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周，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老板。
“下周有个项目，在杭州。”他说，“客户点名要你去。”
她愣了一下。
“点名？”
“对。”老板顿了顿，“说是李总推荐的。”
李总——李女士。
那个差点把项目给别人的人。
她沉默了两秒。
“什么项目？”
“一家新消费品牌，要做全案策划。”老板说，“对方老板姓周，女的，三十出头，挺难搞的。但李总说你能搞定。”
她没说话。
“去吗？”
她想了想。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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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把这事告诉S。
“杭州？”他问。
“嗯，下周，可能要待三四天。”
他点点头。
“那周末还回来吗？”
“应该回。”她说，“看情况。”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你不问我去干嘛？”
“你不是说了吗，项目。”
“那你……”她顿了顿，“不担心？”
他看了她一眼。
“担心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就是觉得——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她只是去楼下买个东西。
“没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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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她去了杭州。
客户的公司在下沙，一栋新写字楼的十七层。前台把她带到会议室，倒了杯水，说周总马上来。
她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楼。
门开了。
“X小姐？”
她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一件黑色西装，口红是很正的红。长得不算漂亮，但有一种气场——那种让你知道她是老板的气场。
“周总。”她走过去，伸出手。
周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坐。”
她们坐下。
周总看着她，没说话。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表现出来。
“李总说你不错。”周总终于开口。
“谢谢。”
“但我不信别人的推荐。”
她没说话。
周总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了。还行。”她合上文件，抬头看她，“但我要的不是还行。”
“您要什么？”
周总看着她。
“我要一个人。”她说，“能扛事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能。”她说。
周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但她看懂了——是那种“你凭什么”的笑。
“你凭什么？”
她想了想。
“凭我做过比这个更难的项目。”她说，“凭我从来没让客户不满意。凭……”
她顿了顿。
“凭我现在坐在这里，等了三十分钟，没走。”
周总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看不透。
过了很久，周总站起来。
“行。”她说，“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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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然后给S发消息：“过了。”
他过了一会儿回：“嗯。”
就一个字。
她看着那个字，忽然有点不爽。
不是因为他回得少。
是因为他太平静了。
好像她过不过，对他来说都一样。
她收起手机，打车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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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改方案。
改了三个小时，眼睛都花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杭州的晚上挺好看的。灯光比上海少一点，但更温柔。
她忽然想起S。
他在干嘛？
吃饭了吗？
有没有想她？
她拿起手机，想发条消息。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如果他真的想她，会主动发的吧？
她等了一会儿。
手机没响。
她又等了等。
还是没响。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
洗完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我一个人习惯了。
习惯了，是不是就不需要了？
不需要她，不需要想念，不需要每天发消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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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忙了一天。
和客户开会，和团队讨论，改方案，再开会。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到酒店。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小周的：“杭州怎么样？”
一条是妈妈的：“降温了，多穿点。”
一条是S的：“忙完了吗？”
她看着那三条消息，先回了小周，又回了妈妈，最后点开S的对话框。
“刚回酒店。”她回。
他秒回：“吃饭了吗？”
她愣了一下。九点了，确实没吃。
“还没。”
他过了一会儿回：“酒店有餐厅吗？”
“有。”
“去吃。”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刚才那点不爽，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回：“你呢？吃了没？”
他回：“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她笑了一下。
“你也会吃外卖？”
“一个人，懒得做。”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他家的厨房。很大，很干净，像从来没用过。
“那我回去，给你做饭。”她发。
他过了一会儿回：“好。”
又加了一句：“等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杭州的晚上，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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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她回了上海。
出站的时候，她看见他站在出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
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温的。
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到？”
“你昨天说过。”
她想起来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到”。
她以为他没注意。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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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杭州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客户挺难搞的。”
“能搞定吗？”
“能。”
他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这几天，在干嘛？”
“上班。”
“就上班？”
“嗯。”
她看着他。
“没想我？”
他愣了一下。
那个愣很短，但她看见了。
然后他说：“想了。”
她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再说。
她有点无奈。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他想了想。
“想说什么？”
“就说……”她顿了顿，“想我什么？什么时候想的？有多想？”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开车的时候想。开会的时候想。”他顿了顿，“一直都在想。”
她愣住。
他看了她一眼。
“够了吗？”
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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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在他家吃饭。
她做饭，他打下手。
厨房里有点挤，两个人转来转去。她炒菜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递东西。她让他拿盐，他就拿盐。她让他递碗，他就递碗。
做完饭，她靠在灶台边，看他摆碗筷。
“你知道你今天哪里不对吗？”她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昨天，我跟你说项目过了，你就回了一个‘嗯’。”
他看着她。
“我那个时候有点不爽。”她说，“觉得你不在乎。”
他没说话。
“后来我想了想，”她继续说，“你不是不在乎。你是……”
她想了想。
“你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嗯。”
她看着他。
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那句话：我不会说。
他是真的不会。
不是因为不想，是不会。
“那我教你。”她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教你。”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的时候，就做。”
“做什么？”
“做你想说的。”
他看着她。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
“比如现在，”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想说‘我好几天没见你了，有点想你’，但我不说，我做。”
他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起手，抱住她。
“那你呢？”她问，“你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也想你。”
她笑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做？”
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
抱得很紧。
紧到她差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松手。
因为她在心里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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