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轩看着浮生沉默的侧脸，似乎也明白，现在的她给不出答案。
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后利落地将外卖盒收拾进垃圾袋。
转身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看向浮生：
“算了，不想那些沉重的话题了。要不要一起洗澡？我帮你擦背。”
浮生闻言，目光越过赵辰轩的肩膀，投向房间另一边的浴室，又缓缓落回赵辰轩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里。
空气凝滞了两秒，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行。”
浴室的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而立，几乎要贴在一起才能转身。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水汽如薄纱般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赵辰轩拿起沐浴露，动作自然地覆上浮生的后背。
她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指腹划过浮生光滑而略显单薄的脊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汽中若隐若现的曲线，发出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和赞许的轻笑：
“发育得还不错嘛，让姐姐看看。”
浮生敏锐地感觉到赵辰轩的手指似乎有向侧前方游移的趋势，身体绷紧了一瞬，肌肉在水流下微微紧缩，声音透过哗哗的水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要乱摸。”
赵辰轩的动作顿住，随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她注意到浮生的耳尖有些微微泛红，觉得这反应有趣极了。
但还是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继续帮她冲洗后背，语气里带着点举手投降的意味：
“知道啦~小气鬼。”
她没有再越界，只是专注地帮浮生洗净每一寸肌肤。
水汽朦胧中，浮生能感觉到赵辰轩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带有戏谑，反而沉静下来，像是透过这具年轻的身体，在确认着什么，或者说……在寻找着什么逝去的痕迹。
浮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水流下，任由温热的水珠冲刷过皮肤，感受着赵辰轩力道适中、带着温度的擦拭。
这种身体上的照顾，对她而言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但并不令人反感，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洗漱完毕，两人换上干净的衣物。
赵辰轩用毛巾用力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看着浮生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轻声说道：
“今晚你就睡床上吧，我打地铺。”
浮生看了看那张狭窄的单人床，又看了看赵辰轩。床确实很小，但……似乎也不是容不下两个人。
“不用。”她平静地拒绝，“床，够大。”
说完，她便径直走到床边，掀开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被子躺了进去，给自己留出了一半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赵辰轩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好吧，听你的。”
她关掉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她在浮生身边躺下，黑暗中，两人分享着同一张床，呼吸可闻。浮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赵辰轩身体的温热，以及那似乎并不平稳的呼吸。
这个夜晚，充满了太多突如其来的信息、试探和微妙的靠近。
浮生不知道赵辰轩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找回感觉”意味着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在这个不属于她的空间里，与这个自称是她姐姐的陌生女子同床而眠，这种体验，对她那片空洞的内心而言，留下了一道极其浅淡的印记。
过了许久，久到赵辰轩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一个很轻的声音，如同羽毛拂过寂静的水面，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谢谢你……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极其生涩，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不习惯的拗口，却清晰地钻入了赵辰轩的耳中。
赵辰轩的身体一僵，原本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间消散。
她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惊讶、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涌了上来。
但她很快压下这瞬间的失态，故意侧过身，面向浮生，用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刻意伪装的戏谑语调，拖长了声音问道：
“嗯？你说什么？姐姐我没听到~”
她刻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浮生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
“……”
浮生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没什么神采，但此时却多了一丝窘迫的眼睛。
“没什么。”
赵辰轩哪里肯放过她，不依不饶地继续逼近，手指轻轻戳了戳浮生露在外面的肩膀，语气带着撒娇和无赖：
“别不好意思嘛~我都听到了！再叫一声，就一声嘛~好不好嘛，妹妹？”
“你刚刚明明说没听到。”
浮生被她戳得有些不自在，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蜷成一团，试图用沉默和物理隔绝来对抗赵辰轩的纠缠。
但赵辰轩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继续软磨硬泡，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叫嘛叫嘛~刚才那声多好听啊！再让我听听嘛，我的好妹妹~”
浮生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感受着身边人那不容拒绝的热情。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称呼能让赵辰轩如此执着。
在赵辰近乎念经般的央求下，浮生终于忍无可忍，从被子里探出头，快速而含糊地又嘟囔了一句：
“……姐姐。”
声音比刚才更小，几乎像是气音，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敷衍。
但赵辰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声，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不再闹她，重新平躺好，声音里带着得逞后的愉悦：
“这还差不多~晚安啦，妹妹。”
浮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重新把自己裹紧，背对着赵辰轩，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刚才那短暂的、让她有些无措的互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辰轩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而浮生，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身后那平稳下来的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姐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剧场：
赵辰轩：“话说妹妹有和别人一起洗过澡吗？”
浮生：“之前有和李心韵洗过，但我刚脱完衣服她就出去了。”
赵辰轩：“这样吗？她为什么要出去？是不是你让她自卑啦？”
浮生：“不知道。”
李心韵：“啊嚊！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