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泠到茶室时,司淮陌还在烫茶杯,茶桌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她扫了几眼木盒,疑惑地问出声,“先生,这个是……”
“这个不急着说。”
司淮陌把木盒往旁边推了一下,示意她坐下,把洗好的茶杯放到了她面前,拎起茶壶给她倒上了茶,“要你记的第一部分内容,记了吗?”
茶水倒入杯中,雾气氤氲,茶叶的甘涩霎时铺了满室。
若泠虚握茶杯,连点几下头,“记了记了!看了好几天了,我都能背了!”
司淮陌笑着看了她一眼,“步骤那一页的内容,背一遍。”
若泠坐直了腰,伸出一根食指,自信开口:
“灵存在天地之间,想与其联系,需要以灵力为媒介。感受灵的位置前,要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切忌心浮气躁。”
“第一步观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全身的气息。气在运行,灵就会显现;气停滞了,灵就隐藏起来。不要着急,也不要追根究底。”
“第二步引气。气感产生之后,用意识去引导它。把它聚集到掌心,再散开到全身。就像在水里牵引一根线,又像在风前引导一缕烟。”
“第三步化灵。气到了,灵就会显现。观察它的形状,分辨它的种类。善灵性情温和,恶灵性情凶戾,幻灵性情多变。分辨不清楚的话,不要勉强下结论。”
整段背下来后,若泠的手指就已经竖起了四根,她收了手,端起茶杯吹了几下,小抿了一口茶水。
可算背完了!嘴里干干的……
放下茶杯后,良久没听到司淮陌出声。
若泠悄悄抬眼观察司淮陌的表情,见他若有所思,不由紧张,“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我害怕……”
她背错了吗?没有啊!绝对不可能!
“怕什么?你背得一字不差。”司淮陌失笑,也端起茶喝了一口,“只是漏了最后的总诀。”
“总诀:感灵静心,观息为始,引气为途,化灵为终。三步相生,不可越阶。”
若泠立马补上了,又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可那是另一页的内容了。”
“……”司淮陌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行,那就不算你漏。”
就在若泠正为自己的辩护成功而开心时,司淮陌又继续道:
“那我们直接开始考试吧。”
“好……啊?!考试!?”
若泠刚要点头,但脑子及时反应过来了,她惊得差点跳起来,“先生你怎么还带突击行动的?!不是说好带我过一遍吗——”
司淮陌支着头,指尖轻点桌面,笑意盈盈地看她,“纸上得来终觉浅,想学会用不如直接考试来得快。”
若泠欲哭无泪,“你早说背得快就要考试啊,那我不就背得慢下来了吗?”
眼看着司淮陌起身就伸手过来,一副要弹她的额头的架势,若泠连忙捂着额头躲开,“先生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伸过来的指尖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收了回去,司淮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绕过桌子,“来吧,考试。”
若泠又喝了一口茶,起身跟着司淮陌走出茶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司淮陌把木廊的灯打开,照亮了前院。
若泠从他身后走上前,才发现前院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半人高的架子,上面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陶罐和一捆香,陶罐里装着某种沙质物体。
不等若泠反应过来,眼前又陆陆续续显现了十几只眼熟的动物形态善灵,正是她在乔家笼室里放出来那些。
“灵……”
“灵好……”
“灵要考试……”
若泠还来不及惊喜,就又被热情的善灵团团围住了,它们一边贴贴一边叽叽喳喳地交换着什么信息。
见善灵们此起彼伏地喊了一句带“ling”读音的话语后就一直望着自己,若泠愣了一下。
她蹲下来和善灵平视,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灵……不会是在叫我吧?”
善灵们纷纷点头,又开口:
“泠…是泠儿……”
“司淮陌大人这样叫……”
“泠儿……我们不能叫……”
若泠从凌乱交杂的声音里勉强听出了它们想表达的意思,善灵是听到司淮陌叫她泠儿才这么叫她的,问题是……它们什么时候听到的?
“司淮陌大人……小气……”
有善灵趁乱吐槽了一句,善灵七嘴八舌的声音停得突然,导致那一句格外清晰。
若泠看了一眼肩上的鸟儿善灵,又转头看向一直在站旁边的司淮陌。
“……”他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鸟儿。
若泠又转回头看那只可怜的善灵,为它默哀——哦豁。
肩上的鸟儿抖了一下,一个扑腾扎进了她怀里。
若泠忍住笑,伸手拍了拍它的头,顺便替它挡住了司淮陌的视线,“它没恶意的,就是开个玩笑!”
司淮陌见若泠开口第一时间就是为善灵辩护,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倒是护它,那这次考试就给你加题吧。”
若泠人都傻了,不是,这句话前后有关联吗?
司淮陌走出茶室,“有异议?”
“当然……” 若泠正要点头,抬头对上司淮陌的视线,到嘴边的抗议不知怎得就变成了顺从,“当然没有啦,先生这么看得起学生,学生也得争气不是。”
司淮陌好笑地看着若泠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弯下腰,屈起手指,轻敲了一下若泠的头,“开玩笑的。”
若泠很配合地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并不,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司淮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若泠怀里的善灵,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抬手递出一沓符纸。
若泠怔了一下,接过符纸,“这是?”
“考试要用到的笔。”司淮陌看了一眼若泠身旁的善灵,又接着道,“考试十分钟后开始。”
“???”善灵集体消失在眼前,连带怀里的鸟形善灵也不见了,若泠拿着那一沓符纸一脸迷茫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