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情敌不言败

实话难听,能救命。谎言顺耳,要你命。

你心里怎么个动向,我洞烛其奸,销毁小姑娘的魂魄,以绝后患。

得见雅麓的尊容,我觉得你跟这样的绝代佳人一争高下,输赢结果是明摆着的。

玉帝把迦蓝放在桀骜不驯的儿子身边绝对经过精挑细选。耐性良好,目标坚定,特别是这张源源不断输出的嘴巴,像吹奏勾魂曲一样地,笼络人心。

“你站在哪一边,在替谁说话?想以下犯上不成?”

张磬淳连续逼问,字字戳中要害。你要敞明立场,更得知道自己位置的曲折横竖。

“我都以身相许多年了,天天馋着奴家的身子,你还装糊涂。气死人啦!”迦蓝故意在张磬淳的手掌里磨磨蹭蹭,还打着油腔滑调说,“好女不嫁二夫。夫君的意志就是糟糠的精神指导方针。”

不向着你,我卑躬屈膝地干嘛呢。光是为了执行玉帝的命令,我至于这么苦口婆心么。

韬光养晦不香?谁又跟闲情逸致有仇?

身为一个瓷器,天生不懂情感,我却从以夫人的故事之中悟出一个道理:爱的小船孤篷装不下岩石块。

你的情况跟你妈妈又不太相同,你跟卿醇才接触几天,就情定终身,这说不过去吧。

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就你这货色,白给的不值钱,秘色瓷是皇家专用,你没得比。”

张磬淳给气笑了。他何尝不明白迦蓝的耿耿忠心。对一只瓷器讲解爱情,是对牛弹琴。

“你没见过几个人,过了今天的坎儿,四海八荒地走一走,兴许能遇到更令你心折服的人。”

迦蓝的胆子越来越肥了,劝谏的臣子一般都徒劳无功,往往还搭上身家性命。

“玉帝有一个后宫,难道你要我向他比齐?”

天庭里多如繁星的金童美眷,我没有看上眼的。光有美貌是远远不够的,无瑕无疵的五官看一万年也会麻木。

泱泱大国,号称第一美男子的卿醇,行动风流,品性高洁,勇敢向前。

我不爱慕他,难道要从排在他后面的一棵棵莠草里面甄选意中人不成?

张磬淳把迦蓝攥得“嘎嘎”直响,瓷器埙随时都有化为粉末的危险。

呆在旁边许久的雅麓开口了,而且说得卑躬屈膝。

“真尊,小女子不敢为非作歹,只求有立锥之地,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磬淳冷眼相对地审视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喜欢卿醇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外泄的秘密,如果被她知晓,无地自容的只能是本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磬淳板起面孔,冷酷无情地问道:“臧炙山方圆千里,可有别的鬼怪出没?”

你不但打鬼打怪,就连山神土地公也都叫您排挤得一干二净。

您是何方神圣,在下界如此飞扬跋扈,玉帝肯定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捉拿祸害?你会不会有强大不可摧毁的背景?

再衰弱一下试试,也许能以柔克刚。

雅麓跪倒磕头,声泪俱下地说:“实话告诉真尊,我现在是为了守护卿醇将军的安全才违背您的意愿。”

雪域高原气候无常,让汉军的体力极其吃亏。但吐蕃人兵败如山倒,此时是擒住松瓒甘普的最佳时机。

雅麓敬佩卿醇的大丈夫气概,所以她要帮助卿将军取得胜利。

张磬淳眼皮一挑,居然厚颜无耻地摊牌,那我就更不能容你了。

“你为何要插手凡间的战事争端,难道是觊觎卿醇的阳刚精气不成?”

“真君明察秋毫,我从未有害人的行径。”

桃花之所以能修炼成花妖雅麓,是得到了千年桃树精的助力。

迦蓝那时节不让张磬淳挪动老桃树,因为那一棵本就不是人间的平凡物种。仙界琼株,而且跟玉帝还有扯不清的关系。

失去以弥温以后,儿女情长的玉帝忙得不亦乐乎。三千佳丽中有一个极为得宠的仙妃雷伊,她是五岳栏栅神尊雷染的女儿。

倚仗长得千娇百媚,又有仙族势力做后台,她总以为能坐上王母之位。

没想到玉帝朝秦暮楚的性子难改变,吃着锅里的,又迷恋上一个才入仙籍的小丫头花霓虹。二人没日没夜的厮混,早把她这个旧人抛在脑后。

被不入流的新人比下去,她魔怔了,想不通自己输在哪儿。

呆傻。玉帝喜欢品尝新鲜,里里外外地给张木枕吃透了,他能不腻味你么。

一日,雷伊尾随花霓虹去了仙苑。听说该宠妃喜欢桃花,玉帝就给她开辟了大片的桃花林出来,不但花海成片,结出的桃子也是无比美味。哪个仙君享用了仙桃,身体受益的程度不比吃老君的金丹效果差。

到了自留园,雷伊就给气得七窍生烟,原来花霓虹是跟玉帝拿约会,一见面,二人就滚在了一处。

雷伊自然不敢近前打扰他们的好事,刹那间盛怒,顺手折了一根花朵灿烂的桃树枝子报复性地甩下界去。

天庭的所有物件,哪怕一个茶叶罐子也不能随便丢入凡间,耳濡目染地带着仙气儿,万一修炼成不服管教的妖魔鬼怪那还了得。

雷伊回去跟父亲又哭又闹,雷染劝慰女儿,做玉帝的枕边人得大度,没有这个觉悟是上不了位的。

雷染早获悉玉帝花霓虹**得要死要活,他不肯跟自家孩子明说,姓花的女孩儿能博得玉帝的欢心,主要是因为她长得和以弥温有七八分的相像。

铁打的玉帝,流水的嫔妃。雷伊没能成功上位,而花霓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庭的仙人们对此已司空见惯了。

赤衡单行道在人间走动,掌握大小国家的分分合合。有一天,闲来无事的雷染给赤衡叫到了息事宁人司。

雷染很是纳闷,彼此的交情足够深,有什么事非得搞得这么神秘。

四下无人的书房里,赤衡面孔严肃地说:“我在人世间周游列国,到了臧炙山竟然遇到了一个妖怪。”

“真君原来是讲奇闻异事给我听啊!”

什么种类的妖怪碰上您,只能算他倒霉。

赤衡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物件扔到雷染的手上。

这……盛开着十几朵绚丽桃花的枝条映入他的眼帘。

雷染一眼就看出它并非凡间的俗物。

“你认得它吗?”

赤衡逼上来问,语气相当的不客气。

“它好像是仙苑自留园的生长物。”

“没有好像,就是!”赤衡又质问道,“它怎么会跑到臧炙山落地生根的?”

“那些桃树归属花霓虹,遗失了东西,自然得跟她索求根由。”

赤衡凌厉的五官能够拧出水来。成了丢弃棋子的花霓虹转世投胎去了,问也是白问。

“被人折枝的桃花在臧炙山生根发芽,又年久双修地成了精,还孕育出了一个桃花仙。”

冷汗从雷染后背涔涔而下,赤衡真君这是有的放矢,难道它跟我有关联?

他暗叫不好,自己的闺女对花霓虹怨恨不已,会不会是雷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请真君指点迷津。”

“老树精告诉我说,他是被雷伊撇下来的。”

我就说么,因爱不得而生恨。乖女儿,你可给为父惹下了杀身之祸。

雷染“扑通”跪倒,朝上抱拳,“恳请真君挽救我们父女。”

等待因果得失,以后有了机会我会跟玉帝如实回禀。

赤衡把雷染搀扶起来,又娓娓道来:“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传扬出去。”

张磬淳向雅麓讲述了一个她压根不了解的历史,波涛汹涌得令人心生恐惧。

“我不能把你留在此地,你再执迷不悔的话,连卿醇都会受到连累。”

说话拿重点,掐软肋,不然就是废话连篇。

坦荡性情的张磬淳厌恶欺骗,厌恶说谎,可是他却在无形当中,自编自导了一段虚虚实实的戏文。

你犯了错,错不在你。

裂缝需要弥补,你就要做那个和事佬。

雅麓泪水涟涟,不用再测量故事的真真假假。她不止一次问过老树精,他们是怎么修炼成仙的,从没有得到正面回答。

不可说,才不能说。

“真尊,求求您,就把我封锁在雪山上吧。”

生在臧炙山,死也在臧炙山。我不愿意在他乡四处飘零,成为孤魂野鬼。这里是我和卿醇的相遇之地,让我们怎么开始就怎么结束吧。

没想到她有这么一手,还省了我不少麻烦。

张磬淳若有其事地问:“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明知故问。不问还好,出口就是扎心。

“请您不要让松瓒甘普打败卿醇将军。”

迦蓝哭笑不得,对这俩情敌刮目相看了,谈判结果更令人吃惊,比提前写好的笔记还堪称完美无缺漏。

他传音给张磬淳,“你替雅麓姑娘寻找栖身之所,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迦蓝化为一缕青烟,直上天庭的息事宁人司寻找赤衡真君。

老树精的身世就是赤衡私自透漏给他的,目的有二:

其一,保护雷染父女。

其二,雅麓姑娘有了姻缘一线牵。

迦蓝连滚带爬地闯进了赤衡真君的办事厅,一路高歌猛进:“大事不好啦——张磬淳要把雅麓姑娘封锁在雪山之上——”

打磨打磨

再打磨

两个人的事,没有孤立,也不能孤立,纷纷扰扰,述说着离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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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情敌不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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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
连载中段下琇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