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她是被手机震醒的。
眯着眼睛摸过来，是小周的消息。
“姐妹，昨晚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没回。
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旁边是空的。
愣了一下。
然后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嘴角弯了一下。
---
十分钟后，她套上他的衬衫，走到厨房门口。
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
还是那件灰色T恤，黑色运动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转身拿盐的时候，看见了她。
目光从上到下，在她身上过了一遍。
“醒了？”
“嗯。”
他把火关了，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昨晚……”他开口。
她等他说下去。
他想了想。
“昨晚睡得好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挺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眼神，和昨晚不一样。
是淡的，但淡里有东西。
“你呢？”她问。
他想了想。
“没睡。”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在想事。”
“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在想你昨天那句话。”
---
早餐摆在桌上。
煎蛋、吐司、牛奶。
她坐下，拿起叉子。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吃了一会儿，她抬头。
“我昨天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
“说你在。”
她愣了一下。
“然后呢？”
他想了想。
“然后……”他顿了顿，“就睡不着了。”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很久没人说过了。”
---
她放下叉子。
看着他。
“那以前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以前……没人。”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以前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说。”
他顿了顿。
“但后来走了。”
她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也会走？”
他想了想。
“不是觉得。”他说，“是怕。”
她愣住了。
怕。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第一次听见。
他从来不说的。
“怕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
“怕你看到我那样，”他说，“就不想看了。”
---
她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坐着，抬头看她。
她弯下腰，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沈屿。”她叫。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慢慢环上她的腰。
“我在。”她说，“一直会在。”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
紧得有点疼。
但她没动。
---
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李总。
“X小姐，”李总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你那个朋友的事，有结果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
“调查结束了。”李总说，“没问题。”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那他现在……”她开口。
“没事了。”李总说，“材料都递上去了，结论也出了。”
她没说话。
李总顿了顿。
“不过，他那个项目，被那家公司搞黄了。”
她愣住了。
“什么？”
“项目没了。”李总说，“虽然人没事，但项目没了。”
---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谁的电话？”
她转头看着他。
“李总。”
他等她说下去。
她看着他。
“你那个事，”她说，“调查结束了。”
他点点头。
“没事了？”
“嗯。”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还有别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项目没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知道。”
她看着他。
“你知道？”
“嗯。”他说，“早就知道。”
“那你……”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项目没了可以再做。”他说，“人没了就没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
那天晚上，她问他一个问题。
“你那个项目，投了多少？”
他想了想，说了一个数字。
她愣住了。
那个数字，比她一年的工资多很多倍。
“那你……”她看着他，“不难过？”
他想了想。
“难过。”他说，“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他看着她。
“因为你在。”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以前遇到这种事，一个人扛。”
他顿了顿。
“扛过去了，也觉得空。”
她看着他。
“现在呢？”
他想了想。
“现在，”他说，“不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