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是我被朔琢打昏后的第二天下午,醒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双生子成了花妖共犯,被缚上捆仙索丢进监狱看守,而我被困在小院里由无尚宗的人看守。
我不明白双生子是怎么和那花妖扯上关系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承认在城内杀了人。
那怎么可能呢?他们没有什么理由杀人,哪怕只是为了我,他们都不会去杀人。
朔琢的表情淡然得让人觉得刺眼,他拂袖坐下,看着面前已经凉掉的饭菜平静道:“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顿感心头火气翻涌,怒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失约在前,明明答应我不会透露双生子身份但却任由城主府那几位修士伤害我们,金粟和木樨是为帮你们捉妖才会和我分开去城外,你为何不敢承认!?”
“我没有失约,”他眼神冷了下来,“我也没有颠倒黑白冤枉他们,暴露他们身份的是那花妖,承认杀人的是他们自己,为何你要处处指责我?”
“你!”
我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驳气得说不出话,“你简直......”
“简直什么?”
他将茶杯重重掷在桌面上,倒像是比我更生气:“与其在这质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他们两个究竟做了什么。”
“行啊,我现在就能去,只要你叫院外守着的人离开,我不仅能去问他们,我还要带着他们走!”
大概是在人间待了几年,做生意时和人打了不少交道,我现在也是能把人堵到哑口无言的境界了,不过我也怕真把朔琢逼急了再生出什么事端,一句话结束又立刻追上一句,“所以你现在还是把昨夜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事情才能解决。”
他看了我许久才移开目光,“我跟你说过,你的血在阵法内会增加对花妖的吸引力,然而昨夜那妖并不是被血吸引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面露疑色:“难不成他还是自投罗网来的?”
朔琢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你的血滴入阵法后,我还需加入一盏雪织散才能彻底发挥效力,雪织散是地阶灵药,仅我能制,且因这阵法不常施展,在场修士只知道要加心头血,却不知道还需加这味药引。”
我心头一跳,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花妖是假装被血吸引入阵,那他又是从何得知引妖这件事的?”
“若非修士,那便是这府中的几位主人告的密。”
“那,那是不是说明花妖还有其他同伙,金粟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我着急地握住朔琢放在桌上的手,要真还有同伙,且是城主府内的人的话,不管是凡人还是一无所知的修士,他们都可能遇到危险,更别提被困在监狱的双生子。
“昨晚花妖入阵以后当众指认双生子同为妖身,是造成城内多人死亡案件的共犯,我本欲上前阻止,却不料木樨先开口承认了,当时在场的不仅有无尚宗的人,还有被萧城主供养在府内的其他修士,我不好直接动手抢人,再然后就是你在院中看到的情形。”
“我如今来找你,便是要你同去大牢找双生子问个究竟,他们知道的一定比我们要多。”
“好。”
听到我答应后,朔琢很是自然地反手攥着我往外走,我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同他相握,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往外挣脱。
“那,那个,我们直接这么去吗?”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从怀里掏出张符。
“你自然是要隐身的。”
我示意他往下看我们牵着的手,只见他咳了一声,状若无事地松手。
“待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这符贴上去以后连我都看不到你在哪。”
“真的吗?”
我有些好奇地把它贴上去,果然,我绕着朔琢转了一圈躲在角落,见他伸手没碰到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要闹了。”
他无奈道。
“哦。”
难得看朔琢这样,虽然没再逗他,但我还是止不住笑,这下倒是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毕竟他可看不到我,牵着会让他安心。
他好像也会更开心......
我看着他嘴角的笑,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
监狱都是阴暗血腥的,城主府的监狱还是建在地下,空间狭小逼仄,过道只有两人并肩的宽度,因为提前支开了守卫,此刻只能听到我们两人的脚步声。
烛火不安地摇曳,不管是在仙山还是凡间,我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到环境这样恶劣,对双生子现在的境况更为担忧。
因为是妖,所以要被关在最深处,两人一前一后被分开关着,我过去时只能看到他们垂着头跪坐在地上。
“金粟!木樨!”
我焦急地呼唤他们,生怕他们是受了伤昏过去了,好在他们立刻就抬头看向了我们。
“朔琢?怎么是你?”
金粟看了我们一眼又恹恹地垂下了头。
“还有我。”
意识到此时自己身上还贴着符,我立刻想要动手扯下,朔琢却说:“不要扯。”
他示意我看向身后另一处角落,那儿居然还关着一个人,我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是花妖,但是我刚刚已经冲动出声了,难道他也听见了吗?
朔琢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解释道:“无事,我已设了阵法,不过它不能掩盖你的身形,只能挡住我们的声音。”
我这才放下心来,扑到栏杆前担忧道:“你们现在看不到我,但是我确确实实是来了,金粟,木樨,你们两个都还好吗?”
金粟想要站起来但身上的绳子却再次收紧,于是只能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说:“嗯,哥哥你呢?”
“我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只是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承认自己杀人,我知道你们不会那样做的。”
金粟沉默了,见他不回答,我转去质问一旁的木樨,从我出现为止,他便一直低着头,连看也不愿意看我。
“木樨,你看看我,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好好生活吗?”
他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看我。
“哥哥你不用叫他了,他就是个胆小鬼,现在,现在才不敢看你......”
金粟出声叫住了我,“我告诉你就好......”
他声音低哑,带着点沮丧:“但是你要答应我,听完不准生我们的气。”
“好,我答应你。”
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会很重要,我最后担忧地看了眼木樨,将视线专注地转移到金粟身上。
“前日我们出城追查到了花妖的踪迹,顺着感受到的气息追过去,却发现它最后消失在我们的客栈里。”
“那花妖附身在城主府的小厮身上,被我们打出体外以后,那小厮便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那些人发现的尸体?”
我问:“是因为你们动了手才害死的他吗?”
“不是,”金粟摇了摇头,“他在被附身前就死了,只是花妖在操控他的身体,我和木樨只是让花妖跑出去了而已。”
“那为什么还要承认是你们杀的人?”
“我......”
他情绪很是低迷,“我们是为了一个赌......”
“那花妖告诉我们,他叫蕖连,曾是苍山深处的一株睡莲,他的爱侣就是与他相伴相生的水妖,为人类所杀,他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个人类会在同族和你们之间选谁吗’,所以,我们......”
金粟急切地抬头寻找我的身影,为自己辩解:“哥哥,我们不是怀疑你的真心,只是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真的能在人间藏一辈子吗?如果有一天真的被发现了,或者再出现这种妖怪伤人的情况,修士一多,碰到些修炼高深的,我和木樨是藏不下去的,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可是我曾说过,如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你们两个就再躲进山里’,但是哥哥,蕖连他们也藏在山里,最后也死了,我们怎么和人类共生,我们,我们只是想知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愿不愿意和我们走,又愿意和我们走多远,走多久......”
“我......”
我一时竟哑口无言,心跟着金粟面上的神色沉沉下坠,最后也只喃喃道:“不会的,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如果他们知道你们不是故意伤人,我还能争取带走你们,这天下这么大......”
我的话被打断了。
“天下很大,但是人类的天下不会允许我们存在。”
我知道,此刻不管我说什么金粟和木樨都不会相信,我只能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事情不会变的那么糟糕,而这一切的源头......
我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花妖。
朔琢:为他们凶我,不开心QAQ→但是很快被哄好
木樨/金粟:不敢看平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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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