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青对于两个头的杂言碎语置之不理,只是转眼坚定地看着余春轻的眼睛很久,仿佛这一眼望去便过了亿万年。
余春轻担忧地握紧了她的手,抬着头问道:“青哥?他们在说什么,你干什么了吗?”
微生青默默张开巨大的蝙蝠翼,笼罩了二人的身形,隔绝了地震中不断坠落的灰,微微屈身在余春轻耳边清晰地道:“小殿下,我有一个问题。”
“都什么时候了你问什么不能出去再说吗,我怕这里塌了!!”余春轻想推开微生青的胸膛带她飞出去,可对方牢固得像钉在地上。
“这很重要,我很认真。”微生青沉声道:“我和整………唉。算了。”她确实打满了勇气,可话到嘴边还是散了架。
她深呼吸了三下,舒展开了翅膀。
就在这瞬息间,周围的灰尘突然从地板向上浮起,墙壁的裂缝奇迹般地缝合着,所有的一切如时针在倒退,直到回归原位。
余春轻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再看向微生青,心中有无数疑问。
正当她不知从何开口,鬼头抢先拦在二人之间,黑着脸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们需要借黑犬一步说话,您请回。”
“???”余春轻被这不可理喻地震惊了几秒,似乎先前客客气气叫着嫂子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个寒气逼人的鬼。
但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余春轻想着,挺起胸膛努力显得自己高大威猛:“我还没跟我老公说话呢,凭什么把她先让给你们,万一你们欺负她怎么办!”她隐约觉得此刻的微生青比何时都虚弱,虽然对方表面没任何显色,可她如何都放不下心。
微生青听了这话,本来有些压抑的神色也不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绕过鬼头摸了摸余春轻的头道:“放心小殿下,这天上地下能欺负我的只能是你一个。我们只是需要开个会,你在人间那边休息吧,我会带蛋糕回去的。”
“唔……”余春轻半信半疑地看着几人,最终还是没有急于一时,嘟着小嘴道:“但是这件事你忙完也要跟我解释清楚,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有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微生青怎么看这个小家伙怎么喜爱得紧,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好~回去就跟老婆大人汇报情况。”
余春轻这才有了些好脸色,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鬼头用余光目送司南殿下,而眼神恭恭敬敬地盯着黑犬,尽管并无恶意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死气。“我们该走了。”
南瓜头捧着自己刚合拢的头也一起。
黑犬叹了口气。
三个鬼一转眼就坐在了殿堂中央的会议桌旁,黑犬十指相交而扣,不安地转着大拇指。
“头儿,你跟上北的人好我们当然不说什么,哪怕是上北的头头儿我们也管不着。但是您不能被影响,您刚刚也看到了——”
“我以前说了,别叫您。”黑犬皱着眉打算鬼头,“别扭。”
“……”鬼头确实有些急了。
南瓜头于是接过谈话道:“头儿你也知道,既然这座城是由黑犬的心想所化,那么你去动摇心中信念,城也会像方才那样。”
“我他妈知道。”黑犬不耐烦地啐了一声,翘起二郎腿道:“废话少说留我干甚?”
鬼头与南瓜头对视一眼,前者道:“你万万不可再动那心思。”
南瓜头:“对!”
黑犬:“我知道啊。”
鬼头继续劝:“就算你觉得人间有真情,那么这座城中的鬼也都是无辜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它们从未作恶,它们最多只是负责做恶。”
南瓜头:“对对对!”
十八禁的鬼并非来自死人、冤魂或任何传说的妖精鬼怪而来,它们只是生来在这里,没有残害同胞或人类,但只负责制造恶念传递去人间。
恶与善本就都是必不可少的,如月亮与太阳。恶必然存在于每一个有意识的生物身上的,只在于如何运用。所以做恶的鬼只是履行必不可少的职责,而作恶的人才是真正的鬼。
黑犬:“哎我知道呦。”
鬼头耐心道:“我注意到从你跟司南小姐去游乐园起,这种念头就开始具化了,你应该也为此头疼了很久,所以万万不可再动摇,否则消散的可不仅仅是这座城——”
黑犬大叫一声:“我他妈知道!”她双手一摊,两腿一蹬。
突然只想像尚汤一样当条咸鱼。
“……”鬼头看着她。
她这一脚连足够围坐二十人的大会议桌都被踹裂开一条缝,尽管这会在黑犬心理状态好转后自动复原,可狰狞的裂缝显然意味着黑犬的立场仍在动摇。
“婆婆妈妈的,道理我都懂,我自己会想明白的你放心,烦死了。”黑犬还是坐直起来,抱臂道。
南瓜头:“啊对对对。”
他被另外两鬼瞪了。
南瓜头憋了一股气委屈道:“对嫂子那么好,结果对我凶巴巴的。”
鬼头拍了拍南瓜空洞的脑阔道:“还有我呢。”
微生青皱着眉打算回去了,但南瓜头还是叫住了她。
黑犬:“再多逼逼一句废话我就把你瓜瓤挖了去cosplay植物大战僵尸!”
“唔,什么鬼啊。”南瓜头小声吐槽了一句。
鬼头上前一步道:“我必须说,你是这么多代黑犬里最好、最负责的,虽然我们没经历过其他任黑犬的时代,但你统领下的十八禁非常、非常难忘。”
南瓜头立即附和:“对对对没错!”
“如果你因为任何因素而消失了,”鬼头说,“真的很可惜。”
南瓜头:“对!对!!”
“好了好了。”微生青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别想感动我哦,没用。我这么众所周知的幽默风趣帅气多金魅力四射的黑犬当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话虽如此,桌上那条裂缝还是因两鬼的话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南瓜头:“对!”
鬼头没有继续说什么,将南瓜头拢了回来。
他诞生时就已经是如今的黑犬统治下了,经历了几千年的了解,他知道这样开玩笑的黑犬反而是最焦虑的状态。
可毕竟头儿是她,谁都管不着。
十八禁就算覆灭,数世纪后应该也会重新诞生出一处神域负责制造负面能量,只不过鬼头只服现任黑犬一个。
这个对它们没耐心却又宽容友善,这个最邪恶却一片善心容易被感动的黑犬。
“老大,生辰快乐。”他微微鞠躬。
“对!生日快乐,水果蛋糕记得带着!”南瓜头不知从哪掏出来的。
“谢谢,辛苦了。”黑犬踢开宫殿大门,嘴角无时无刻不悬挂的微笑让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忠厚老实、好脾气的微生青。
微生青的那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因为微生青一定会认为很傻,“我和全世界你选哪个”这种放在司南殿下身上她认为只有毋庸置疑的一个答案,她不想亲耳听到后真的绝望。
当然了,她也不过是自认为不配被选择,至于余春轻对此问题的真实想法暂不得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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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