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等一下!”
就在浮生的嘴唇几乎要碰到的前一秒,王雅像是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猛地伸出双手,抵在浮生肩膀上,用力把她往后推开了一些距离。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眼神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恼。
“这、这是谁教你的?!” 王雅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手指着浮生,指尖微微发抖,“你、你平时连夸人都不会!怎么会突然……突然说这种话?!还、还学人凑过来!是谁带坏你的?!”
(浮生:“……说巴西兹你也不信啊,而且可能会更麻烦。让我想想……吴叔?不行,他只知道剪头发。赵辰轩?她的风格好像不是这样的。李心韵?她整天写那些奇怪的东西,脑子里都是这种剧情,好像可以。”)
“李心韵。”
王雅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拳头都硬了:“果然是这个家伙!整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浮生点点头,表示确认,然后看着王雅,似乎觉得问题解决了:“那可以我继续了吗?”
“继续个大头鬼啊!” 王雅双手用力推着她的肩膀,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我现在还在生气呢!你就想用这招蒙混过关?而且……而且谁要跟你……跟你‘弥补’啊!那、那是意外!”
浮生看着王雅别开的侧脸和通红的耳根,想了想,觉得可能“弥补方案”被拒绝了。
她点了点头,非常干脆地说:“……那就算扯平了。下去吧。” 说着就要起身往下爬。
“喂——!” 王雅被她这毫无留恋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捶着浮生的脑袋,“你这家伙!就不能反驳一下吗?!我说生气你就当真?我说不要你就放弃?!你这个‘木头脑袋’!‘钢铁直女’!”
浮生被她捶得脑袋偏了偏,眼神里露出一丝困惑:“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王雅的脸更红了,像是烧起来一样。
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蚊子哼哼般地说:“笨、笨蛋啊……哪有……哪有直接这么问的……” 她咬着下唇,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了明确的肯定后,浮生的脸重新朝着王雅凑了过去。
王雅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紧紧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熊猫玩偶和身下的树枝,身体僵硬地等待着那个触感。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王雅等了几秒,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正好对上浮生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脸好红啊。”
“……你他妈到底亲不亲?!” 王雅气得差点直接咬上去,但残存的羞耻心让她吼完这句后,又紧紧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般仰起脸。
浮生被吓了一下,随后没有再犹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有夜风穿过光秃树枝的轻响,和远处隐约飘来的庙会音乐。
与此同时,树林边缘。
“浮生……王雅……你们在哪呀……” 顾寒秋气喘吁吁地小跑着,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小声呼唤。
庙会人太多,她跟丢了,心里急得不行,又担心王雅还在生气,浮生会不会找不到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呀……”
她不知不觉走进了这片相对安静的小树林,想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顺便理清思路去哪里找。她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下,平复着因为奔跑和焦虑而急促的呼吸。
刚喘匀气,她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似乎有细微的动静,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声音有点熟悉。
顾寒秋疑惑地抬起头,借着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的朦胧月光,以及远处庙会隐约投过来的光影,眯起眼睛努力看去——
好消息:她找到她们两个了。就在这棵树上。
坏消息:她们两个……正在……亲嘴。
(顾寒秋:“啊?????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王雅同学不是气得跑掉了吗?浮生同学不是去找人吗?怎么……怎么现在就……亲上了?!这发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不对,这根本不合逻辑啊!难道我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树上的人发现。大脑陷入一片混乱的宕机状态。
然后,她就听见树上传来浮生那平静的声音:
“你是不是伸舌头了。”
“闭嘴!不准说!”
“……”
顾寒秋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她的大脑经历了以下过程:无言以对 →彻底宕机 →勉强恢复运转 →开始思考(“我该怎么办?”)→陷入绝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感到害怕(“被发现了怎么办?”)→试图振作(“冷静,顾寒秋,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对,我没见过这种世面!”)
最后,她选择逃避。
顾寒秋蹲下身,伸出微微发抖的手,开始用手刨树根旁边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很快,她就挖出了一个浅坑。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开始把旁边的落叶和泥土往自己身上扒拉,试图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眼睛和一点点白色的头发。她一边埋,一边用自我催眠般的声音念念有词:
“我是一个地瓜……对!我是地瓜!长在土里的地瓜!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地瓜……地瓜不会说话,地瓜没有眼睛……”
树上,刚结束还在别扭的王雅,皱了皱眉,侧耳向下倾听:“下面……什么声音?”
浮生也低头看了看树下,那片区域被树影和落叶覆盖,昏暗不清。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而坑里的顾寒秋,听到上方的对话,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内心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地瓜我是地瓜我是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