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骑着那辆从赵辰轩旧居“继承”来的小电驴,载着后座依然昏沉睡着的浮生,穿过小镇渐沉的暮色。
沃潮帅骑着摩托在后面一路跟着,穿过了大半个镇子,随后,停在一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前。
“我去——!雅姐你家这么有钱?!”
眼前是一幢四层欧式别墅,奶白色外墙,落地窗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前院甚至还带一个小花园和喷泉池。
他连滚带爬地下车,扶着铁门栅栏往里张望,声音都变调了:“你住这儿?!那你以前还当什么混混啊!要是我,直接躺平继承家业了好吧!每天睡到自然醒,佣人伺候着,想吃什么点什么,还打什么架啊!”
王雅把电瓶车停进车棚,动作熟练地拔钥匙、锁车,然后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把还在熟睡的浮生背到背上。
听到沃潮帅的大呼小叫,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她问,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沃潮帅,倒像是在问某个不存在于此的人。
沃潮帅愣了一下,挠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呃……那个……雅姐?”
王雅没再说什么,背好浮生,朝别墅大门走去。
“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沃潮帅很有眼力劲地后退两步,“我身上有点臭,回去洗澡!拜拜雅姐!有事打电话!”
“嗯,再见。”王雅头也没回,推开了门。
玄关处,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正在擦拭花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雅回来了?这位是……”
“同学,在我这儿睡一会儿。”王雅简短地解释,脚步没停,“张姨,晚饭晚点吃。”
“哎,好。”张姨应着,目光在浮生垂落的黑发和安静的侧脸上停了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又低头继续擦花瓶。
王雅背着浮生上楼,二楼是会客厅和书房,三楼是卧室,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最大、最安静的那间。
推开门,夕阳正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橙色。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浅灰的墙面,原木色的家具,大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品,唯一跳脱的颜色是床头那只浮生送的金毛狗玩偶。
王雅把浮生轻轻放在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自己则在床边蹲下来,手肘撑着床沿,看着这张安静的脸。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的光线从橙黄变成柔和的灰蓝。
她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浮生的脸颊。
软的,温热的。
“……浮生。”她轻声叫,却没有回应。
“睡得真沉。”王雅收回手,自己都没察觉嘴角翘起一点弧度,“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她盯着浮生的睡颜,看了很久。
(王雅内心:“看来身体没事……不对!这家伙刚才!当着我的面!往江糕怀里钻!还蹭!还埋胸口!还搂脖子!浮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平时不是对谁都很冷淡的吗!为什么突然对江糕那么亲密!”)
越想越气!
越气越不想忍!
王雅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了浮生的鼻子。
浮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呼吸变得不畅,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
“王雅……”浮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啊!你醒啦!”王雅飞快地缩回手,背到身后,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度,“那个、我、我是看你睡太久,怕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浮生就突然伸出手,揽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进了怀里。
王雅整个人僵住了。
浮生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她的脸埋在王雅的颈窝,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渗进王雅的衣领,烫得她心脏发疼。
“我妈妈……”浮生的声音闷闷的,颤抖着,像被风雨打湿的落叶,“不在了。”
“我没有家人了……”浮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沾湿了王雅的肩头。她的声音破碎,带着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无助和悲伤,“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别哭啊!”王雅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又怕弄疼她,最后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她从没见过浮生这样。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很淡漠的浮生,此刻在她怀里,哭得像一个终于找到安全之所的孩子。
王雅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轻很柔:“你还有我。”
她顿了顿,用力抿了抿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许下一个很重的承诺。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
“你……”浮生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碎钻般的水珠,鼻尖哭得微红,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找不到归处的小动物。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王雅,那双总是空洞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迷茫和令人心碎的依赖,“也想做我姐姐?”
“………………”
王雅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这一瞬间飙到了历史峰值。
(王雅:“这个木头!这个榆木脑袋!这个笨蛋!我都这么说了!她还以为我要当她姐姐?!谁要当那玩意儿啊!我缺的是妹妹吗?我缺的是——”)
她看着浮生那副全然等待答案的真诚表情,气得牙根发痒。
但看着她那双还在不断涌出眼泪、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又一句重话都骂不出来。
算了!
不解释了!
王雅俯下身,捧住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指腹蹭过濡湿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呜……”
浮生有些意外,她下意识想退,可身后就是柔软的床铺,无处可退;她想说话,可唇齿间全是王雅的气息,每一个音节都被撞碎成含糊的呜咽。
“王雅……你干什……呜……”
声音从两人紧贴的唇间溢出,轻得像梦呓。
王雅没有回答。她顺着浮生后仰的姿势,身体自然地前倾,一点一点将她压回到柔软的床铺上。
王雅松开浮生的唇,微微抬起头。
四目相对,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浮生怔怔地望着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嘴唇被吻得泛着水光,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雅看着她这副呆呆的、全然没有防备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突然就散了。
“干什么?”她低声重复浮生刚才的问题,声音有些得意,“让你知道我想做你的哪种家人。”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浮生湿润的眼角。
“顺便报复你刚才往江糕怀里钻的仇。”
浮生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
“我不管,”王雅打断她,“我看到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你都没对我那样过。”
浮生怔怔地望着她,“王雅……”
王雅没有回应,她低下头,这一次的吻落在浮生的嘴角。
浮生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王雅的后背,攥紧了她的衣服,指节发白。
王雅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
她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浮生的黑发散在枕头上,脸微微泛红,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眼神却不再躲闪。她就这样直直地望着王雅,眼底还有未干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默许。
王雅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丢到床边的椅子上,然后重新俯身,一只手按住了浮生的手腕。
浮生没有挣开,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像蝴蝶终于停歇。
“……接下来,”王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更多的珍重,“会有点疼。”
那只被按住的手,轻轻翻过来,指尖一寸一寸地,嵌入王雅的指缝。
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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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小剧场:
陆仪宣:“呦,老婆看什么呢?”
赵辰轩:“没什么,就是有点些诈尸了。”
陆仪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