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扣扣扣……
“快点起来吃饭,你不是要走吗,还不起来收拾。”赵丽华的声音准时在林向语门口响起。
不同的是,林向语早早地就从床上爬起,收拾好了自己。
她颇有底气地打开门:“我已经收拾好了!”
赵丽华略微震惊地瞧着林向语:“哟,真是难得。”
林向语看见桌子上冒着热气,便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等会去趟医院吧,然后送我到车站,爸呢?”
“上厕所。”赵丽华嫌弃地指着厕所门。
林向语坐在椅子上等林昌出来。
她买的上午的车票,到达晚城要晚上七点,林向语准备和徐良芳呆一会儿然后直接去车站。
到达医院见到徐良芳的一瞬间,不舍涌上林向语的心头,她努力忍住,走过去和徐良芳撒娇:“奶奶,我等会儿就走啦。”
“诶,走就走,你看你,小时候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每次离开一个地方都要哭。”徐良芳慈祥的看着她。
林向语忍不住回到:“因为要离开你呀。”
“又不是见不到了,下次给奶奶带个孙女婿回来可不可以啊?”徐良芳期待地看着林向语。
“您又催,我有自己的规划!”林向语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别畏首畏尾的,喜欢就大胆承认喜欢,有什么介意的和别人聊清楚,才能知道对方合不合适、什么想法不是吗,爱情就是这么越变越好的。”
“奶奶,您懂得倒挺多。”
“哎哟,你还打趣起我来了。”徐良芳拍着林向语的手,嘴上是埋怨但脸上一点也不埋怨。
“注意休息,好好吃饭,别熬夜别太累……”
坐在车上,林向语脑子里还回荡着徐良芳的叮嘱。
每次她离开的时候徐良芳都是这么叮嘱她的。
林昌在前面放着dj舞曲,声音快要震破人的耳膜,成功将林向语难过的心情转换为烦躁。
“爸,音乐声音小一点!”
“什么?”
赵丽华一下伸出手将音乐暂停:“吵死了。”
林昌和林向语对着玻璃镜面面相觑。
到达车站时,林昌从后备厢提出一个个袋子,赵丽华在一边解释:“这是肠、这是饼、这是调料……所有东西我都装好了,你提进去吧。”
林向语看着面前的东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多!妈要不你带一点回去吧。”
“太多了,我拿不了!”
赵丽华高傲的不听林向语的反抗,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将东西一件件装进去:“这下可以了吧,一个箱子还嫌累?”
林向语看见赵丽华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可以了可以了……”
“我进去了,你们回吧。”
告别之后,林向语拖着足有她人重的箱子一步步往前挪。
来的时候一个人,回的时候两个人。
直到坐在车厢里林向语才觉得活过来,空调的风凉凉的,林向语将多带的外套穿在身上,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吵醒,吵醒之后又继续睡,下午五点的时候,天渐渐暗下来,开阔的平面上夕阳色彩美轮美奂,像是一副移动的画。
林向语看着夕阳,萌发很多情感,不舍、想念、震撼、迷茫,她的眼里渐渐蓄满泪水。
然后,泪水被异军突起的小孩哭声消灭,林向语终于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耳朵边总会传来一阵阵直指灵魂的叫声。
欣赏了一个小时的哭声之后。
林向语终于到达晚城。
拖着行李箱穿行在车站,走出出站口,林向语在众多人里面一眼就看见了高得突出的宋斐。
男人身穿黑色长袖,袖子挽到手臂露出白皙有力量的小臂,锁骨间的领扣解开,露出分明的线条,喉结明显,整体衣服有些贴身,但沉闷的黑色又掩盖住宋斐某些明显的肌肉,只能看出他的腰很细。
中间一根黑色带银扣的腰带系在他的腰间,宽肩细腰大长腿,妥妥的模特身材。
林向语走过去的路上一直在打量宋斐,无数个人穿过他和她交汇的视线,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林向语留在棉市家里的衣服大多都是大学时候的衣服,相比于她晚城家里的t恤牛仔裤,则更显得青春富有色彩。
林向语在一堆的裙子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件最简单的背心式的小白裙。
裙子长度直到脚踝,略微宽松的裙摆走起来摇曳生风,背心勾勒出林向语纤细的身体,她什么饰品都没带,踩着一双帆布鞋,黑头发搭在肩上。
很青春的妆造,但偏偏林向语拉着几十斤重的箱子。
赵丽华给林向语的箱子不太顺滑,害得她一直都要用劲拉箱子,手臂上的肱二头肌用力地突出来。
终于刷了身份证走出去,宋斐迈着步伐走到她面前。
“走吧。”
林向语干脆放下拉着箱子的手,将箱子全权交给宋斐。
累死她了!
发觉这样可能不太礼貌,林向语立马微笑道谢:“谢谢你来接我,箱子有点重哦,麻烦你了。”
宋斐换了一只手拿箱子,走在林向语旁边:“没事,我的车在停车场,我们过去吧。”
林向语往上看去,看见宋斐的脸色变都没变,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箱子不重吗?”林向语怀疑道。
宋斐摇了摇头,看着她:“一点都不重。”
“那就好,我们走吧。”她率先走在前面,宋斐跟在她后面。
晚城车站不大不小,从出站口到地下停车场要不了一会儿,没几分钟,两个人抵达停车场。
众多车子面前,林向语自觉走到宋斐旁边,等着宋斐带路。
地下停车场灯不太充足,空气中冒着丝丝缕缕的霉气,通风管道发出呼呼的风声,林向语紧紧跟着宋斐,没走一会儿到达停车位。
宋斐将车子解锁,对她说道:“你先上车,我放行李箱。”
林向语点了点头走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宋斐的车子里没有异味,空气里残留着宋斐身上的味道,一丝淡淡的木质香味,像秋天的树林。
林向语扣上安全带,宋斐也放好行李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
相比于第一次坐宋斐车的拘谨,林向语已经格外自然和放松。
似乎回到晚城,她的心情就变好了。
“我看见你发的视频了。”宋斐一边驾驶一边说着。
林向语转头:“嗯?”
她觉得应该还有后半句。
“我觉得,有些可惜,还有些心疼。”宋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一晃而过,林向语没有注意到宋斐的眼神,她反问:“心疼我?可惜谁?”
“可惜没有早点遇见你,或许是我大男子主义,但想到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场景,总有这种想法,要是有我或者其他人在你身边就好了。”
玻璃上映着宋斐的脸,眼尾耷拉着,明显情绪不高。
“又或者我很自私,只想你身边的人是我。”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近似剖析真心的话语,是宋斐能表达的极限,他反反复复将那张照片看了很多遍,每一次带给他的无疑都是心疼和后怕,见到林向语的第一眼,话自然到了脑海。
宋斐看着前方,余光却不自觉地关注着林向语。
林向语没想到宋斐会说出这么长一串话,而且是真诚到极致的话,话语像一辆大卡车碾过她的心。
她想,她必须同样真诚回应,林向语思索着回答,一个字一个字吐露:“你没有大男子主义,你只是具有男人应有的绅士品质而已,同样的和你一样,当时那个时刻,我作为店长有义务保护我的店员和我的店。”
“至于你希望我身边的人是你,我可以理解为你想保护我吗?还是有其他意思?或者就是单纯的客气。”
林向语知道她的问题不太妥贴,可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就这么问出来了,她想确认某些东西。
林向语转过头,看着宋斐的侧脸。
宋斐再次开了口:“你没理解错,我是想保护你。”
话音落下,林向语心里期待宋斐能多说一点。
保护能代表什么呢?代表她很弱?代表他是个男人?
林向语看向窗外,语气有些坚硬:“谢谢啊。”
宋斐察觉到她话里的低落,转过头想看却看不见她的脸,于是只能作罢。
空气中,留存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你要先回店里还是回家?”导航显示路程只剩最后几公里,宋斐问道。
“回店里吧。”林向语看着车载屏幕,时间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我约了路磬声来店里谈合作,顺便把箱子里的东西给她们分一分。”
林向语忽然想到:“你吃饭了吗?”
宋斐摇头,他怕堵车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车站。
“你等我一会儿,我和路磬声谈完了请你俩吃饭?”
林向语觉得她的计划简直完美。
宋斐的眼角本来往上翘着,听见林向语的话便垂下来:“谢谢,但应该不止一会儿吧。”
话语里满是怀疑和控诉。
林向语想了想,觉得宋斐怀疑的很有道理,确实可能要聊很久,她抱歉地说:“那明天吧,你有空就来,反正我欠你一顿饭。”
“你吃香肠吗?还有饼、点心?加热一下就好了,很好吃的。”林向语极力推销赵丽华给她的一箱子东西。
看见宋斐没有反应,她又撤回来:“算了,我给你拿点。”
说着说着,便倒了目的地。
车子缓缓停下,林向语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解开安全带的瞬间宋斐抓住她的手腕,身体面对着她,喉结一上一下:“林向语,我说的保护不是单纯的保护,男人说想要保护一个女人意味着不单单只想保护她,还意味着占有、欣赏、爱慕……”
宋斐的指尖滚烫,声音嘶哑,带着引人沦陷的欲念,眼睛里是不再掩藏的**,尽管车厢很黑,但眼里的光明目张胆。
“我想,我刚刚确实感受到了你的失落,我现在说出来了,你还失落吗。”宋斐的眼神从林向语的眼睛转移到她的额头、眉毛、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巴。
林向语紧张地抿着嘴。
脑子里充斥着一大片白,宋斐的脸离她很近,她却并不排斥这种距离,手腕处传来捏紧的力量,宋斐似乎在催促她回答。
剧烈的心跳代替脑子的思考给出回答,林向语摇了摇头。
宋斐看见她的动作之后嘴角绽开弧度,眼睛也弯起来,压迫感顿时消散。
林向语感受到头顶传来被人抚摸的力量,她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今天你很漂亮。”宋斐由衷地夸赞着,然后放下手:“下车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林向语恨自己的嘴总是在关键时刻熄火,她僵硬地打开车门走下去,腿有些发虚。
宋斐绕到后面把行李箱拿出来,拖到林向语面前:“东西我就不要了,你分给他们吧,预祝合作顺利,记得欠我一顿饭。”
林向语点了点头,刚要伸出手接过箱子,宋斐先她一步抓住她的手放到箱子拉杆上。
皮肤的热度转瞬即逝。
“拜拜。”林向语强撑着说最后的再见。
“拜拜。”宋斐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明晰的笑意转身绕去驾驶座。
林向语僵着笑,直到宋斐的车走了,她猛地转身,龇牙咧嘴地提着箱子上楼梯。
“不是说保护吗!欣赏吗!爱慕吗!就不能帮我提个箱子上下楼梯?”林向语盯着地面嘀嘀咕咕。
另一边,因为怕林向语害羞所以就没帮她送箱子的宋斐开着车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