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0

但吴小六和柳七起了冲突,华落还是要去看一下,等华落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结束了。

秦无坐在院中树下的棋盘前,正襟危坐,不发一言,不对,面容严肃!

吴小六蹲在走廊的栏杆上,柳七坐在另一棵更大的树上,两个人似乎都很不服气,但碍于秦无在这儿,不好在继续吵下去,只是默默地生气。

华落来了之后,吴小六和柳七瞥了一眼,立刻都跑到华落跟前诉苦,说着自己的委屈。

柳七跟华落抱怨为什么给自己换了便宜的茶叶,而吴小六则哭诉自己的命苦,与华落差一步,与柳七却相近很多步。

人生如此多的曲折,怎得我这曲折怎么也折不完呢?

华落让小琼将冰窖里的荔枝米酒拿过来,四个人小酌几杯,有些时候话说开了就好多了。

荔枝米酒刚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冷气,里面冻成了沙沙的碎冰,尝上一口,十分香甜。

华落沉浸在冷酒的冰爽之中,吴小六和柳七对彼此的态度也陷入冰点,秦无想管,但不知如何劝说。

华落不想管,但不管的话也没人去做这件事情,将杯中冷酒一口饮尽,身子不由得打了颤,秦无接过华落的酒杯,再也不给了。

华落让小琼递过来两封信,送到吴小六和柳七面前,两人打开后所见到的就是:

正铭亲启:

与吴家议亲,交谈必得恭敬。

阿絮亲启:

与柳甚喜,以礼待之。

吴小六一脸无语,柳七则是憋闷得很,但为着家中亲人,忍就忍!

两人手中紧紧握着那信,就差把信给捏烂了,华落劝慰着:

“两家亲事在即,总要客客气气地才好,再者说...”华落指着吴小六说:

“吴家来信,轻妹妹要来寻你,议亲。”

柳七一听,好熟悉,轻妹妹?我记得姑母家有个妹妹小字为轻,但年纪对不上,应该不是。

华落却将手一转,指向柳七:

“轻妹妹是柳七的表妹啊。”

“什么?”“什么!”

吴小六和柳七瞬间起身,都很是不敢相信,吴小六心中攒了很多怨气,为什么总是要议亲?为什么我要同一个见过不过三面的女子定终身?

柳七更是气极,吴小六人面兽心!轻妹妹比他小八岁,它怎么敢!

吴小六见柳七这般神情,直接解释:

“这不关我事,家中总是如此,你可以去问陌枝,我心中只有华落。”

华落听见这句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随之指着柳七对吴小六说:

“吴家五姐姐和柳小九,也就是柳正究正在议亲啊,你不知道吗?”

吴小六倒是觉得小九勉勉强强,但也配不上五姐姐,但胜在年轻,就算是往后没什么用,考不得功名,吴家养着也没事,五姐姐开心就行。

柳七幽怨地眼神盯着吴小六和华落:“真的?”

华落点点头,再望秦无,也是点头应是,柳七重重落下,十三岁啊,小九和吴家五小娘子相差十三岁啊。

吴小六和柳七恨恨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华落朝着吴小六的方向喊:

“你院子在这边?”

吴小六和柳七住的地方很近,就紧挨着,如果从另一边绕过去的话就要多走很多冤枉路了。

但吴小六像是没听见似的闷着头就往前走,好话总归不能一直讲,随他们去吧。

现在只剩下华落和秦无两人,华落想起来秦无讲的话,握住秦无的手,轻声讲着:

“我和吴絮没有什么的。”

秦无回握住华落的手,望着华落,掏出自己的小本:

“我信你。”

华落抢过秦无的本子,双手背后,有点小挑衅:

“秦无,那你信不信我不要给你它了?”

秦无摇了摇头,笑着靠近华落,一步一步地走近,华落也随即靠着更近,秦无贴近华落的耳朵,轻轻地咬了一口,随即从自己怀中拿出一条丝带,绕在华落和自己的手上。

秦无牵着丝带,华落跟着丝带走,一阵风吹过,丝带随风而动,华落那端的丝带飘到了秦无的脸上,痒得很。

华落想帮秦无拿下来,被秦无猛地一扯,直接回了院子,秦无一个转身便把门关上。

秦无早早地就打发了院子其她人让她们出去逛庙会,现在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很是冷清。

然人少情浓时,更是要珍惜。

只是近日来的疲累总是很容易困,再一清醒过来已经第二天一早了。

华落看秦无还没有醒,索性就钻进他的怀中再睡个回笼觉吧。

如果不是外面吵吵嚷嚷地扰得人睡不着觉,华落一定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到黄昏时。

“秦无,你去看看怎么了,好不好?”

秦无听后,并没有立刻起身,手轻轻拍华落的后背,马上就快要睡着了,突然门被打开。

小琼在外厅催华落起来,华落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等收拾好之后推开门,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但一个人影已经扑到她身上:

“三姐姐,我可找到你了。”

华落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华疏找上门来了,难搞。

华落想推开华疏,但最近也不知道去哪儿练了,力气还大得很,试了好几次没推开:

“阿疏,先松开我。”

华疏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在讲着自己这一路上的辛苦,最后还秦无和霍满将两人拉开,小琼将泡好的茶端在手中:

“疏娘子,要不要尝尝刚上来的绿茶?”

华疏一听有茶喝,直接就跟着小琼走了。

华落让霍满跟着去,自己和秦无先去一趟柳家。

柳家原址现在几乎都是化为一片灰烬,只剩下光秃秃的墙,熏得发黑、呛鼻。

问过在这里收拾的仆人之后,华落和秦无去了柳家现在的落脚地--愿园。

听说这里之前是谋逆的炀王所居之地,事败之后自刎于此,三年前柳家吞下这处宅子,但为了躲上头的巡查,从未表露这件事。

现在实在是没有地方可歇脚,这才住了进去,但祸事并未因此停歇。

华落和秦无敲响大门之后,门只开了一个小口,随后一个小仆从探着脑袋出来讲:

“我家近日不见客,贵人请回。”

随后,不等华落说话那人就把门给关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华落心里憋闷得很,但青天白日,不好直接闯进去,那样会很麻烦。

三年前,秦无说给华落寻丢了的帕子,久久未归,眼见太阳落山,华落着急找秦无,硬生生地踹开了京城二十六家世家的门。

最终在齐家的柴房里看到了被绑着的秦无,秦无说齐家想以秦无要挟秦家站队炀王,但碰上华落这个正是疯癫时的无人不怕之人,也是避免之后有什么麻烦,痛快地交出了秦无。

但后来二十六家里面有二十家联名上书,启奏圣人惩处华落,圣人吵得耳根子疼,就罚华落在宫中抄写百遍经书为太后祈福。

但总有人胆子大,圣人还没判决,早早地将华落和秦无关押到狱中。

那也是华落唯一一次入狱。

狱中秦无大病一场,过后养了三个月才好,华落可不想秦无在跟着她入狱,再遭一遍罪。

华落瞪了一眼愿园的牌匾,恨恨地拉着秦无走了。

天黑之后,墙头上出现在六个身影,华落和秦无定会来;华疏和霍满被小琼缠了一天,说什么都要跟着华落出来;陌枝和岱胡阿最近无聊得很,出来找点乐子。

六个人趴在墙头看着园中什么地方可去一观,猛然看见园中好像有两个人的身影很是熟悉,华落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吴小六和柳七吗?”

他们居然从正门进去了,还有人引路,可恶,有路子怎么不早说。

华落让秦无弹柳七身上一个小石子,轻轻地,让他知道我们来了就行。

秦无点了点头,石子直直地朝着吴小六飞去,他吃痛叫出声来,扶着小腿处直接跌坐在地。

领路的人慌张地去喊医人,吴小六一边捂着腿,一边给柳七使眼色,也终于是找到了这几个人趴在哪儿。

随后,一只鸽子从远处飞来,落到秦无肩上,华落取下腿上的信:

‘东院偏北,海棠树下三尺深。’

华落看完信后,拿出秦无怀中藏着的火给烧掉了,这六个人也就去寻那棵海棠。

华落找遍了东院,也没看到一棵海棠,就连海棠的味道都没有闻到。

正当一筹莫展之时,华疏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大地颤动,不远处显出一个地下入口,六个人便顺着入口下去,越往下走海棠花香越浓,所走过的地方总是灯火烛明,没有一处黑暗。

走到最深处,一株千年海棠现在眼前,条条红色的系带绑在树上,如果没有在地下,定然会是一株被世人追捧的好姻缘树,但此刻它也只是被囚禁于此地的祭品。

华落暂时无从得知这棵海棠的作用是什么,但想到了吴小六和柳七送过来的信,走近一看,有一处土明显松散,华落从一旁找来一个树枝挖了起来。

只是动了几下,就仿佛戳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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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碾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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