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二个周五，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小周。
“栖栖，”小周的声音不太对，“你看新闻了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新闻？”
“你们家那位，”小周顿了顿，“出事了。”
她打开小周转发的链接。
标题很刺眼：“某投资公司涉嫌违规操作，合伙人沈某被带走调查”
下面是一张照片。
他被人围着，正在走进一栋楼。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她的手抖了一下。
往下翻，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这种人早该查了。”
“听说他那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
“有钱人的游戏，最后都是老百姓买单。”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给S打电话。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她站起来，往外走。
小周追出来：“你去哪儿？”
“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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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他公司。
前台认识她，但这次的表情不一样了。
“X小姐，沈总今天不在。”
“他去哪儿了？”
前台摇头。
“不知道。”
她又去了他家。
按门铃，没人应。
站在门口，她忽然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不是每次都能赢。但每次都能过去。”
这次呢？
能过去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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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口，等了很久。
手机刷了一遍又一遍，什么新消息都没有。
十一点，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来。
看见她的时候，他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她站起来。
腿有点麻。
“等你。”
他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很累。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
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不是那个稳的、淡的、什么都行的他。
是一个从什么地方刚出来、还没缓过来的他。
“你……”她开口。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松手。
他也没说话。
只是在发抖。
很轻的抖，如果不是抱着，根本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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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很久没说话。
她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能说吗？”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那个项目，”他说，“有人举报了。”
她没说话。
“举报的内容，”他继续说，“有一半是真的。”
她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
“那笔钱，”他说，“确实有问题。”
她等他说下去。
“但不是我的问题。”他说，“是合作方的问题。”
他顿了顿。
“我被拖进去了。”
她看着他。
“那现在呢？”
“调查。”他说，“等结果。”
“要多久？”
“不知道。”
她握紧他的手。
“那如果结果不好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可能会进去。”
她愣住了。
进去。
那个词，离他们太远了。
远到她从来没想过，会和他联系在一起。
“你……”她说不下去。
他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第一次见。
不是淡的，不是深的。
是空的。
像一个人，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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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没走。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久，很久，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稳。”
她顿了顿。
“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他侧过头，看着她。
“后来我发现，”她说，“那不是稳。”
她看着他。
“是装的。”
他没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可以不装。”她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在我这儿，”她说，“可以不装。”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眼神，慢慢从空的，变成别的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没说话。
只是握紧他的手。
然后他忽然翻身，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比平时快。
像一个人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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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知道吗，”他说，“刚才在那边，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想你会不会走。”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以前那些，都走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以为，你也会。”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我也掉过。”她说，“知道掉下去是什么感觉。”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掉下去的时候，”她说，“最怕的不是掉下去。”
“怕什么？”
“怕旁边没人。”
他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是空的。
是湿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现在有人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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