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余春轻并没有直接去人间,而是抓紧时间回了一趟上北。
上北是有城门与守卫的,两个磁——是小兵的共同称号,在城门左右杵着。
余春轻大摇大摆走过去,却没想到两边的磁手一抬,长枪一倒,拦住了去路。
他们目不斜视地齐声问道:“何人在此。”
余春轻还是第一次被拦下,想自己大概是太久没露面,再加上对外一直宣称下人间历练所以会让磁们生出戒心,没多想,只是语气稍有不满地玩笑道:“放肆!都给本宫拖出去——斩了!”她在人间刷了无数遍《甄嬛传》。
磁:“……”
世界仿佛都寂静了几秒,余春轻只好无奈地拾起了她严肃又矜持的架子。
“请忘掉刚刚那段插曲。我是司南殿下,赶紧通知我左使迎接我。”
本来她觉得十八禁那边黑犬跟城中鬼怪打成一片互相调侃的样子挺有趣的,可看来假如要让上北也渐渐融成一片和谐欢乐,花费上千年也难见效。
所谓“传统”的保质期大抵是亿年吧。
两名磁对视一眼,右边的磁按下按钮。
余春轻虽知道上北的程序永远这么烦琐,但回自己老巢这么麻烦也真是让她很烦躁。也许是人间烟火更吸引人,是家人朋友更亲近,她如今回到这里并无怀念,反而徒增了疏离感。
离开的这十七年上北似乎有了些变化,墙壁更白了,装修更简洁了。不同于十八禁,上北的装横大多是自古都不做大改动的,通常只允许更改宫殿内的物品,例如余春轻上岗没几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装了一个巨大的、华丽的水晶灯。
上北并没有互联网,余春轻干等没三分钟就想扇人了。
好在两神来得还快,是余春轻的左右使。
大门张开,右东走在最前面,步伐有节奏,精致的皮鞋擦得精光,大背头的油都能反光,全身上下一股浓烈刺鼻香水味。
“嗨右东,又变帅了。”余春轻顺口夸道,有时她真是佩服她的右使大人每天将自己保养得比女生还金贵。
“帅是其次,美得绝伦才对哦~”右东斜眼瞥了两名磁,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碍眼。
左西个子矮,本来小步小步跟在右东身后无精打采的,突然眼前一亮,熟悉的会散发微光的黄棕头发在眼角飘逸,他瞬间来精神了。
“司南殿下!!呜呜呜你您可算回来了我想死您了呜呜呜——”左西眼睛一亮,激动得直接抱住余春轻转了两圈才停下,紧接着往余春轻身后闪了一下,不满地嘟囔道:“哼,右东他都没告诉我是殿下回来了,不然我肯定第一个冲上来!”
右东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道:“本座给你留的惊喜。”
左西道:“才不信你!”他继续激动地黏着余春轻,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话。
余春轻直到走到宫殿才礼貌插嘴打断他:“我想知道些信息。”
“您终于要光顾图书馆了吗?!”左西大叫一声,“那里您没整顿过,现在灰都落了足十米了!”十米肯定是左西的夸张形容了,但自余春轻掌权以来那图书馆的锁确实生锈了。
“咳咳。”余春轻不好意思地遮了遮脸,道:“是让我可靠可信的左右使来帮我查阅。”
“……嗷。”左西耷拉下脑袋。
这时右东主动来道:“我来吧殿下,请问你需要什么?”
余春轻整理了下思绪,道:“关于十八禁……黑犬。”她小心翼翼地怕恋爱的事露馅,于是这样说道:“黑犬和十八禁会在什么前提条件下被毁灭……?”
右东:“你终于想开了决定要清除那肮脏丑陋的禁地了么,真是完美!”
“不不不!”余春轻连忙否认,但注意到右东匪夷所思的眼神,犹犹豫豫补充道:“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以后做打算。”
“好吧。”右东以难以察觉的细微表情翻了个不屑的白眼,随后道:“那肮脏的禁地取决于当任黑犬的心理状态,黑犬心里不堪的邪恶的念头越汹涌,那领域的能量、形态、建筑与鬼民都会更加坚固;而反之,那地方会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土崩瓦解——”
“好了好了,我理解了。”余春轻连忙捂住他的嘴,觉得这么说下去马上就要发展到成语接龙的地步了。
“……”右东在嘴解放后优雅地掏出手帕擦嘴。
“不好意思啊。”余春轻道,“不愧是右东啊,知道的可真多。”
右东擦嘴的手一抖,面不改色地道:“殿下过奖,都是我的职责。”
余春轻继续问到她最关心的一事:“那么黑犬在什么情况下会……?”
右东犹豫几秒后,道:“跟神鬼一样,极短时间内经历绝对致死伤会消逝,但下一代黑犬会立即诞生。如果净化当代黑犬的心灵,那么黑犬和那地方会一并消失,但同样会在另一处诞生下一个邪恶的禁地。”
“啊……”余春轻联想今天发生的事,本以为也许微生青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然后车祸癌症失忆巴拉巴拉,结果没想到……
“那个……”余春轻对右东有些说不出口,他总是很正直又有洁癖的样子,于是将左西拉到了一旁问道:“咱们图书馆有没有类似……对待十八禁生物的饲养手册?”
左西:“您养宠物了?!!”
“额……差不多吧,挺忠诚的……”余春轻将计就计地说,在内心宽慰自己,这也许并不算是说谎,罪不至死:“一条黑色的杜宾犬。”
“你不是怕狗吗?!!!”左西更震惊了。
余春轻破罐子破摔地胡诌道:“是来自十八禁的一条会说人话的狗!所以、所以我不怕她。”
“原来如此~”左西对于自己崇拜的司南殿下自然是深信不疑。
而余春轻默想:果真信了啊……不愧是左西。
“但是那条狗最近状态不太好,我觉得是我影响了她,毕竟她来自十八禁。所以怎么才能养好她呢?”
左西眼球一骨碌,机智地头顶出一个电灯泡道:“如果是十八禁的话,那教狗狗拆家、翻垃圾桶、吃生肉!这样有了野性和恶习,对于十八禁的生物讲是大补!!”
“……”虽没得到实质性的答案,但余春轻似乎有了头绪。
她觉得微生青此时的困境都是由她而来,而既然是她将这只淋雨的小黑犬带回家的,她要好好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