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结束后,若泠回了茶馆。
午饭摆在桌上,还是热的。
便利贴在桌边。
[有事出门,不用等。
记《灵术入门》第一部分内容,我回来带你过一遍。]
若泠拿起便利贴,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司淮陌这是打算正式上课了吗?又期待又紧张是怎么回事?
第一部分内容是……感受灵的位置。
若泠怀着激动的心情吃了午饭。
把碗端进厨房时,她看到了洗手池边上有一抹亮色。
再仔细看,才发现,是那一只银铃手镯。
手镯……是司淮陌落下的吗?可为什么会把镯子带进厨房……
若泠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视线,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抬手打开了水龙头。
“叮铃。”
哗啦啦的水流声里,她好像听到了银铃的响声,想继续不在意,视线还是往那边看了一眼。
银镯还在原位,也没有什么变化。
应该是她多心了。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用清水冲洗掉碗碟上的泡沫,确认干净后分别放回了碗柜。
快要走出厨房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她回头看去,却见刚刚还在靠里面的银镯掉到了地上。
犹豫了几秒,若泠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装作没看到,她脚步一转,走过去捡起了镯子。
走出厨房后,她迅速抽了几张纸巾把银镯上沾到的水擦干,又把它放到了餐桌边那张便利贴上。
整套动作下来不到十秒,做完她就拿起自己的包,小步跑上了楼。
“叮铃……”
若泠关门的动作很快,那一声银铃声也被她隔绝在了外面。
屋外吹过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过某处没关紧的门窗,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餐桌上的银镯被一只白皙的手拿起,攥进了掌心。
少年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委屈,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却又紧抿着唇角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明明都捡起他了,为什么又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一定是这破镯子不好看,她不喜欢……
他看也不看,用力把镯子丢回了桌上。
银镯砸在桌子上,伴随撞击的闷响而来的,是器灵本体受击时扯起的心痛感。
但他不在乎,抬脚往楼梯上走。
少年走到了若泠的房间门口,在边上靠着墙坐下,蜷缩起来把头埋进了臂弯。
她一定是不喜欢那个镯子,不是不喜欢他……没关系的,他也不喜欢……什么伴生本体,没用的丑东西……
想着想着,眼泪又决堤而出,他依然是咬牙忍住了哭声。
眼泪砸在地上,一滴接一滴,慢慢汇成了一滩水渍。
骗子……明明说过会要他的……还说过他有用……大骗子……
难过到喘不上气,他攥紧了手心,窒息感让他无意识地喊出了声:
“姐姐……”
“咔嗒”
紧闭的房门被拉开,若泠探出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陷入了沉思。
等等,她为什么要开门来着?
若泠刚要缩回房间,忽而瞥见门边有细碎的荧光一闪而过。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几秒,没发现不对劲,才回房间,把门关上。
直到躺回床上,若泠心里那一阵闷闷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开,连带着自己的情绪也低了不少。
好吧,她承认自己还是放心不下梵音。
若泠从床上坐起,拿起了床头柜边上的日历,往前翻了一页。
从她生日那天往后看,那可真是一片五彩斑斓。
七个红圈,七天的噩梦。
两个绿圈,茶馆里遇见司淮陌,回去收拾行李时看见梵音。
一个蓝圈,没有特别的事发生。
一个黑圈打上了问号,黎晚的记忆在那一天有出入。
再往下翻到四月一号,也就是昨天,是绿圈加一个蓝叉,是在乔家第一次知道巫肆月。
她再一次把日历翻回三月,指尖点了一下最后一个绿圈的位置。
她把梵音带到茶馆后,就交给了司淮陌……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若泠举起日历,仰面倒在了床上,来回翻看这些天五彩的记号。
明明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原来只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变多了,特别多。
比她过去三年的生活加起来都要热闹。
看着看着,若泠又坐了起来,把日历放回了柜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好了,不能再逃避了。
既然事情都出现了那么多转机,她经历的事也不少了,总得抓住点什么做出改变。
从今天开始吧,等司淮陌回来,先把梵音要回来!
把事情想通的若泠心情又好了不少,趴回床上,拿起枕头边上的《灵术入门》看了起来。
天边的太阳缓缓往西边,金黄色的柔光透过窗撒落地面,房间里的光线明明暗暗。
楼下飘来了饭菜的香味,若泠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的天色发了一会儿呆。
午觉又睡过头了……
她摸索着下床穿上鞋,借着窗外的暮色照明,走出了房间。
下楼后直奔厨房的若泠很快就被司淮陌推了出来,并按着坐到了椅子上。
看到桌上摆着的盘子,她才意识到,菜已经全部上桌了。
司淮陌甚至把饭都添好了。
如此周全的照顾,让若泠有点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良心实在是不安啊!
她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抬头看向从厨房出来,正在擦手的司淮陌,“先生,你……不吃吗?”
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碗筷,菜看起来也是一人的份量。
这几天的饭点她只能看到饭菜,司淮陌的人是根本找不到的,她也就没多想饭菜份量的事。
可现在司淮陌看起来不打算外出,且难得在晚饭的点出现在餐桌边。
既是出于好奇也是出于关心,在问了那一句后,若泠又补充,“你是在外面吃过了吗?”
除了决定她搬进茶馆那一天的早餐,她搬进来后就没跟司淮陌在一饭桌上吃过饭。
这真的让她很怀疑,司淮陌是不是根本就不用吃饭。
司淮陌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朝她笑着应了一声,“嗯,已经吃过了,你吃就好。”
“好吧……”若泠见此也只好拿起了筷子,往嘴里夹了一个牛肉丸。
抬眼看到司淮陌往外走,她立马就跟着站了起来,“先生,你又要出门吗?”
问完后她嚼了一下嘴里的牛肉丸,是夹心的,但她说话的气还没匀过来,很不意外地被呛了一下,“咳咳咳……”
本来都快走出门口的司淮陌不得已又折了回来,站过去观察她的状态,见她缓过来才松了一口气,语气无奈:
“急什么?我哪次出门没跟你说?”
若泠拍了拍胸口顺气,跟着司淮陌的话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不好意思地捂着嘴清了清嗓子,“就是想问问而已……”
司淮陌点了一下桌角,“说了要给你讲课,我要先去茶室准备一下,你吃完饭就过来吧。”
若泠的视线跟着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中午那张便利贴,她就都想起来了,急忙点头应,“好的我知道了!先生你快去吧!”
司淮陌被她推着往外走了几步,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摇了摇头,离开了侧屋。
站在原地的若泠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桌角的便利贴,银镯不在上面……
司淮陌拿走了?
算了,先吃饭,等下去茶室再找他要!
若泠坐回饭桌前,拿起了筷子。
有一说一,司淮陌的手艺比她的还好,可他都在外面吃过了,还要回来给她做饭……
他对她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这正常吗?
还是先吃吧,唯有美食不可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