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苇发完坐床上盯着屏幕等了半天,潘尧回了一句:“你在威胁我啊?”
那可不就是威胁你呢吗?!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又不敢这么回,抓耳挠腮的打来打去几个字删删改改,又想总不能一直被他抓着这个小辫子,最后就是“你说,你就是说了我哥也不信!”
“哦,那我试试。”
卢苇轻轻拍了一下嘴巴,瞧我这张嘴!这会真不是跟他斗嘴的时候了,硬的不行来软的吧,“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我不是变*态吗?”
卢苇胡乱抓了下头发,头皮都快抓掉一块,想尽办法给自己找补,灵光一闪,噼里啪啦发了一大段,“变*态是指生物个体发育过程中形态构造发生阶段性剧烈变化,你已经从我同学变成我哥的好朋友了,我是这个意思。”
等她发完自己都笑了,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拽被子,“我怎么这么聪明!”
过了会手机震了一下,潘尧只发了个照片,一排烤鸭油光滑亮的挂在橱窗里,看着挺香,卢苇看他就此揭过,不忘叮嘱一句,“让老板多给袋饼啊。”
“我是说你死鸭子嘴硬!真服了。”
卢苇打心眼里是觉得他其实也不是爱告状的那种人,自己确实做贼心虚了。远亲不如近邻,先处好点关系再说,给卢至野打了个电话让他多买点菜,菜市场那边嘈杂,他嗯嗯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折腾一个早上,卢苇困意全无,懒洋洋地爬下床把家里卫生都收拾一遍,擦桌子拖地洗衣服,弄完快到十点套了个外套出门去店里。
卢苇出了楼道口,地面湿漉漉的,太阳半出不出,偶尔撒下来点阳光一会就被残云遮了去,往楼上瞟了一眼,四楼的蓝色窗户还像往常一样关着,但似乎有点活人气从看不见的缝里冒出来了。
卢苇收回目光,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径直往小街走,一路哼哼唱唱,路边摇摇散步的大黄狗低头嗅来嗅去,连地包天满身凌乱杂毛的小串串此时都显得无比可爱。
蹲下来朝那只小串串招了招手,小狗颠颠地跑过来,停在她面前两三米看看她,见没东西吃又跑了。
进了店里,卢至野坐在外面玩游戏,催她快点做饭去,卢苇到后厨一看,他买了不少菜回来,鱼、虾蟹,还有羊肉烤鸭,加几个素菜,堪比过年了。
潘尧的外套放在一边,他穿了个短袖在水池边忙活,卢苇伸头看了眼,这下没给菜梗搓的稀碎,放在沥水篮里整整齐齐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剩下的都是些肉类,卢苇怕他处理不好,摆摆手让他闪到一边,“那些我来弄就行了。”
潘尧嗯了一声,自己确实也处理不好那些东西,把菜捞起来控控水放到空篮子里,甩甩手上的水问她,“你早上吃饭了么?”
“没吃,放假我也不怎么吃早饭,连中午一起了。”卢苇摇摇头,把外套脱了随手放到他衣服上,把虾倒出来开始抽虾线,“你饿啦?”
“还好。”
“那我弄快点。”
潘尧走到灶台旁边,从几个袋子里翻了翻把烤鸭拿出来,塑料盖子刚一打开,卢苇就闻到非常诱人的焦香味,这下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勾了起来,不饿也饿了,“好香。”
“那还挺多人排队的。”潘尧呵呵笑了一声,卷了个饼递给到她面前,卢苇手上沾着水和虾的黏液,懒得再洗,凑合低头从他手上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嘴塞的满满的。
潘尧看看手里的半个饼,还得举着等她吃完嘴里的,“大小姐,你家要请个佣人么?”
卢苇干咽了下嗓子偏头看看他,“请什么?这不有现成的吗?还包你吃呢,待遇不错吧?”
“行,”潘尧叉着腰笑,杵在她跟前,“还吃么?”
卢苇把剩下的饼吃了,嘴里含糊地说,“就吃这一个行了,等中午再吃。”
“好。”
潘尧随手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轻轻在她嘴上擦了擦,卢苇往后微微缩了一下,后背不由自主地僵了下,低头没看再他,垂眼专心弄手上的菜,“那你跟我哥玩去吧。”
他脚步一转迈腿离开,卢苇心情就没那么明亮了,把最后一根虾线抽出来,面无表情的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水流冰冰凉凉,那点小小的心火一会就湮灭了。
淘米、炒菜,锅里油滋啦响,和外面两个人一起打游戏哈哈的笑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卢至野心情不错,没有夏天那么忙碌,人也不疲惫。
一个夏天赚的钱够他俩花许久,到这个季节通常卢至野开始半干不干的给自己放假,买各种各样的游戏,天气不好就关店窝家里玩,偶尔找小杰喝顿酒吃顿饭。
卢苇目不转睛地看着锅里的羊肉在汤中翻滚,觉得或许他真是太闲了,既不谈恋爱,又不想和以前的朋友混在一起,碰到潘尧能当个朋友处,在一起待着很放松,好像也不用想那么多,其实也就多一个人吃饭,多添双筷子的事么···
一顿丰盛的入伙饭,三个人撑的不行还没吃完,剩下的估计够吃两天的,卢苇把菜端到放后厨里凉着,顺手把三个碗筷洗了。
另外两个坐外面聊天,潘尧问附近哪里有卖家居的,要去买被子和四件套,潘立铭那车带不下这么多东西,加上尺寸和出租房里的床也不太合适,还是去买现成的方便些。
卢至野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想了想,“附近有个批发市场,二楼全是床上用品,还便宜,让卢苇带你去,她砍价熟得很。”
潘尧听完笑得一趔趄,有点痛苦的捂了下胃“噢”了一声,他是见识过了,那灯可不就是一砍一大半么,换他自己估计人家说多少也就是多少了。
卢苇在厨房里听到了,这一下踩到了她的绝对领域,在南城那档口的时候,天不亮就开市了,一件衣服从三十砍到十八,全在嘴上叭叭,满脸开花地冲出来,套起薄外套,擦了下脸上的水珠,“走呀!”
卢至野在旁边对着潘尧嗤笑一声,撂车钥匙给他,“你看,我就说她熟得很。”
潘尧接过来钥匙和她一起往外走,瞧着她脸上的兴奋劲发现了,学校里她还能收着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只要她一出了校门,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那天碰到她迟到,叼着酸奶跑得人快冒火了才是她的常态。
午后开始出太阳了,看来下午天气不错,不过空气里还是有点湿湿冷冷的。
卢苇在潘尧后面跨上车,攥着他的衣摆问,“知道要买多大尺寸的吗?”
潘尧想了想,那屋里的床看起来似乎要比家里自己睡的一米八的要小点,“嗯···应该是一米五的吧?”
“差不多,我们这楼房间都不太大,放一米五的正好,有床垫吗?还是只买被子之类的就好了?”
“有。”
卢苇抿了下嘴,想问问他预算多少,不知道他手里多少钱,但这么直白的问好像有点尴尬,用指尖刮了两下鼻子,决定采用迂回策略,“那先买两套?还有两床这天能盖的薄被,够吗?用不到八百块钱。”
“都行啊。”潘尧骑着车,无所谓的点点头。
到了卢至野说的批发市场,潘尧跟在卢苇身后转悠左看右看,严格来说这已经不算是批发市场了,就是一个挨着一个大型门店。
有灯光明亮,看着高端的xx家纺,挂着国庆大促,亏本清仓的标牌,也有门头都没有,满是一摞摞叠好的花花绿绿床单被罩的店铺。
卢苇左边瞟一眼,右边扫一下,挑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店进去,对着一堆塑封好的四件套朝潘尧招招手,“你自己挑喜欢的吧。”
老板娘在一旁热心招呼,推荐蚕丝,长绒棉,贡缎之类的,“这样的睡起来舒服,做工也好,特别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潘尧当然也只会看个花色,标识牌完全看不懂,听老板娘说的头头是道,他也摸不着头脑,转眼一瞧,卢苇拿了个配图就是公主少女风的粉白色四件套看了起来,完全无语了,“请问你是帮我选还是给你自己选啊?”
“哎呀,我就看看!”卢苇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又看了看潘尧,本来是打算他挑好她负责还价就行了,笑了一声把自己看上的放回去,对老板娘说,“他要那个···普通纯棉的就行,60支的。”
老板娘带他们去了另一个货架上,潘尧挑了两个灰蓝花色的朝卢苇扬扬手,“这个?”
卢苇拿过来看了下标识牌,拆开塑封袋浅浅摸了下,太挺括又太滑了,“这是混纺涤纶的,老板娘,你给我拿几个真纯棉的吧,不要混纺的。”
潘尧挺惊讶她一摸就摸得出来什么混纺不混纺,浅浅扬了下眉,“还有这么多讲究?”
“嗯呐。”
老板娘转身往货架里面走,“那看看这边的,昨天刚到的货,40支的,60支的都有,卖得可好了。”
卢苇跟过去拆一个摸一下,把几个柔软又有点涩的挑出来摊到潘尧面前,“就这些,你直接选吧。”
潘尧随便拿了一套素灰色的和一套条纹的,老板娘开口360一套,卢苇沉默了好一会,在布料上捻来捻去,看看老板娘,“我们还要买被子的,便宜点嘛?”
“小姑娘哎!这是真纯棉的,支数保证够的,不算贵啦!”
“我们还是学生,没那么多预算的,嗯···220一套吧?要买两套呢!”
老板娘啧了一声,直接拿过来把单子抽出来抖了抖,两手撑着搓了搓,“你看这一搓有皱的,还软,240一套真拿不了,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卢苇语气不急不缓,“哎哟,就220么···我刚来你这家就打算买了,也没到其他家看呢,不行我们再转转啊。”
“你多少加点啊妹妹!280,别说了,真底价了,看你懂行才给你报这个价的。”
“不行,真没那么多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