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可这一切,并不是轶尘的错啊!
此种情景,长风是断然不会袖手旁观。他立时上前捉住玄英那只捏成了拳头的手,挡在了轶尘身前急忙阻拦道:“玄英帝君切莫冲动!轶尘他……他根本没有错!”
“你……哼……”玄英用手指着长风,咬牙切齿半晌,最后只得狠狠甩了衣袖以示自己的愤怒。
即使如此生气,但玄英却也无力反驳。这是一个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感情的事,谁都无能为力。花影无力,轶尘无奈,他亦然。他们各自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且多余。
花影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踉踉跄跄地似喝醉了酒一般,摇着头,又哭又笑的嘶吼着:“呵……呵呵……哈哈哈……轶尘,你为什么如此残忍?竟能残忍到连骗我一次都不愿意?难道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啊……不对……不对,你轶尘原本就没有心!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没有心!”
花影歇斯底里地痛哭着,疯狂地嚎叫着,似乎是想将她这许多年的委屈一并宣泄出来。当愤怒涌至极点,她使出全身灵力,一道道强大的红色灵力四处飞散,将地宫殿各处炸的石砾纷飞,尘埃四起。
轶尘眼疾手快,伸手便用广袖将长风挡起来,抱在了怀里。
玄英顾不上自己,他第一时间便只想着花影。不顾眼前的满目狼藉,玄英直接奔向花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花影的双臂,高声制止道:“花影?花影你没事吧?你冷静点!”
“你走开!你们统统给我走开!”花影似疯了一般,使劲儿从玄英的双臂间挣脱了出来,她猛然将玄英甩到了一边,“走开……”
混乱之际,花影将手中的金盒现了出来。紧接着,她两指蓄起灵力,随手往金盒上一划,便将金盒给打开了。一瞬间,从金盒里飞出来无数只黑色的小飞虫。那些虫子身上似萤火虫一般,还一闪一闪的冒着荧光。
“噬尸萤?”轶尘面露惊惧之色,怒目切齿道,“花影你到底想干什么?”
据轶尘所知,噬尸萤是一种剧毒之虫。它们飞行速度极快,嗅觉极其灵敏,专吃人畜的腐尸。凡是被它们沾染过的东西都有剧毒,人畜误食即死,很快便又成为了噬尸萤的下一顿晚餐。
花影眼含泪光,眼中充满了恨意,冷笑道:“哼!你心疼了?不错!这些漂亮的小萤虫就是啃噬尸体的飞萤。不过,经过了我的炼化,现下不只死尸,它们连活物的肉,也照样啃食不误!”
看到轶尘咬牙切齿的样子,花影心里痛快极了。轶尘好像从不会在他面前有太过强烈的表情,她受够了轶尘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即使轶尘恨她,也总比无视她来得强。
看着轶尘那张脸,花影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她猛然一拂衣袖,那些噬尸萤便纷纷飞散在空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众人还未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候,地宫殿上面便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隆声。这震耳欲聋的闷响声,似有千军万马奔跑而过般,撼动着整个地宫殿。
“怎么回事?”玄英急切的问道花影
面对玄英,花影依然只有沉默。闻言,一旁静静看着好戏的周扬,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突然如变态狂一般,得意的仰天长笑了起来:“哈哈哈……花宫主终于下定决心了?我还以为,宫主一时心软了呢!哈哈哈……好戏就要开始啦!啊哈哈哈……”
“到底是什么?”玄英更加焦急了,再次追问着花影,“他说的好戏到底是指什么?你说话啊!”
“我知道了!”长风顿时抓住轶尘,惊叫了出来,“那声音……是那些石柱人,是他们奔跑发出来的声音!”
轶尘和长风彼此对视一眼后,又同时朝玄铁大门看了过去。不出所料,玄铁大门此时正大大地敞开着,只是他们方才并未发现而已。那些被炼化的石柱人,他们这是跑去了哪里?难道……
地宫殿外的石柱人有了噬尸萤的指引,遇人杀人遇畜宰畜。如若不去阻止,那城里的百姓便无生还的可能。
轶尘双目冒出火星,怒视着花影。
从轶尘的表情上,花影便读出了他心中的猜想。她表情依然冷得可怕,眸中的那股恨意,恨不能将轶尘灼穿。此时,一股令人发颤的轻笑不自觉爬上了花影的嘴角:“果然聪明如帝君!不错,那些噬尸萤正带领那群‘武器’,在凡间猎食呢!现下正是夜间,你猜,会有多少百姓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呢?”
“花影你停下,切莫伤及无辜百姓!”玄英上前,抓住了花影的手腕,厉声呵斥道,“快停下!”
花影面目狰狞,她猛然将手腕从玄英手中拽了出来。她将脸扭向轶尘,死死地盯着他:“晚了,已经来不及了……让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亲手将他们杀掉,岂不圆满?轶尘你不是救世主吗?在你眼里,他们不是比谁都重要吗?那我就偏偏要让他们在你眼前自相残杀!让那些你杀不得亦留不得的完美武器,去对付你最在乎的世人,让你亲眼看个痛快岂不是更令人大快人心?他们……他们都是被你轶尘害死的……哈哈哈……”
有多少的爱,就能转化成多少的恨。得到了喜欢的人的爱,那种感觉有多开心,反之便有多绝望。花影那响彻地宫的疯狂声,久久回荡在地宫里,似某种诅咒般,听得人心颤。
虽然知道花影此举有违天道,但长风却还是起了恻隐之心。他竟有些可怜起花影来。想当初,阿姐不也同样……不对不对,不能再想了,那肯定是自己小时候认错了人。那人绝不可能是他……长风摇着头,将脑海中的某种想法,强行甩了出去。
“你这个疯子!”
轶尘目光如炬,迅速拿出了天兵调遣令。他对着令牌,施起了仙法,口中默念着调遣令的口诀。一瞬间,那一万天兵的幻影,便出现在了轶尘的面前。轶尘朝幻影里的天兵高声命令道:“烦请诸将士全力守护凡间百姓的安危,速速剿杀所有噬尸萤,并将所有被炼化的百姓控制住,不得毁其本体伤其性命。速去!”
刹那间,接受到轶尘命令的诸天兵幻影,随着令牌的消失一并消散在了空中。
“是天兵营里的天兵?太好了!”长风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到轶尘有天帝的调遣令,玄英忐忑不安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即使他在意花影的安危,但也并不表示他就此堕仙,赞同花影的一切想法与做法。百姓的安危,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重要的。守护百姓的安危,是他不可推卸的仙责。
花影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她并未出手阻止轶尘。他也没有对轶尘调出天兵令的举动,感到任何地惊讶。轶尘所做的这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原来,他还是多年前的那个轶尘。花影了解轶尘整个人,了解他的一切想法与做法。
对百姓,他依然仁慈。对她,他却仍然狠心……
“交出来!”
“嗯?”
轶尘不理会花影的故意装傻,他平静地直视着花影的眼睛。
“噢!你说这个啊!”花影娇笑一声,装作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将一个锦囊伸到了轶尘面前,“帝君果然慧眼,一眼便能知晓!”
花影手上拿着的是一个金色的锦囊,它通体透亮,冒着熠熠金光。那里面冒着金光的,便正是凡人的三魂。并且,是许多许多人的魂……
毋庸置疑,锦囊里的定然是那些石柱人的三魂。早在轶尘突降地宫殿带走长风之时,他便知晓那些被炼化的百姓已经被剥离了三魂。他们早已被花影所控制,即使他当时能救出所有人,也依然于事无补。
花影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她手上的那个锦囊,便是他们的命脉。
轶尘不再与花影多费唇舌,他蓄着一腔怒火,一袭灵力朝花影劈了过去。几乎没作任何思考,玄英立刻冲到了花影身前将她护住,同时接住了轶尘的那一掌灵力。二人修为相当,这一掌并未对玄英造成伤害。
“玄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她手上?”轶尘朝玄英怒喝道。
即使是与轶尘相识久远,但玄英从未看到过轶尘这副怒发冲冠,目眦尽裂,如此失态暴怒的模样。他当然也看出来了锦囊里装的是什么,但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当着他的面伤害花影,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他宁愿受伤的是他自己,也要护花影一世周全。
“对不起……”玄英愧疚地扭过头,无视轶尘愤怒的双眼。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天下的无辜百姓!”
玄英如此高大魁梧的大个儿,此时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令轶尘不知对他的愤怒多一些,还是对他的愧疚无奈更多一些。
留下玄英一个人静静地去反思,轶尘与花影又激烈地对峙着。长风当然也不会冷眼旁观。他以浅薄的修为,与轶尘并肩作战。作战双方都不遗余力,而玄英在一旁却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恶战。他整颗心饱受着煎熬,不知是该站在正义的那一方,还是该抛掉所有枷锁,勇敢坚持自己的爱情。
就在花影一个稍不留神,一招失利之际,玄英还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毅然决然地站在了花影那一边。他的鼎力相助,使花影扳回一局,夺回了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