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声在耳边不断起伏的响起。

江时川皱了皱眉,修长的白皙的手臂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在枕边胡乱摸索着声音来源。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她凭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

整个人还没睡醒,带着浓厚的鼻音回应道。

“喂?”

还未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彷佛下一秒就会回到梦乡。

“江!组!长!现在都九点了!你怎么才睡醒阿!”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组下的同事。

坏了。九点了,要迟到了。

江时川猛然从床上坐起,心脏剧烈跳动。

她茫然的睁开眼,视线还有些不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间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

而是一根根斑驳老旧的木梁,空气中还环绕着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木屋内特有的陈旧气息。

她刚刚梦见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了。

梦见自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梦见自己要迟到了。

醒来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而是这间她睡了三年的破旧木屋,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草药味。

这是自己大脑还没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吗。

还是自己身为牛马死后还要记得自己要上班迟到了吗。

呵。

她苦笑了一下,掀开身上棉被。

她似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熟练地从木柜里取出衣物。

淡淡的药香味,江时川并不排斥这个味道。

三年了,江时川还是觉得古代这些衣服太过于繁琐。

里三层外三层,系带子系的她手指发酸。

她想念现代的衣服了,起码穿的方便。

洗漱推门。

冰冷的山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困意。

江时川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这里与现代的唯一好处就是。

没有嘈杂的汽笛声。

她之前的出租屋临近街道,休息日时,街道早高峰堵塞,她感觉自己就躺在车旁边,完全没办法睡懒觉。

此刻,打眼望去,山间雾蒙蒙的,远处的松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无论多少次,她看见这副风景,还是会由心感叹。

这远离喧嚣的宁静,简直就是她前世在公司日夜加班加点,所追求的“诗和远方”。

但是,当这种生活变成囚禁她的牢笼时,再美也觉得荒凉。

她更想看看,山下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人的好奇心,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尤其是当自己知道被囚禁在这里时。

“江师姐,早。”

院内传来熟悉的问候声。

江时川想都不用想是谁,这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她和女主,再无别人。

她扯了扯嘴角。

转过身看向那个立在偏房阴影下的清瘦身影。

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应。

“早,沈姑娘。”

沈清梧闻言抬眸,清冷的目光穿透晨雾,缓缓落在江时川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师姐,昨夜可睡得好?”

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吓得江时川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自,自然。”

“是吗?”沈清梧缓步走近,修长白皙的双手缓慢抬起。

江时川下意识的缩紧了脖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主是不是想趁现在没人,想给她掐死??

实际上沈清梧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压住的衣领。

指尖冰凉,触碰到江时川颈侧的皮肤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我看,师姐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沈清梧垂眸,语气平淡,彷佛真的在关心她的起居一样。

江时川浑身僵硬,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是与她身上的药味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香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像极了她冬天早起呼着的冷空气,裹杂着枯木的冷冽,顺着呼吸,钻入了她的肺腑。

“多,多谢沈姑娘关心。”江时川喉咙滚动,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

沈清梧的手指在她衣领的褶皱处轻轻抚平,动作细致得近乎无可挑剔。

太过熟练,又多了几分疏离。

像极了清早出门前,妻子在替自己的爱人例行公事般整理衣领。

“师姐这衣领,总是歪的。”

整理完毕后,沈清梧微微退后半步,目光在江时川有些僵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谢,谢谢沈姑娘。”

江时川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被整理过的衣领,指尖触碰后,她感觉那股冷冽的香味比方才更加浓烈。

她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心脏剧烈跳动着。

“师,师妹若是无事,我便先去煎药了。”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脚步都显得凌乱。

谷慧照常练完剑来到素峰山上,在自家师姐院子寻了半天,才在厨房内找到江时川。

一推开房门,整个厨房都被一股浓烈刺鼻的糊药味充斥着。

呛得谷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感觉嗓子里都是糊药味。

厨房里烟雾缭绕,灰蒙蒙的看不清人影。

“师姐?”

谷慧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眼前的烟雾。

视线刚一清晰,就看见江时川手忙脚乱地用火钳去夹药炉。

“咣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江时川像是被烫到了手,直接把那烧糊的药炉丢在了地上。

黑乎乎的药渣撒了一地,药汁熬干后发出的苦焦味直冲天灵盖。

谷慧楞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大师姐守在药炉旁还能把药煎糊?

可眼下,平日端庄沉稳的大师姐,正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药渣,手里还攥着那把火钳,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师姐,你没事吧?”

谷慧顾不上满地狼藉,冲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火钳。

“手烫着没?”

江时川茫然地看了谷慧一眼,好半天才聚焦在谷慧焦急的脸上。

这才下意识看见地上那滩黑糊糊的药渣。

她没来得及回答谷慧,便三步并两步冲向窗户,把厨房能开的窗都给打开了,试图通风驱散这里的糊烟。

带有寒气的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师姐,这是给沈姑娘煎的药吗?”

提到“沈姑娘”三个字,江时川的手猛地一僵。

那股冷冽的香气,彷佛随着冷风一起钻了进来,死死的缠绕在她的鼻尖。

就是这股味道,让她守在药炉旁,脑子却一片空白。

“师姐?”谷慧见她不动,担忧地喊了一声。

“没事...”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鼻腔里,闻到的不再是那冷冽的香气,而是糊掉的药渣味。

她声音有些发颤:“糊了就糊了吧,等会我再去抓一副。”

随后又顿了顿,目光刻意避开谷慧探究的眼神:“这次你来煎,应该不会糊。”

谷慧有点摸不到头脑,看着自家师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大师姐咋了?咋煎个药都不会了?

她刚想追问,却见到江时川已经弯下腰,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碎掉的陶片。

“师姐,别别别,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扎到手!”

谷慧连忙上去阻止,但是终究慢了一步。

指尖不小心擦过那锋利的陶片边缘,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

鲜红的血丝顺着划破的伤口渗了出来,顺势滴在了那滩黑乎乎的药渣上。

“哎呀!”

谷慧低呼一声,连忙拽过江时川的手。

那伤口不深,却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正源源不断往外冒。

她连忙从兜里抽出干净的手帕,三两下将江时川的手指紧紧裹住,用力按压止血。

鲜血渐渐染红了手帕,看的谷慧直皱眉。

“师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陶片碎成这样,你还敢上手拾,这要是扎深了怎么办?”谷慧一边按压一边心疼得抱怨。

“没事…用水冲冲。”江时川站起身,把沾血的手帕掀开扔到一旁,移步到水槽边。

谷慧迅速打来一勺井水,顺着江时川的手,缓缓倾倒。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伤口,疼的江时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忍着点。”

清澈的水流落在她受伤的手指上,冲走了残留的血污和药渣灰烬。

“行了,你好好坐着。”

谷慧确认冲洗干净后,将她按在木凳上,又是一阵忙前忙后,找来金创药和干净的布条。

那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和刺痛感。

待谷慧包扎完,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松动,这才松了口气。

“这几天别沾水,也别碰锋利的东西了。”

谷慧没想到平日里这些都是大师姐的词,今儿倒是能轮到她说了。

“至于,这厨房…”

她转过头,看着这满地狼藉的厨房,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来收拾吧,师姐你去外面坐着吧,别来添乱了。”

“那…辛苦你了。”

“行了行了,师姐,肉麻的话不必多说,快出去吧,别在这碍手碍脚。”

看着谷慧忙碌的背影,江时川心里五味杂陈。

谷慧算是她来这里,唯一亲手带大的妹妹。

三年前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喊师姐的小丫头,她教她练剑,教她识字。

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女。

而自己这个冒牌货,占着大师姐的位置,享受着她的敬重和关心,却连一炉药都守不好。

“谷慧。”江时川忽然开口。

“咋了?”

谷慧正蹲在地上捡拾那些较大的陶片,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江时川摇了摇头,最终,把那句“小心点”咽回了肚子里,改口道:“别扎到手。”

“知道啦,师姐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谷慧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江时川深呼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厨房。

“对了,师姐,等你手好了我想吃小笼包!”

“知道啦!大馋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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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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