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命运的权重

窗外的暴雨终于歇了,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昏黄的灯光还亮着,将池佑安孤坐的影子拉得很长,衬得她周身的压抑愈发浓重。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停在通讯录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对面传来女人一贯冷静的声线。

“喂。”池佑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情绪。

“怎么了?”白舟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小白,”池佑安顿了顿,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帮我搞一份无缘。”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传来白舟北压抑的抽气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你要那东西做什么?池佑安,你疯了吗?还嫌自己活得久?那是蛊毒,沾之即死,你要它干什么!”

“今天中午前能送来吗?”池佑安没有解释,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要求,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白舟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最终还是妥协:“可以。”

“中午十二点,我在家等你。”说完,池佑安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冰凉的触感。

……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雨后的薄雾洒进屋内,驱散了些许阴霾。

门铃准时响起,池佑安起身开门,门外的白舟北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古朴的小木盒,神色凝重。

她走进屋,将木盒放在桌上。

白舟北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焦灼与不解,厉声问道:“池佑安,你到底要干嘛?”

池佑安扯了扯唇角,漾出一抹凉薄又执拗的笑,轻声道:“我不过是,好奇真相罢了。”话音未落,她抬手打开木盒,指尖捻起一粒深褐色的药丸,仰头便吞了下去。

“你疯了!”白舟北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打翻她手中的木盒,声音都在发颤,眼底满是惊惶。

“又死不了,你怕什么。”池佑安说,“我只是想用无缘刺激的漆园蝶发作。”

白舟北看着她,眉头依然紧皱:“我不懂,你这是为了谁啊?区区一个真相,查就是了,非要再受一次蛊毒发作的痛苦,至于吗。”

池佑安笑了笑没说话。

话音刚落,白舟北便瞥见她锁骨处,淡紫色的蛊纹正顺着肌肤缓缓攀爬,蜿蜒如细蛇,看得他心头一紧,试探着开口:“那我现在给岚姨打电话?”

池佑安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蛊毒发作前的微哑:“等会儿还要麻烦小白,配合我演场戏。”

白舟北撇嘴,拨通电话:“上辈子欠你的!”

电话转瞬接通,她立刻敛了神色,捏着嗓子带上哭腔,声音慌得发颤:“岚、岚姨,您在哪儿,小池漆园蝶发作了……您快来救救她!”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侨岚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多余情绪:“地址。”

“福海市丙圣区花海北路1409号。”

……

不过半小时,门铃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急切。

池佑安已经瘫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原本精致的眉眼拧成一团,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锁骨处的淡紫色蛊纹愈发清晰,顺着脖颈蜿蜒而上,看着触目惊心,全然是一副蛊毒剧烈发作的模样。

白舟北立刻敛去眼底的清明,快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侨岚。

她身着素色棉麻长裙,周身透着清冷疏离的气质,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岚姨,您可算来了!”白舟北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一把拉住侨岚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您快看看小池,她漆园蝶发作得特别厉害,浑身都疼,再这样下去,她会扛不住的,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白舟北演得情真意切,眉头紧锁,眼底的惶恐与不舍毫不做作,仿佛真的看着池佑安在鬼门关徘徊,满心都是无措。

侨岚抽回手,快步走到沙发边,指尖搭在池佑安的脉搏上,指尖微凉,轻轻探查片刻,抬眸看向白舟北,语气平淡:“我知道了,我会救她,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就行。”

“可是岚姨,我……”白舟北面露犹豫,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

“放心,她死不了。”侨岚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留在这里反而碍事,出去等消息。”

白舟北见状,知道戏演到这里便够了,又担忧地看了池佑安一眼,才抹了抹眼角,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轻声叮嘱:“岚姨,您一定要尽全力,小池不能有事,我等您消息。”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池佑安压抑的轻喘声。

侨岚收回目光,缓缓收回搭在池佑安手腕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清冷的目光落在池佑安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池佑安缓缓睁开眼,原本满是痛苦的神色褪去大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没了方才的狼狈,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直身子,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侨岚看着她锁骨处渐渐淡去的蛊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算算日子,你身上的漆园蝶,也该到发作的节点了,你倒好,主动用无缘去引,真不怕把自己逼到绝路。”

池佑安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药,倒了一颗服下。

“这世上的蛊我都试过了,怕什么。”她说,“再说了,还有这个药,再不济,还有您。”

侨岚垂眸看着她,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半晌未发一言。

“岚姨。”池佑安轻声说,“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侨岚看着她沉默一瞬,“至多五年。”

侨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池佑安心上。

她本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可当这个确切的期限被说出口时,心底还是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涩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冷然覆盖。

池佑安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惧意,反倒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洒脱,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抬眸看向侨岚,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五年……那我这命不久矣之人,倒是有个问题,非得问清楚岚姨不可。”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锁侨岚,语气笃定又带着逼问的意味:“梁粤手里的蛊,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罗浮梦
连载中读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