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见王雅死死盯着那碗“面条”,脸色变幻不定,从惨白到铁青再到绝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下口的勇气。
(浮生:“难道她不喜欢吃面条?”)
她用自己那处理信息极快的大脑迅速分析:自己按照食谱做的面条,妈妈吃了很多次都说好吃,自己也经常吃,除了偶尔会胃部有些微妙的感觉,但总体来说没问题。
所以,问题一定不在面条本身,而是王雅——她不喜欢吃面。
浮生觉得自己找到了症结。她不喜欢,自己也不该勉强。毕竟,麻烦的事情能少一件是一件。
于是,浮生站起身,平静地说:“好了,我要出门了,你要一起吗?”
王雅正对着那碗“生化武器”做心理建设,闻言茫然抬头:“出门?大早上的去干嘛?” 外面天刚蒙蒙亮,冷清得很。
“剪头,”浮生理所当然地回答,还抬手摸了摸自己披散的长发,“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把头发剪短。”
王雅愣了一下,看了看浮生那头又长又直、虽然此刻有些睡乱但明显发质很好的黑发:“……行吧。” 反正待在这里对着这碗面也够尴尬,出去透透气也好。而且……剪短?她有点好奇浮生短发的样子。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浮生家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房子。
清晨的冷风一吹,王雅的宿醉头痛似乎减轻了些,但胃里依旧空空,浑身发虚。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浮生。
浮生穿了件鼓鼓囊囊的纯蓝色长款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戴着同色系的毛线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苍白小脸。
“你这品味还真是灾难。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纯蓝色羽绒服,一点样式都没有,跟个……跟个邮政箱一样。” 王雅挑剔地打量着那毫无设计感的款式。
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向王雅身上那件虽然皱巴巴但明显是某个潮牌的黑色短款外套,平静地反驳:“挺好看的。暖和。”
王雅翻了个白眼:“随你……” 她正要继续说,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早餐摊旁一个熟悉的身影,话锋一转,“诶,你看前面那个缩头缩脑的,是不是那个‘蚕蛹’?喂!那个叫什么……‘冰天雪地’!”
街角,顾寒秋正捧着个热乎乎烤地瓜,小口小口啃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金黄的地瓜“啪嗒”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呀!”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看着沾了灰的地瓜,脸上露出心疼又懊恼的表情,这才循声望去,看到了走过来的浮生和王雅,浅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你们怎么……”
(顾寒秋:“她们两个怎么会一大早在一起?还从同一个方向过来?难道……”)
王雅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宿醉未消的烦躁和一丝恶趣味:“我们怎么了?倒是你,大冷天一个人在这啃地瓜?该不会是昨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吓得一晚上没睡,跑出来压惊吧?”
“没、没有!” 顾寒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慌乱地摆手否认,“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没看到你亲沈安!我……我……” 她越说越急,语无伦次,最后干脆捂住自己的嘴,浅色的眼眸里满是“我说了什么”的惊恐。
王雅:“……”
浮生:“……”
王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昨晚那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清晰攻击,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她咬牙切齿:“你……看到了?”
顾寒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捂住嘴的动作和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算了!” 王雅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决定跳过这个让她想原地消失的话题,一把揽住顾寒秋的肩膀,不容分说地宣布,“浮生要去剪头,你和我们一起呗。反正你一个人也是瞎晃。”
顾寒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绑架”弄得不知所措,肩膀被王雅箍得生疼,小声挣扎:“好、好吧……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浮生,“为什么浮生同学要剪头呢?明明……现在就很好看了。”
“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剪头。”
王雅下意识地点头附和:“对。”
“而且,每次和王雅睡觉的时候,她都压我头发。很麻烦。”
“诶……?” 顾寒秋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在浮生平静的脸和王雅瞬间僵住的侧脸上来回扫视,脑海里瞬间脑补了无数个“一起睡觉”“压头发”的暧昧场景和可能含义,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对……诶,不对!你之前和我说剪头理由的时候没有这句啊!谁、谁经常和你睡觉了?!而且压头发怎么了?!你自己头发那么长怪我吗?!”
浮生眨了眨眼,似乎对王雅的激烈反应感到些许困惑:“可是你之前晚上天天……”
“停停停!别说了!” 王雅捂住耳朵,耳根通红,感觉刚才被冷风吹下去的热度又全涌了上来,而且比之前更甚。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已经快变成蒸汽机的顾寒秋,“还有你!不准乱想!听到没有!”
顾寒秋猛地立正,双手紧贴裤缝,结结巴巴:“听、听到了!我什么都没想!”
浮生看着炸毛的王雅和慌乱的顾寒秋,偏了偏头,似乎不太理解她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走吧,” 她平静地转身,朝着记忆中理发店的方向走去,“再晚,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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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阮姜:“妹妹,今天一起去逛庙会吗?”
阮棠:“不去,我昨晚没睡好,要补觉。”
阮姜:“哎呀,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