

“老身吓得不行,生怕他差事办错了,我可要如何捞他?结果他那同僚却含含糊糊,只说言青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有此一劫。老身素来教导言青,我们朝中无人,要他一定谨慎小心。他为人处事,向来很有分寸。老身想了又想,除了柯栈良,倒不会有旁人了。他既然能打言青,诬陷言青进了大牢,也不是做不出。左右他们这等官宦子弟,素来任性妄为。”

林元苏心道,良哥此举未免冲动了,宴席上打他一通,还可解释为酒醉未醒。如今平白无故的,把他关进大牢之中,又算怎么一回事。

翠云见他又是不语,而李氏殷殷切切,便问道:“夫人既认为此事乃柯将军所为,你只管去问他便是。”

李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因王爷所起,当然要王爷出面,把言青放出来。”李氏顿了一顿,苦笑道:“那柯栈良位高权重,又怎会听我言语?王爷却和言青有段过往,老身便想着来豫王府试上一试。老身但凡有旁的主意,绝对不敢打扰王爷。”

李氏初入京城,并不识得权贵,也不知李言青平日里和什么官员交好,她求路无门,只得找上了豫王府。毕竟是王爷,怎么着也比她们平头百姓强得多。

翠云道:“夫人说来说去,也全是自己的推测罢了,可有真凭实据?柯将军总不至于无故构陷朝臣,便真是柯将军将李大人关入了天牢,你又怎知是因我家王爷?”

李氏哀道:“从前的时候,柯栈良他就老是寻言青的晦气,甚至还要打杀了他。我虽然在扬州,也是听闻过的。这、这都传出戏文了。”

林元苏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却仍不娶妻,只一味的和李言青纠缠。这事不是秘密,别说京城里的大官要员们知晓,就连酒肆妓馆,有时也会将这天家秘闻拿来谈笑一番。

满是流言蜚语。

林元苏察觉的时候,已是禁无可禁。

更有好事者将此写成戏文传唱,不敢直言当朝太子和状元郎的名讳,便假托为前朝旧事云云。

戏文中还将柯栈良给编排了进去,说他与太子情同手足、忠心耿耿,见主上沉溺私情、罔顾储君之责,就时常去找状元郎的麻烦,动辄责打状元郎。

这戏文广为流传,李氏别说在扬州,就算是在北疆,她也能知道。更何况,其中之一的,还是她亲生儿子,她自是关心的紧。

李氏道:“我是做母亲的。就算只有一星半点的可能,也断不能看着言青在牢中受那不白不明的苦楚。”她膝头微微一软,似要下拜,却被翠云连忙扶住。

李氏红着眼眶,声音发颤:“王爷,言青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若王爷不肯援手,他这一辈子怕是就毁了!”

林元苏望着李氏,默默的想,李言青的所作所为,恐怕他母亲全然不知晓,还以为他们二人恋奸情热,听了些风言风语,便来府上求救。

往日种种,林元苏只觉如梦似幻。

李氏见他迟迟不答,反而是旁边这内侍在讲话,又看这内侍生的貌美温柔,大感讥讽,泣道:“想来是王爷有了新欢,便再不管言青了。”

林元苏道:“什么新欢?”他顺着李氏视线看去,却是面目清雅的翠云,翠云恰朝他投来轻轻一瞥,满是柔情。林元苏不由心上一动。

李氏道:“王爷的新欢可不就在眼前。要不然,王爷都还没发话,一般的内侍怎敢随意插嘴。”

林元苏正要道她想错了,忽然一顿,不再辩解。他和这李氏有什么好说的,便是他真和翠云在一起了,便是他另有三妻四妾,也和李言青的母亲毫无干系。

他又有点臊意。这话别人说了倒没什么,一想到他是李言青的母亲,不知怎么有点似被捉奸了一样。

他不太想管这件事情。

良哥手下有不少高手,他自己的武艺更不用提了。李言青作为朝廷命官,良哥要是想动手真把他怎么着,一定私下里悄悄的办了。既然这事摆在了明面上,就连李氏这样的妇人都能打听出来,良哥一定不会很过分,他这样大张旗鼓,不过就是为了让李言青没脸,要羞辱他一番。

只有还有性命在,那就不是大事。

李氏很会察言观色,一看他的神情懒懒的,立刻就又哭泣道:“王爷,你一定要救救他。自从言青跟了你之后,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他自幼就很勤勉,别的孩子在外面玩,他从来不出去,专心看书,结果呢,他辛辛苦苦考取的功名,到如今还有人背地里骂他,说他是靠了王爷的关系才得以高中。早知道这样,老身就不让他进京了,随便做个什么生意都强过这样。”

她一提起来这个事情,林元苏就犹豫了。功名这事,确实是李言青自己考来的,他可没有打过一声招呼,而且当年的主考官是高肃,清正极了,绝对不会受人摆布。

此事算起来,是他对不住李言青了。文官很注重清誉,没了这层干净名声,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会被世人戳着脊梁骨。

李氏瞧着很辛苦的样子,为了儿子苦苦哀求。他有点触动。

莫非前世欠了李言青的?今生怎么有还不完的债。

李氏道:“王爷,言青他到底跟了你一场,难道白算了吗?你堂堂王爷,怎得还不如妓馆里的恩客!恩客尚且……”

翠云低喝道:“夫人说话前,也该掂量一下。”

翠云捏着李氏手腕,暗中使劲。李氏不由得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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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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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的废太子
连载中江洲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