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这是长风为仙后,第一次去凡间。好巧不巧,他竟来到了南越某个小镇附近的山间。
他心中郁闷不止,不过想到他已重获自由来到了人间,长风的心情便顿时又好了起来。他嘴角不自觉慢慢上扬,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顺着山间小道,长风一路往山下走去。狭窄的山道两侧,长满了锯齿形野草,有些藤条上还挂着尖利的小刺。即使是极其小心的侧着身子,长风的两只手背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刮伤了。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此时正冒着细细的血丝。
顺利下到了空旷处,长风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似是女子的嬉笑声。抬头环视一周,在离他不远处,长风看到了两名身着粉色衣裙的妙龄女子。她们身上都背着竹篓,似是在采集山上的花花草草。
长风大喜,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匆匆朝那两名女子走去。
“两位姑娘,冒昧打搅一下!”
两名女子闻声,回过头便看到了长风那张天然俊秀的微笑脸庞。
同时,长风也看清了那两名女子的长相。这两名子均有着清丽秀气的面容,其中一名女子相貌看起来要更加大气端庄些,让人感觉她的性格似乎也要温婉柔和许多。
另一名女子虽同样清秀,可面容上要清瘦些。她脸上蓄有一丝丝笑意,一双弯弯的笑眼昭示着此女子应是那种活泼爱笑,聪明伶俐的性子。
两位姑娘都有些疑惑地看着长风,面前的陌生男子并不像坏人,倒像是哪家偷跑出来游玩的小公子。
“公子……可是有何事?”
温婉姑娘询问道。
长风礼数周道,温文尔雅。他环视了一周,便对温婉姑娘问道:“小生长风,敢问姑娘可知,此为何地?”
“你是迷路了吗?”
女子侧脸瞅着长风,眯缝着笑眼,甜美的声音中带着玩笑的语气。只闻声音便能知道,问话者定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姑娘。
温婉姑娘一听这话,也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下,她伸出手扯了扯那名爱笑姑娘的衣袖。
长风确实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他有些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样子看起来有些憨傻,又道:“小生初来贵地,确实有些不识路。”
“你现在身处南越地界,”温婉姑娘说道,抬头朝长风含羞一笑,“这里便是慕烟镇的一座荒山。”
“是啊,下了山往前走个一里路,便是我们慕烟镇了。”爱笑姑娘又补充道。
“原来如此,”长风明了的点了点头,朝两位姑娘谢道,“长风多谢二位姑娘指路!”
“你的手……”温婉姑娘看到了长风的手背,正流着血丝,“都划破了……”
“无事,小伤而已,”长风翻转了双手,看了看手背,不甚在意的笑道,“刚刚在山中窄道上不小心刮到了……”
“这山中的刺,许多都有毒哦!小心你的手—烂~掉~哦!”
“白灵……”温婉姑娘眉眼含笑,朝爱笑姑娘轻轻摇了摇头,“休要逗长风公子。”
“是!轻、言、姐、姐!”
爱笑姑娘瘪了瘪嘴,左右晃着脑袋,故意一字一句,朝温婉姑娘矮身应道。说完还不忘朝长风吐了吐舌头,眨着机灵的大眼睛。
长风被两位姑娘逗笑,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适才忘了询问两位姑娘芳名。
“是长风失礼,原来二位是白灵姑娘和轻言姑娘!”
“长风公子不必多礼,小女子陈轻言,这位是我山庄里的妹妹—白灵。”温婉姑娘朝长风点头轻笑道,她又指了指长风的手,“公子的手,还是上些药吧!”
说着,陈轻言便从广袖里拿出了个白瓷瓶:“这个是清热解毒的药膏,我们上山都会带着,以防虫蚁咬伤或是被草木刮伤之类。”
“那便多谢陈姑娘了!”
“长风公子不必客气!”
上完了药,长风便急着赶往镇上,遂同二位姑娘告别:“长风有事在身,就此同二位姑娘别过。承蒙二位相助,长风不胜感激!”
“咳,小事一桩!”安分了半晌的白灵挥手一笑,她朝陈轻言道,“轻言姐姐,我们跟长风公子一道下山吧,左右也采得差不多了,顺便还能帮长风公子指指路。”
“这……恐怕不妥吧!”
长风怕耽误二位姑娘采花草,便犹豫道。
“这有何不妥,”陈轻言笑说,“白灵说得是,我们本也准备下山了。顺便给你指指去镇上的路。”
长风这才放心,笑道:“那便有劳二位姑娘了!”
三人结伴,一同朝山下行去。
“对了长风公子,”白灵向前探着头,越过中间的陈轻言问道,“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此来可是有何事?”
“我是来寻……”
话说到一半,长风便稍有卡顿。他一脸的尴尬,寻谁?不能说帝君吧?那是友人?亦或是兄长?思来想去,长风觉得现下这种情形,应当说兄长比较合适些。
看到长风那副左思右想,尴尬不已的表情,白灵便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你还笑!”陈轻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灵,又转向长风,“是小妹不懂事,公子莫要见笑才是。”
“呃……无妨,”长风思绪回笼,还未理解陈轻言的话,只看到白灵的偷笑,“我来南越是为了寻我兄长。”
“嘿嘿,兄长?”白灵嘴也不捂了,笑得一脸别有深意,“长风公子遮遮掩掩,怕不是来寻你心上人的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长风这才明白过来,陈轻言的言外之意,以及白灵那似有深意的偷笑。
长风还未解释,脸便已经先红了起来,一副被人说中心事的赧然表情,他半掩口鼻,轻咳了一声:“咳咳,是……是兄长!”
“是兄长,那你紧张什么?”
白灵翘了翘嘴角,又耸了耸肩,一副将聊的八卦已然消失的模样,那感觉甚是遗憾。
陈轻言宠溺地看了看身侧的小妹,轻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呀,女孩子家家的,再这样大大咧咧,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那我便一直留在山庄,陪师父师娘养老!”
白灵下巴一扬,朝陈轻言眨了眨眼睛,一脸骄傲又可爱的表情。
长风闻言,也被白灵的率真给逗笑了,便低头轻笑了起来。
“你看,都让长风公子看笑话了!”
陈轻言一边轻笑,一边打趣白灵。
“陈姑娘误会了,我并非笑话白灵姑娘。”长风对陈轻言解释道,又露出同样纯真的笑容,探头看向白灵,“我倒是觉得,白灵姑娘的性子挺好,活泼可爱又聪明伶俐。这样天真烂漫、自然率真的性子,陈姑娘切莫要约束了才好!”
“轻言姐姐听到没,长风公子都没有笑话我!”
白灵朝长风扬了扬下巴,又抛给长风一个纯真自然的笑脸。
“是是是,白灵妹妹性子最好,最是可爱啦!”
被陈轻言夸奖后,白灵又害羞的挠挠头,嘻嘻笑了起来。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山脚下。
临别之际,陈轻言突然想起了最近一段时日坊间听到的一些传言,便又同长风提了一道:“听说南越各镇常有男子莫名失踪的传闻,长风公子切莫在外逗留过久才是!”
“是真的呢!我也听到过这样的传闻。”白灵随即附和道。
“多谢二位好心告知,长风一定谨记!”别过陈轻言和白灵,长风没做过多停留便顺着陈轻言指明的方向,去到了慕烟镇。
听陈轻言和白灵的语气,南越最近怪事连连似乎不太平。
那轶尘会在南越吗?
近几日,长风一边暗访陈轻言所言之事,一边慢慢悠悠地寻着轶尘的下落。
此时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长风独自踱步于街市,正打算在大雨来临之前找一家客栈落脚。
走到街角拐角处,长风转眼便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此时流浪汉正蜷缩在街角。
长风顿生怜悯之心,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袖中的钱袋拿出来,给流浪汉买了些吃食。临走之前,他顺道又从所剩不多的盘缠中拿出了几颗碎银给到了流浪汉。
长街对面的“遇缘”客栈二楼,一个身形挺拔、身着月白色衣袍的男子,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站在临街的窗前。
长风救助流浪汉的这一幕,正巧被站在窗前的男子尽收眼底。他本已飘远的思绪,此时又被面前这位小公子的身影给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是他看错了吗?眼前这男子的衣着,姿态以及身影,怎的和长风如此之像呢?那人是长风吗?
轶尘被眼前这男子的身影深深吸引住了。他立时双手撑在窗前,倾身朝窗外望去,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阵悸动。
可是,惊喜未持续多久,理智便立刻将心中的悸动压制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轶尘不自觉轻轻摇了摇头,长风又怎会出现在此处呢?或许,没有他整日在少年眼前晃悠,少年在天宫不知道过得有多快活呢!
想来,定是他过于想念心中的某个人,才会在见到一个跟少年有相似身形的人时便在不知不觉产生此种错觉吧!
又一次的,轶尘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原来,他轶尘也会有这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