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那个……可、可以先让我……看看你们完整的表演吗？” 顾寒秋依旧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雪白的发丝，“我……我刚才……没怎么看完……”
“所以，你果然是在偷看啊。” 王雅抓住重点，语气带着点戏谑。
“没、没有！我、我、我只是……路过……顺便……” 顾寒秋越说越乱，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水光亮了起来。
“好了，王雅，别逗她了。” 沈安及时出面打圆场，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可靠，“顾寒秋同学，那就麻烦你帮我们看看，指点一下吧。”
顾寒秋怯怯地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距离，然后微微抬起脸，目光投向场地中央的四人。
沈安深吸一口气，低声数拍：“三、二、一，开始！”
音乐再次响起，至于过程……可想而知。
队形散乱，节奏各跳各的，动作五花八门，偶尔还会出现眼神交流后的同步失误——比如该抬手时有人踢腿，该转身时有人原地蹦跳。
两分多钟的表演终于结束。音乐停止，四个人气喘吁吁，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看向顾寒秋。
顾寒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缕白发被风吹起，拂过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她微微低着头，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沉默在操场上蔓延，只有远处传来的打球声和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寒秋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怯懦慌张，反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挑剔，以及深深无力的冰冷。
“几位……” 她的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四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另请高明吧。”
说完，她抱起书包，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显然是一秒也不想多待。
“诶？！别呀！‘冰、冰、冰……冰糖葫芦’大人！！” 李心韵急了，一个飞扑从后面紧紧抱住了顾寒秋的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这帮舞痴吧！没有你我们真的要在元旦晚会上用脸皮表演了！求你了！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绝对不暴露你是‘冰糖葫芦’的！还可以给你带好吃的！帮你跑腿！什么都行！”
顾寒秋被她抱得一个趔趄，挣扎起来：“放、放开我！我不叫冰糖葫芦！还有……你们的问题不是指导能解决的！是……是从根本上……” 她似乎想说出“无可救药”几个字，但害怕的本能又让她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想掰开李心韵的手。
“哦呀？看来诸位美丽的女士，似乎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呢。” 沃潮帅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斜倚在单杠上，一条腿曲起，姿态潇洒，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需要帮忙吗？几位。”
沈安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她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板：“不需要，谢谢。还有——”
她上下打量着他，沃潮帅此刻看起来神清气爽，别说伤痕，连衣服都没怎么皱，“你昨天不是被我……从四楼窗台‘请’下去了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
沃潮帅闻言，立刻站直身体，单手抚胸，另一只手扬起，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准备开始他经典的“信念论”演讲：“这，就是意志的力量！只要心中有……”
“停停停停停！”沈安果断打断，她实在不想在已经足够混乱的场面上再添加一段精神污染。
她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还在和顾寒秋“搏斗”的李心韵，以及旁边一脸“没救了”的王雅和阮棠，还有……嗯，浮生正安静地看着沃潮帅，似乎在等他下文。
沈安最终妥协般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如果你真能帮上忙，那就……最好。”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抱希望的疲惫。
沃潮帅眼睛一亮，仿佛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认可。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纠缠”中的李心韵和顾寒秋。
“这位同学，”他对着顾寒秋微微颔首，语气郑重，“鄙人沃潮帅，虽然不及您……‘冰糖雪梨’的盛名，但在舞蹈艺术的广阔天地里，也略有一二心得。不如，让我们共同携手，将这支……呃，充满‘特色’的舞蹈，打磨成真正的舞台明珠？” 他说着，还向顾寒秋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行个吻手礼。
“嗯……”
顾寒秋被这画风清奇的“援兵”弄得一愣，连挣扎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沃潮帅伸过来的手，以及他脸上那过于灿烂和自信的笑容。
身体的本能让她想立刻逃离，但眼前这人的言行举止又实在过于……超越常理，反而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宕机了。
李心韵趁机抱得更紧，对着顾寒秋耳边小声怂恿：“你看！连这种……嗯，奇人都来帮忙了！说明我们很有潜力对不对？而且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出主意嘛！”
顾寒秋看着沃潮帅，又看看身后“树袋熊”般的李心韵，再扫过不远处表情各异的沈安等人，尤其是浮生那双平静望着她的眼睛……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极度微弱地地点了一下头。
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在这一连串离谱遭遇下的放弃抵抗。
“太好了！”李心韵欢呼。
沃潮帅收回手，握拳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转向沈安她们，声音洪亮：“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开始吧！首先，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确立这支舞蹈的灵魂与核心主题！它不应该是简单的动作堆砌，而是一场诉说，一场关于冬日、关于心灵、关于闪耀的叙事诗！我们可以从几个经典意象入手，比如冰雪的纯净、寒风的凛冽、炉火的温暖、以及最终破冰而出的璀璨……”
沈安看着已经开始即兴演讲，并试图将舞蹈编排上升到哲学高度的沃潮帅，又看看依旧一脸茫然的顾寒秋，只觉得前途更加晦暗了。
王雅掏了掏耳朵，低声对阮棠说：“我现在觉得，我们昨天自己练的时候，其实还挺正常的。”
阮棠默默点头，至于浮生把阮棠的本子拿了过来。
“哦~，冰雪、寒风、炉火……”
王雅：“不要记这种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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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沈安：“话说那个账号真的在‘颤音’吗？我搜搜看。”
顾寒秋：“请、请不要……”
王雅：“呦~，这小腰还不错嘛！这跳的，啧啧啧！”
顾寒秋：“呀！”
阮棠：“还有异域风啊。”
顾寒秋：“不要看啦！”
浮生：“……好白。”
顾寒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