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小脸一红,转身背对着不再看他。
东村敏郎轻咳两声,头还是晕的厉害,想着身旁守着自己的人,安心的闭上眼陷入梦乡。
这次他做了个美梦。
梦里佟家儒还是那个每日站在三尺讲台上的先生,而他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每日跟在先生身后认真读书。
佟家儒常常跟他聊一些名言诗句,而他偶尔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也会同先生分享。
渐渐的,他从青年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先生还是常常和蔼的看着他。
夕阳斜下,两道身影站在山巅相视而笑。
先生……
梦外
佟家儒听着东村敏郎的梦呓,嘴里不停念着他的名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这人真是……梦里也不消停。
东村敏郎身体素质极好,第三天便能自如下地。
佟家儒手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两日他夜晚便能恢复正常大小,还能渐渐凝出实体。
白日里还是小小的模样,只不过如今已有三五十公分,能有凳子高。
东村敏郎做事时他便坐在床边耷拉着腿一晃一晃的看着。
张队长自第一天将人送来这后便没了消息,许是组织里事务繁忙。
走前,他问了佟家儒许多事情。
比如他变成鬼是否见到了别的牺牲了的同志,是死了灵魂就出窍了吗,他又如何飘到了那山顶,怎么和那东村敏郎待在一处……
诸多问题佟家儒也没有答案,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的始末细细说来。
张队长沉默着听完不再多问,只是面色沉重,叮嘱他暂且不要泄露此事以免引起恐慌。
邹钦也在第二日便匆匆离开,只不过每天送些吃的用的来。
佟家儒在院子里种了些菜,化掉的积雪浸入土壤,这几日阳光正好,种子已经隐约有发芽的苗头。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
夜晚
佟家儒如今已经能凝出实体五六个时辰,此刻正在烛光下写着什么。
东村敏郎一只手臂虚虚环过他的腰身,慢慢收紧,下巴搭在他清瘦的有些硌人的肩上,细细感受着那颈间传来的莫名的清香。
变成鬼后,佟家儒经常会感到饥饿。
他每次饿了就去照照月光,或是吸些香火,人的饭菜他闻闻也能将香气吃进肚子里。
但无论吃多少,吃什么,佟家儒始终长不胖,这是东村敏郎不满的,活着时便瘦的令人心疼,如今却更长不胖了。
东村敏郎盯着那只微微泛白的手稳稳拿着钢笔在纸上描绘着。
可佟家儒一手在纸上游刃有余的落笔,另一只手虚掩着不让他看。
东村敏郎收紧了手臂牢牢将人按在怀里,轻轻摇晃着认真写字的佟家儒。
见他不理自己,又将头靠在佟家儒肩膀加大晃动的幅度,一边带着鼻音的轻哼一边不满道:“先生……画的什么……嗯?”
“给我看看嘛……”
东村敏郎身体再好,此次却实打实病的不轻,这几日喉咙还沙哑着,吹到点凉风便能给鼻子又堵上。
“先生……”
佟家儒稳着手落下最后一笔,拿起信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好了好了,本就是给你的,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东村敏郎惊喜的从他肩膀抬起头去看他手上的信纸。
“先生的画一如既往的好看。”
佟家儒抿唇笑笑不理会他的贫嘴,侧目看了看他,示意他自己拿去看。
东村敏郎丝毫舍不得松开怀里的腰身,一只手继续揽着,另一只手去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一张不大不小的纸上,画着两人相对而坐细细品茶的淡笑。
东村敏郎看着这幅极简画作,心里的某处被填满,满的快要溢出来,满的他的心脏有些酸胀。
“先生,明天再画一幅好不好,我想要一张看雪的……”
佟家儒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掌,吊着他的胃口,“考虑考虑。”
东村敏郎目光转向那变成鬼后更加苍白的脸庞,带着热气的唇吻上冰凉的侧脸。
佟家儒耳尖一红,忙不迭起身将人推开,又被人从身后环住。
湿热的触感从耳尖传递全身。
东村敏郎轻咬着他的耳垂,说话时热气尽数喷洒在他活着时最敏感的耳朵上。
“先生……”
“鬼真的能吸人阳气吗,你试试吸点我的会不会长的更快……”
险些沉溺其中的佟家儒猛地反应过来,今天的实体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身体渐渐化成半透明。
他穿过东村敏郎的双手缩进床榻的里侧。
感受到怀抱一空,东村敏郎面色失落,跟在他身后爬上了床。
目光始终盯着半透明的身影。
佟家儒背对着他独自生着闷气。
他每日克制着自己不去吸食人的阳气,可今天那个混蛋在说什么?
让自己吸他的阳气?
佟家儒做不到也不想做。
他的身体叫嚣着想去吸点绝顶的美味,一口生人的阳气能抵过他吸入百来柱香。
可失去那一口的阳气,被吸的人会发生什么?
会生病?还是会减少寿命?
吸了之后呢,佟家儒或许会上瘾,或许会迷恋上那种感觉。
往后会不会吸干一个人?
他会不会……变成鬼王?
他会不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佟家儒索性一直当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停的告诉身边的人没有阳气这回事。
可最近,他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看着熟睡的东村敏郎,胸膛轻微起伏着,呼吸平缓而稳定。
他看的心痒极了,想凑上唇去感受那抹久违的气息……
可又怕极了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每次即将忍不住时,他便悄然起身,穿透墙壁来到院子。
运气好时,月光直直洒在他身上。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唯余他一人享受着月光的滋养。
被寒风吹着,待到心里那抹躁动消下后,他才回到床上端详着那人乖巧的睡颜。
虚无的指节轻轻临摹着东村敏郎的眉眼,他肚子很饿很饿,但心里却被填的很满很满。
而这一切,东村敏郎毫不知情,能陪伴在佟家儒身边的快乐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倘若让他知道佟家儒能吸食阳气,他一定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所有。
“先生……”
东村敏郎伸手想去戳戳他的肩膀。
指尖透过虚无的肩膀,抵在了墙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按下浓浓的失落,东村敏郎继续开口道:“先生~别生气了……”
佟家儒转过身,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东村,我说了,鬼真不能吸阳气。”
“你打听到的那些都是子无须有的,以后不许再提。”
他怕他哪一次,真的忍不住了……
东村敏郎有些疑惑,佟家儒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有问题。
算了不想了,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想着,东村敏郎眨眨眼点头,“都听先生的。”
“睡吧。”
这晚。
东村敏郎始终没有按耐下那股好奇的冲动,夜深时还清醒着。
良久,他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让他险些停滞了呼吸,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放缓了呼吸,甚至在心里暗喜道先生对他竟如此喜爱……
睡不着还偷偷看他……
这么想着,脸上微微一热,好在屋子里漆黑一片看不出什么。
东村敏郎等啊等,等到险些真的睡着时,身旁一阵微风吹过。
佟家儒起身离开了。
他悄悄睁开眼。
透过窗户,他看到院子里浮在半空被月光照耀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
他觉得,先生好孤单,好难过……
佟家儒贪婪的汲取着每一束月光,身体的饥饿感慢慢缓解,他又凝出了实体。
手上把控着力度,佟家儒轻轻推开木门越过装睡的东村敏郎睡到里侧。
腰身被手臂环住,佟家儒撞进熟悉的怀抱里。
他正要转身平躺时,那手臂微一使劲,他便紧紧贴住了那具滚烫的身躯。
炽热的唇堵住了他险些出口的惊呼。
东村敏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吸食的那一个时辰月光,压根没有填饱他的肚子。
此刻感受到上方灼热的气息。
佟家儒又饿了。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东村敏郎的脖颈,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佟家儒饿得浑身颤栗。
好饿。
好想吸。
嘴唇上传来的阵阵温热,嘴里的久违的温暖,紧贴的有力的胸膛……
佟家儒转而掐住自己的手心,充斥着成年男性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住。
理智即将被侵蚀殆尽。
他眼神迷离看着眼前放大的双眸,余光能看到东村敏郎垂落的碎发。
忍耐到极致时。
东村敏郎喘着粗气松开他的唇。
掌心抚上他冰冷的脸庞,语气温柔而坚定,“先生,吸我吧……”
话音将落,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又蛮横的堵住他的双唇,不停的往他嘴里灌气。
气息入体的一瞬间,佟家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饱腹感,身心被填满的他舒服的眯起眼睛。
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轻轻搭在东村敏郎的后背。
东村敏郎察觉到他的变化,感受到他的躯体不再那么冰凉,心里暗道自己果真猜对了。
先生,一直忍耐着……
衣物一件件落在床脚。
炽热的体温从一人身上传至一鬼身上。
东村敏郎粗糙的手掌上下游走着。
他,也忍不住了。
像是考试拿到满分的孩子,满怀期待的等着家长的奖励。
期待得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玩偶。
拿到玩偶的激动险些让他乱了分寸,但他实在害怕不小心弄坏得之不易的玩偶。
他将玩偶紧抱着,让玩偶感受到自己喜悦的心跳声。
如同欣赏艺术品般从头到脚细细抚摸着玩偶,可爱的玩偶每处都让他心生欢喜。
他轻轻的亲吻着玩偶,玩偶的独特香气进入肺腑,令他发出低低的一声喟叹。
东村敏郎单膝跪着,俯身亲吻着佟家儒裸露的锁骨,时不时凑上他的唇边渡去几口气。
炽热的双唇转至柔软的腰身,佟家儒不自觉往旁边一躲。
……
一夜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