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上完,告别黎晚后若泠走向茶馆的步伐迈得有些沉。
很诡异。
她试图在手机上找出黎晚在前天给她发来的未接来电和未回消息,却发现那些消息都不能说明她们进过茶馆。
全是黎晚在问她还在不在茶馆附近,让她过去她家吃饭。
如果黎晚的记忆是真的,那么她遇见司淮陌,搬进茶馆的记忆就是假的。
可如果……
她站在茶馆门口停了一会儿,门在这时候打开。
“怎么站着不进来?”司淮陌站在门内,笑容是一贯的温和。
若泠没动,仰头看台阶上的他,声音带着不确定,“先生?”
如果她的记忆没错……
“嗯?怎么了?”司淮陌回应地很自然,笑容没有变。
黎晚的记忆,为什么会错得刚好避开这两个关键时刻?
若泠摇了摇头,移开视线,“……不,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饭放在桌子上了,洗手去吃,我出门一趟。”
“好,出去注意安全。”她点头迈上台阶,看着司淮陌的背影远去,心事重重地转身关了门。
司淮陌看起来好忙,也不知道梵音现在怎么样了,黎晚的记忆为什么会出错……
唉,接下来的生活恐怕不会平静了。
吃过午饭后,若泠就回了房间。
日落时分,暖橙色的光透过半遮着的窗帘洒进房间,余晖在木质的地板纹路上铺了很浅一层。
被晃了一下眼睛的若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
打着哈欠下床,边走边思考今晚吃什么菜。
然而不等她想好,迈下楼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
依旧是碗底压着便利贴,上面两行字:
[有事,不用等。
凌晨三点出门。]
凌晨三点出门?什么出门?
若泠拉开椅子,噢,想起来了,要去认灵……还好明天没课。
《灵术入门》的全部内容她用了两天就看完了,总结起来就三部分,感受灵的位置、分辨灵的种类、与灵进行交流。
她卡在了第一步。
若泠并不觉得这些知识是光看就能会的,但是司淮陌今天一天都在出门,不是出门了就是在出门的路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才刚开始,不急不急。
吃完晚饭,洗完碗后,若泠在前院里绕着圈走动消食。
前院里除了海棠花树,还有许多其他的盆栽,从大到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就算不是当季的绿植,它们的状态看起来也是极好的。
看得出来院子的主人是真的很用心在打理。
若泠在前院绕着走了十几圈,中间还把池塘边的躺椅挪到了海棠花树下,因为躺着太过舒服,她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看到头顶上的海棠花,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隔空触碰了一下枝桠上娇嫩的海棠花。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回房间,心里总是想着等等再回,再等几分钟。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她都没能等到司淮陌回来。
上了大学后,小姨因工作原因去了国外,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家。
她还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着,没想到只是换个环境,就要重新适应孤独和安静了。
若泠叹了一口气,从躺椅上起来,打算先回房间洗澡。
走上木廊前,她停了一下,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了茶馆的门。
果不其然,门在下一秒被推开,司淮陌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在对上视线时,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暗着的走廊,很快弯起眉眼,“在前院玩怎么不开灯?晚饭吃过了吗?晚上风凉,怎么不多穿一件外套?”
一连串关心的问话让若泠懵了一下,她一时不知道先回答那一句,下意识收回迈出的脚步,站在原地等司淮陌走过来。
木香随着他的走近而萦绕鼻尖,微凉的手落在她头顶,很轻地揉了一下,揉完后却没有收回,“这么晚了不回房间,是在等我回来吗?”
“抱歉,我回来晚了。”
今晚的夜色很亮,亮到不用开灯,离近了也能看清眼前人的脸。
若泠抿了抿唇,扭过头不去看他嘴角的笑,“我才下来一会儿,晚饭吃过了,我刚想回房间洗澡,不用道歉,我……没等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小声,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就转身跨上了木廊,“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直到跑回房间把灯打开,若泠都没有回头看。
她坐到床边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捂住了还在发热的脸,还好刚刚没有灯,就算脸红也不明显……吧?
他应该看不见。
她冷静下来了,放下手,看了一眼旁边闹钟上的时间。
现在七点,洗完澡看一会儿书,八点睡三点起,还能睡五个小时……
若泠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定了个三点的闹钟。
在拿起书时,她陷入了沉思,怎么好像忽略了什么细节?
因为实在想不起来被遗漏的细节是什么,最后若泠放弃了思考,抱起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趴着看起了书。
感受灵的步骤,口诀是……
——
“滴——”
闹钟响起的同时,手机也开始震动,若泠从半梦半醒中惊坐起,看着锁屏上的凌晨三点整,愣了三秒,她要干什么来着?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没拉上帘子的窗,楼下的灯光照得夜幕都亮了许多,隐约能听见交谈声。
“!!”她想起来被忽略的细节是什么了,司淮陌说三点出门,她忘记留时间起床准备了!
楼下餐厅的灯开着,门关着。
若泠下楼的时候已经三点零五分了,她一把拉开了木门。
在看到庭院内站了两排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时她人都傻了,这……怎么那么像谍战片里□□大佬出场的景象?
怎么晚上还带墨镜啊?真的能看见路吗?等等,她没走错片场吧?
两排黑衣人在看到若泠的时候也瞬间警戒,动静惊动了隔壁屋茶室里的人。
首先从茶室里跑出来一个黑衣大叔,看起来像保镖的管理人,他先是打量了一眼若泠,才匆匆挥手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取消警戒!”
这一操作差点给若泠看笑了,这群人跑别人家里演习来了是吧?
“泠儿。”
猝不及防被叫得这么亲昵,若泠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转头看到司淮陌此时的样子时,直接被惊艳了一脸。
他站在茶室门口,此时的衣着打扮和这两天的休闲状态截然不同,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他的长发束在了身后,左耳上戴着单边流苏耳饰,红色的长穗坠在肩上。
衣服是月白色立领长袖内衬搭墨色高腰长裤,肩上还披了一件墨色的宽袖麂皮长衫,层次错落的墨黑和月白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更加出尘。
在若泠看过去后,司淮陌旁边站着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这位想必就是司老板要等的人了吧?”
什么情况?
看到司淮陌脸上温和疏淡的微笑,若泠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很配合地跑到他身边,唤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