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 巴西兹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眼睛,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脑袋歪向一边,“那是什么东西?好吃的吗?”
“你连泡面都不知道?!”这反应让原本就觉得“浮生”状态极其诡异的江糕,心中那点疑虑瞬间飙升到了新的高度!
(江糕内心:“不是吧?!这个年代,还有年轻人不知道泡面?!就算浮生家里管得再严,电视上、超市里、同学聊天……总该听说过吧?!难道她真的是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不对!结合这身突然出现的血、变色的眼睛、诡异的性格……难道……她真的不是浮生?!是什么……外星人?!寄生体?!夺舍的老妖怪?!我滴妈呀!”)
巴西兹显然对江糕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祂只是专注地盯着江糕,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新事物的期待:“那个……好吃吗?比这个凉掉的‘炸鸡’好吃?”
看着“浮生”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江糕咽了口唾沫,“好吃!绝对好吃!人间美味!居家旅行必备!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泡!” 江糕几乎是吼出来的,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小厨房,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几包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又赶紧烧上水。
三分钟后。
“好、好了!请、请用!” 江糕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放到巴西兹面前的茶几上,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双筷子。
“好~!” 巴西兹欢快地应了一声,学着刚才江糕用筷子的样子,有些笨拙但异常迅速地夹起一绺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吸溜——!”
“唔!” 紫色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好好吃!热热的!软软的!还有这个汤!味道好奇妙!” 祂又猛喝了一口汤,发出满足的叹息,“比刚才那个凉掉的‘炸鸡’好吃多了!”
看到“浮生”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江糕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对、对吧?我就说好吃……”
(江糕:“看样子是真没吃过……连泡面都没吃过,这得是多与世隔绝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下一秒就要现原形吃我了呢……不过,能沟通,爱吃东西,应该……暂时安全吧?”)
然而,江糕的庆幸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浮生”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消灭了第一碗泡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抬起那双依旧亮晶晶的紫色眼眸,再次看向她。
“还有吗?这个叫‘泡面’的,真好吃!我还想吃!”
“……有、有!你等等!”
第二碗,酸菜牛肉味,光速消失。
“还有吗?味道不一样了!也好吃!”
第三碗,老坛酸菜味,再次见底。
“唔,这个有点酸,但也不错!还有吗?”
江糕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零食柜,欲哭无泪。但她不敢说不,只能翻出最后几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包装都有点皱的库存……
第四碗,第五碗,第六碗……
江糕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呆滞。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泡面机器人,烧水,拆包装,放调料,冲水,盖盖子,端过去,然后看着“浮生”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将面条和汤水吞噬殆尽。
直到第十二个空碗被摞在旁边,巴西兹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啊……人类的‘泡面’,真不错呢!虽然能量很低,但味道的层次感很有趣~谢谢款待哦,江糕~”
江糕呆立在原地,看着茶几上堆积如山的泡面碗和包装袋,又看了看“浮生”那副仿佛只是吃了顿下午茶点心的轻松模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江糕:“我艹!我艹!我艹!十二袋!整整十二袋方便面!连汤带面!这还是人吗?!不,这肯定不是人!王雅!王雅你媳妇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啊?!这也太吓人了吧?!算了她家好像真不差钱……养得起……不管了!这烂摊子我管不了了!赶紧想办法联系王雅!赶紧把这个行走的核武器领走!我的泡面!我的钱包!我的小心脏啊!!!”)
“那么,” 祂用浮生的声音轻快地说道,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再见。”
说完,祂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伐轻盈。
“啊、啊!拜拜……” 江糕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僵在原地目送那个血淋淋的背影走向玄关。
(江糕:“走了走了!终于走了!活下来了!我居然活下来了!等等……好像忘了什么事……?算了,能活着就是胜利,细节不重要……”)
“哇啊啊啊啊——!!!”
隔壁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拖鞋急促拍打地面的“啪嗒啪嗒”声。
江糕的瞳孔瞬间地震。
“艹!忘记她浑身是血了!”
江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射起步,以百米冲刺的惊人速度扑向玄关,死死攥住了“浮生”还沾着干涸血渍的手腕,将对方拉回屋子。
“哦?”巴西兹回过头,紫色的眼眸里有些意外,祂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身体顺势微微前倾,那张沾着血污却依然清秀的脸庞瞬间贴近到江糕的鼻尖前。
“怎么了?” 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舍不得我?”
“不不不是的——!!!” 江糕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脚下踉跄,“噔噔噔”连退三大步,后背“砰”地撞上鞋柜,痛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她拼命摆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我我我是想……想帮你洗澡!不对不对!是帮你换衣服!啊也不是!是……是那个……你身上全是血!会吓到人的!尤其是刘奶奶她有心脏病!你你你你你得洗一下再走!” 江糕的语言系统彻底崩溃,词汇像故障的自动贩卖机一样乱七八糟往外掉,最后她放弃似的抱住头,发出哀嚎,
“啊——!总之你先处理一下再出门啊!!!”
巴西兹安静地听完了这通语无伦次的输出,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糕,脸上那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深。
“哦~” 祂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知道了,我去洗洗。”
然后祂抬起手,搭在了自己那件有些破了的连衣裙。
“嘶——”
拉链被利落地拉到底。
江糕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
“等、等一下——!!!” 她的声音破了音,“浴室在那!你你你你进去脱呀!!!”
巴西兹停下动作,歪着头看了看江糕指着浴室方向、颤抖得像帕金森患者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拉开拉链,露出大片锁骨和部分肩膀的身体,然后重新抬头看向江糕。
紫色的眼眸眨了眨。
“好啦好啦。” 祂的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仿佛在迁就一个大惊小怪的小朋友,“知道了,这就进去。”
祂转身,终于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不紧不慢,那半敞的衣摆在身后晃荡。
走到浴室门口时,巴西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与江糕四目相对。
“挺可爱的。” 祂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得只剩心跳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然后,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江糕保持着呆若木鸡的姿势,僵在原地。
良久。
她无声地滑坐到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滚烫的脸埋了进去。
(江糕内心,此刻一片死寂的雪白:“……王雅,我对不起你啊!敌人太狡猾了!这家伙绝对、绝对是故意的!你媳妇是个超级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