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韵捂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赶紧上前充当和事佬,费劲地把处于暴走边缘的沈安从浮生身上扒拉下来:“好啦好啦!安安消消气!浮生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动作没收住!”
浮生揉了揉被“钻”得发红的头顶,平静地点点头:“对。”
沈安喘着气,虽然怒气未消,但也知道再钻下去无济于事。
她疲惫地抹了把脸,捡起眼镜重新戴好,声音沙哑:“行吧。宿舍太小了,动作根本施展不开,确实容易误伤。”
“对对对!”李心韵立刻接话,“所以我们得找个宽敞的地方!比如操场!那儿地方大,随便跳!”
王雅也揉了揉脸:“感觉总比在宿舍里互相扇巴掌强。”
阮棠默默收好记录本,表示没意见。浮生自然更不会有意见。
于是,一行人转移阵地,来到空旷的学校操场。下午的阳光还算温和,操场上有零星跑步的学生和散步的老师。她们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重新播放音乐。
换了环境,空间开阔,心理压力似乎也小了些。
虽然动作依旧参差不齐,偶尔还有人同手同脚,但至少没有再发生“连环误伤”的惨剧。沈安稍微松了口气,开始试着纠正一些明显的节奏和姿势问题。
练了大约二十分钟,王雅正不耐烦地跟着音乐做一个大幅度的侧踢,眼神不经意扫过操场边缘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动作忽然顿住。
她眯起眼,双手叉腰,冲着那个方向毫不客气地扬声喊道:“喂!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看了半天了——出来!”
其他几人被她吓了一跳,音乐戛然而止,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灌木丛晃动了几下,随后,一个穿着宽大校服外套、戴着兜帽、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衣服里的身影,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正是昨天被她们“吓哭”的顾寒秋。
王雅抬头瞪着她:“呦,是你这个‘蚕蛹’啊,来干嘛的?”
顾寒秋似乎能感觉到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身子缩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偷看……我这就走……”
“等等。” 浮生几步上去,在她完全转过身之前,伸手想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停住,但动作有些急,手指勾到了她宽大兜帽的边缘。
“唰啦!”
顾寒秋头上那顶宽大的的兜帽,被浮生整个拉了下来!
一头柔顺的白发,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近乎不真实的微光。
发丝细软,长及腰际,与她身上那身灰扑扑的宽大校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浮生抓着空了的兜帽,看着眼前这头罕见的白发,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低声自语:“白色的头发……”
“呀——!” 顾寒秋短促地惊叫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蹲下,双手慌乱地想要抓起散落的白发重新藏起来,却只是徒劳。
“哦——!!!” 李心韵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兴奋尖叫,她指着顾寒秋那头显眼的白发,眼睛瞪得滚圆,“这头发!这发色!我知道!我在颤音上关注过一个特别火的主播!叫什么……哦,对!‘冰、糖、雪、梨’!她也是这种超级罕见的纯白发色,直播声音超好听,跳舞也超厉害!难道……难道?!” 她的目光在顾寒秋和“主播”形象之间来回扫视,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顾寒秋身体猛地一僵,蹲在地上的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无伦次地否认:“我、我、我不是!我不是‘冰山雪女’!你认错人了!”
沈安嘴角抽了抽:“……这就,不打自招了?”
“诶嘿~” 李心韵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踱着步子,慢悠悠地绕到蹲着的顾寒秋身后,弯下腰,用一种刻意放轻的语气说,“可是呀,顾寒秋同学……我刚才,好像只说了主播叫‘冰糖雪梨’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寒秋瞬间僵直的背影,“‘冰山雪女’这个外号……我可是,还、没、说、呢。”
顾寒秋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李心韵脸上的坏笑加深,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顾寒秋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起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模仿着某种反派腔调,一字一顿地说:
“顾、寒、秋、同、学——你,也不想自己就是‘冰山雪女’这个秘密,被全校的同学们都知道吧?”
顾寒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浅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慌乱。
李心韵直起身,双手抱胸,看着顾寒秋的反应,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嘿嘿嘿”笑容。
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极了正在威胁良家妇女的恶霸。
沈安现在只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请人教舞”的初衷,朝着某种奇怪的胁迫方向发展了。
阮棠推了推眼镜,“李心韵同学,我感觉你比王雅更适合当混混。”
王雅:“就是……啊?!”
而浮生,看着被李心韵“威胁”、快要哭出来的顾寒秋,又看了看李心韵那得意的样子,偏了偏头,似乎在理解这种新型的“沟通方式”。
“所以,现在可以教我们跳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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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顾寒秋:“诶?!浮生同学是、是赵姐姐的妹妹吗?”
赵辰轩:“这个嘛……算是吧。”
顾寒秋:“那、那我昨天撞她鼻子……对、对不起!”
赵辰轩:“没关系啦,我觉得她不会介意的。”
顾寒秋:“不、不行!我要和她道歉!”
阮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