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次日清晨,一切如常。山庄里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情况。轶尘也不动声色的,悄悄将白灵带至了长风的房间。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一定要悄悄地跟她说呢?虽然觉得很奇怪,但白灵并未过多猜想便直接跟着轶尘来到了长风的房间。不过,令她更惊讶的事情正等着她发现呢!
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白灵便看到一个小公子正伏在案前,眼睛盯着一盒未燃完的香卷。而那香卷正是昨夜她送给轶尘公子的。不过,白灵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香卷上,而是在案前的小公子身上。她一副不解又惊讶的表情,顿时喊道:“长风公子?怎么是你?”
自昨夜跟轶尘相认之后,长风便将面具收了起来。本来这个面具的唯一作用目标,便只有轶尘。既然哥哥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那面具的使命便也该终结了。
仔细瞅了瞅长风的衣饰和外型,还未等长风出声,白灵便大叫一声道:“你是?原来你就是亦风公子?”
“呃……呵呵,”长风露出尴尬的笑容挠着头,现下只得厚着脸皮瞎编乱造胡乱解释一通,“可能上次山上的刺毒性太强,后来我的脸上起了红疹,所以……所以我才戴着面具……”
长风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离谱。他本也不擅长撒谎,早已忘记了山庄里有个曾经认识的白灵,想都没多想便收起了面具。这下再次见到,他总也得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吧?
“所以你们……”轶尘一时有些没弄明白,他左右看了看二人,“你们认识?”
看了看轶尘,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倒是白灵爽快地点头应道:“是啊,我和长风公子有缘见过一面。长风公子不认识路,当时他正寻……”
“啊对了,”话说一半,白灵突然调转视线,憋着一脸坏笑看向了长风,“长风公子可有寻到你那心上人?”
“心……咳咳……”轶尘被这三个字,呛出一串咳嗽声,他用眼角瞥了长风一眼,又转眼看着白灵,“寻……心上人?”
白灵只以衣袖掩唇,暗自憋着笑。她只想逗逗长风,这次并没有积极回答轶尘的话。
见小姑娘家但笑不语,轶尘又蓄着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转头看向了长风。
长风不情不愿的扫了轶尘一眼,又看向白灵,小声嘟囔道:“白灵姑娘又乱说,我明明是寻……寻我兄长……”
自知有些心虚,长风说完又偷偷斜着眼睛瞟轶尘。却发现对方正以拳轻抵着鼻下,两只眼睛都笑弯了,却硬是忍着没泄出一丁点笑声。
那一双弯弯的笑眼,瞧得长风心里爱恨交加,手痒难奈。他恨恨地咬着自己的两排门牙,嘴唇紧抿,暗自腹诽不止。亏得他刚刚还怕轶尘误会,特意一番解释,却没成想换来了对方的一顿嘲笑。
真想用力揉他一顿,太气了!
正因二人理解出现了偏差,所以长风才会误解轶尘的两弯笑眼。轶尘的笑,并非嘲笑。他笑得如此灿烂,只因长风的那声“兄长”,还有那句半真半假的“心上人”。轶尘是心里高兴,长风要寻的,就是他。
瞧见少年脸色不妙,轶尘可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的笑了。他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小甜蜜,难道还要掏出来弄得人尽皆知,让每个人都品尝一番吗?不行,他得藏着,得憋着!
白灵轻笑两声,就不想拆穿长风,她随即改口附和道:“是是是,长风公子是寻兄长!所以,轶尘公子就是你要寻的兄长?”
二人皆不明原因的心虚,默契地将空气中那条“滋滋”作响地电流,连接到了一起。可一触到对方那双闪亮冒光的眼睛,二人又默契地一触即分,生生掐断了那条火星四溅的电流线。
长风顾左右而言他,就当没听到般故意忽略掉了白灵的话,急急追问道:“怎么没有看到轻言姑娘呢?”
提到陈轻言,白灵立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脸无聊又失落的样子嚷嚷道:“哎呀,我都快两个月没有见到过轻言姐姐了。师父师娘说轻言姐姐去了亲戚家,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师父……师娘?”长风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诧异道。
“哦,对了,”白灵反应过来,又解释道,“忘了告诉你,轻言姐姐就是你们昨日看到的陈阁主—也就是我师父,他的女儿!”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没看到轻言姑娘。”长风点了点头,随即同轶尘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心有所想。
“唉,真可惜!”白灵挑了挑眉毛,故意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那日我们分别后,轻言姐姐还提及过你。说不知你是否寻到了镇上,有否找到客栈落脚呢!可现下长风公子都来到了山庄,却还装作不认识般。轻言姐姐当真是一片真心付诸东流啊!”
除了偶尔跟山庄里的姐妹一起上山采些花草以外,陈轻言大多时候都呆在山庄里。她也从未遇到过,似长风这般礼貌又有风度的男子。如白灵所言,陈轻言确实对长风印象很好,多次提及他。
长风本已觉得理亏,现下又听得白灵提及陈轻言的关切,便更是有些愧疚。他满含歉意和感激之情轻声道:“轻言姑娘心地善良,劳烦她挂心了!”
“长风公子何不在山庄多住些日子,等轻言姐姐回来了,你们不就又可以见面啦!”
轶尘本来低头沉思着,现下倒是被长风和白灵的叙旧寒暄,激得一愣一愣的。这二人口中的那位与他素未谋面的轻言姑娘,还挺善解人意的?她和长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们的关系还挺亲近的?
突然空降的陈姑娘,迅速挤掉了方才轶尘心中的那丝小小的甜蜜。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好像有些伤脑筋啊!
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长风只偷偷瞟向了轶尘。只见轶尘嘴唇紧抿,使得原本分明的唇线,此刻更加清晰明了。长风用眼神描摹着轶尘的五官,那人即使装得再淡定,可还是被他那细微的表情,给出卖了。轶尘腮边绷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显示着他此刻是紧咬着后槽牙,半刻没得松懈的状态。
还有那微皱的眉宇,分明夹杂着九分强装出来的从容淡定,和那不太明显的一分焦躁和不安。
不知为何,在轶尘脸上,捕获到的这一点小小的微表情,像定神丸一样,瞬间便使长风神定心安。
低头轻笑一声,长风再抬头看向白灵时,他脸上的表情轻松中带着坚定,似玩笑又似认真地说道:“如此也无妨,怕只怕我那心上人不愿久等!”
就这么一句话,让面前的两人都双眼圆睁,张口结舌,同时惊掉了下巴。轶尘欲言又止,面上藏不住的开心。白灵张嘴微愣,无从反驳,毕竟刚刚说人家有“心上人”的,也是她。
趁白灵还未反应过来,长风便转移了话题,将人领到了案前,忙说道:“好了好了别发呆了,快帮我们看看这熏香。”
“这不是我昨夜拿给你们的熏香吗?”白灵仔细看了看案前的香卷,疑惑道。
“没错,只不过我闻着有股怪味。”
他们二人当然知道,这个有问题的熏香绝对跟白灵无关。但他们又不能与白灵言明昨夜之事,只得这样旁敲侧击。
闻言,白灵又拿起香卷闻了闻,之后小声嘀咕道:“这香没有受潮变质,也没有发霉异味,色泽与质地都没有问题呀!师父还说这是最上等的香料呢!”
“师父?”
“师父?”
白灵:“……”
白灵正低头认真地检查着香料,突然被轶尘和长风同时的疑惑声,给吓了一跳。她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二人,不解道:“对啊,师父知道我在为你们拿安神香,还特意让我拿过来的。这是两盒上等的香料,一般人他还不舍得给呢!”
“哦……竟是这样,”轶尘朝长风交换着眼神,二人已心知肚明,“那当真有劳陈阁主费心了。”
虽然白灵这一趟来,并未检测出安神香的异常。但她至少让轶尘和长风确定,这件事定然跟陈阁主脱不了干系。至于白灵,她只是恰巧被牵连和利用了而已。
待白灵离开后,长风一直低头思索着。目前这情况,直接向陈阁主求证便是最好的选择。
“哥哥,我们去……”长风抬头,便看到一旁半晌未出声的轶尘,此时正满脸含笑,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看。
“嗯?你说什么?”
“我们……我们一起去找陈阁主啊!”
“不急,”轶尘一双美目微上扬,语气温柔的轻笑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没……没有啊!”长风大脑转不过弯儿来,愣是没想明白要说什么。
“那,心上人和兄长,又是怎么回事?”轶尘低下头靠近长风,轻挑着眉宇,“所以,我很早,就是你的心上人兼兄长了?”
长风根本没想到,轶尘此时会提起这些事。他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解释道:“那……那是白灵胡说的,我说的是‘寻兄长’。”
“唉!我还以为,我早就是你的心上人呢!原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轶尘哀叹一声,故意将一脸欣喜的表情,给换成了失望。
“现在,现在是也不晚啊!”看着轶尘一脸的失望,长风有些急了。
轶尘仍然不为所动,一脸失望,神情忧伤,闭口不言。
无法,长风只得拉拉轶尘的衣袖,轻声哄道:“唉好了好了,你是,你早就是!”
“嘿嘿!这还差不多!”听了这话,轶尘才抱着长风的腰身,像变戏法般露出了一脸调皮的笑。
其实长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早在天宫之时,轶尘就已经走进他的心里了。
与轶尘越亲近,相处时间越久,他便越爱眼前的这个人!他也越来越发现,轶尘与平日里不同的另一面。他的心里,实际上住着另一个幼稚,活泼又可爱的小轶尘。他那严肃,清冷又强大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与之截然相反的柔软的心。
“那现在可以去找陈阁主了吗?”长风问道。
轶尘充耳不闻,又好奇道:“哦对了,你是如何认识白灵和陈姑娘的?”
“就我刚来凡间时,在山上迷了路,刚好她们俩在山上采花草,就这样认识了呀!”
“那你们还挺有缘的!”
长风不说话,只翻起眼皮斜瞅着轶尘,一副“你好好说话”的样子。
“你整天瞎想个什么呢!我是说真的。”轶尘一脸坦荡的“呵呵”笑了起来,还伸手轻抚着长风的长发,“你看啊,人家陈姑娘到现在还惦记着你呢!”
“是是是,我错了,不该让陈姑娘惦记,行了吧?”长风一边说一边把轶尘的手从腰上拿开,将他往门外推,“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们还是快点去找陈阁主吧!”
“诶诶诶……你别推我呀!我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