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教父的酒语:“你做出了这个决定,这就是你的代价”,肉桂的存在就是告诉我们,如果不狠心快喝完,肉桂泡在杏仁酒里面会越来越苦。就像处理感情一样,如果一直犹豫不决,纠结不定,感情就会像肉桂一样让生活越来越苦。

安颂拒绝了文叙要送她回家的绅士请求,两人在路口分别。

回到家,没有开灯,高跟鞋被她随意脱掉在玄关,细跟摇摇欲坠,形成颇具设计感的弧线,她赤着脚从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到地毯上,抓起一旁的抱枕,躺了下去。

望着天花板,她一夜无眠。

这个夜里,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文叙。

他在网上查到了林川所说的那幅画,画中的人,带着一种超然的、温柔而忧郁的气质,却有一双空洞的双眼。

下面还有安颂亲笔写下的一句话,“When I know your soul,I will paint your eyes.”

他突然很想画一画安颂。

一夜的时间,他做了一个圆形戒面的黄铜戒指,戒面上勾勒出安颂的轮廓,小巧、精致,飘逸的大波浪和美丽勾人却空洞的眼睛。

这份礼物或许送不出去吧,他想。

三年前,文叙与合伙人陈聪创立个人时装设计室,开启独立创作生涯。他致力于突破性别着装边界,推出标志性吸烟装,将男士正装的利落剪裁融入女性服饰,成为了时装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一年,文叙30岁。

今年的文叙,设计越来越小众化,不走寻常路,惹来甲方老板不满的同时,和陈聪的分歧也越来越多,就在昨天,陈聪和他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文哥,我尊重你的设计理念,但我们工作室花钱的地方很多,房租要交,水电要交,设备仪器需要维持运转,这么多人需要吃饭,现在你设计的东西已经没人懂没人喜欢也卖不出去了,为什么不能变通一下呢!”

文叙说:“老陈,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我们的初心吗,如果只是为了迎合当下市场做一些我们都看不上的东西,我们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你曾经不是这样的,陈聪,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陈聪道:“文哥,夏奈的老板当年是很赏识你,也愿意支持你的理想,但那是建立在你能给他带来盈利的基础之上,你看看你现在,你的设计说好听点是先锋、是另类,说难听点就是江郎才尽做不出东西了。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有老婆有孩子,我早就回不去当年那个你干什么我都在后面支持你的跟屁虫了,我要养家,还要管着整个工作室的支出,我没有你那么清高怎么了,你是大名鼎鼎的设计师没错,你是清高的艺术家,算我和大家伙求你了,缓和一下如今我们和夏奈的关系吧,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我不能不负责任你也不能!你好好想想,你有多久没听过别人的意见了!”

一番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要凝固,文叙只觉得呼吸困难。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聪,是我对不起你,但如今我们实在理念不合,是我拖累大家了。这几年来,我签下的单子都归工作室所有,过段时间我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你带着大家好好干吧,我真心的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文叙在陈聪震惊又没缓过来神的目光中推开门离去。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工作室,然而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

然后他在街边看到了那间酒吧,和那个极具美感又落寞的背影。

他觉得她或许可以看懂他的设计,尽管她还没有跟他讲一句话,甚至他还没有见到这个背影的脸。

现在背影主人的脸被他刻在了戒指上。

他不知道以后在哪里还能见到她,或许还是在那间酒吧,毕竟bartender说她是那间酒吧的常客,或许像她那样的人是任何一间酒吧的常客,而自己,也只是过客。

所有的隐秘与胡思乱想只能发生在黑夜中,当太阳照常升起,人还是要为了生计抑或是更高级别的生计奔波。

安颂如今会做一些雕塑放到她老师的店里去卖,虽然她早年的收入已经足以让她在不挥霍不赌博不创业的情况下衣食无忧。但自那次风波后,老师把一蹶不振的她从意大利带回来,并半强迫的要求她为自己工作,做一些或临摹或客订的作品,安颂倒是也答应下来,就这么几年如一日的过着。

她知道自己的老师喜欢她,自她在他身边读书时就喜欢,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想说服自己接受老师,所以前天晚上老师又一次邀请她去她家喝酒,并且酒过三巡轻柔的抱住她乃至老师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拒绝。

衣服被老师一件件脱掉,没什么仪式感。

床很软,他们倒下去的时候,安颂的头发散开,遮住了半边脸。

鱼水之欢,本应最是令人情动之事,安颂却感受不到与老师缠绵悱恻的自己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尽管老师极尽温柔,技术也很好。

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还是不会爱上他,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爱上谁。

这几年她也会认识新的人,做情侣会在一起做的很多事,但却没有人再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轨痕。

安颂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放下过往,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放下过往。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老师,虽然她明白今夜过后即便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老师也会一如既往的照顾她。

生活索然无味很久了,直到她在林川那里见到那个叫文叙的男人。

在bar里和她搭讪的人很多,死缠烂打的也有,但让她起了点兴趣主动聊天的确实没几个,文叙嘛,挺有意思的,安颂心想。

夏奈的老板要开新的分店,在老师那里订了好几个雕塑摆台作品和人体素模,别的倒是没有要求,只是让根据品牌调性设计就好,这种没有明确指令性要求的甲方,一向很难对付。

老师把这个单子给安颂做,安颂想拒绝,她的大脑被杜冷丁侵蚀太久,早就没有什么创意了,但老师执意让她来做,她便没有再推辞。

查资料时,安颂盯上了夏奈的梯形轮廓系列和宣传页上格外吸睛的吸烟装,一刀一刀下去,木头慢慢有了模样。

她雕了一件双头塞努福犀鸟木雕,在西非,这是一种神鸟,代表着二元的平衡,比如生死,比如天地,比如阴阳。

塞努福人相信,见到卡劳神鸟就代表着和平的到来。

在那里,当地人认为,日子过一天就多拥有一天,在这里,我们普遍按着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的节奏在走。

其实拥有和失去本就是同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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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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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不下的黄昏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