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街角的花店果然开了张。
林晚给它取名叫“双生”,一块小小的木牌挂在门上,左边刻着朵栀子花,右边是片松针,阳光照下来,木纹里像是淌着金。
开业第一天,沈知砚送来盆长势喜人的薄荷,美其名曰“净化信息素异味”,实则是怕这俩天天腻在一起的家伙把花店变成信息素漩涡。
“放心吧,我们很克制。”林晚一边往花瓶里插栀子花,一边冲他摆手。话音刚落,后颈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陆庭洲正站在他身后,帮他整理歪了的围裙,雪松味的信息素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他的腺体。
沈知砚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当我没说。”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附近的居民爱来买束新鲜的花,孩子们总缠着林晚要栀子花糖(那是他跟着食谱学的,甜而不腻,带着清冽的香),偶尔还有安全部门的人来送文件——关于信息素稳定剂的推广进展,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让人安心。
这天傍晚,林晚正在柜台后算账,陆庭洲突然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
“怎么了?”林晚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耳廓。
“没什么。”陆庭洲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店里的花染成温柔的橘色。栀子花的甜香混着松木的清冽,在空气中酿成一种安稳的味道,像极了此刻的日子——没有阴谋,没有对抗,只有寻常的烟火气。
林晚放下笔,转过身回抱住他,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没有胎记,没有腺体,只有温热的、属于普通人的温度。
“陆庭洲,”他轻声说,“我们去拍张照吧。”
照相馆的师傅是个和蔼的老人,看到他们时眼睛一亮:“年轻真好啊,像这春天的花似的。”
镜头前,林晚有点紧张,手不知道该往哪放。陆庭洲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雪松味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力量漫过来。
“笑一个。”他低声说。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晚闻到了风里飘来的栀子花香,看到了陆庭洲眼底的笑意,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彻底填满了。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林晚把它和母亲的旧照、孩子们送的画一起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照片上的两人靠得很近,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陆庭洲的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雪。
有客人问起这照片,林晚总会笑着说:“是我先生。”
说这话时,后颈的腺体总会轻轻发烫,栀子香里掺着的松针味,像在应和着这份坦然的幸福。
入夏的第一个雨天,顾晏寄来了一封信。
信里没说别的,只画了朵简单的栀子花,旁边写着:“花都开了。”
林晚把信夹进母亲的笔记里,抬头时,看到陆庭洲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把伞。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却没冲淡那身温暖的雪松香。
“走吧,该去孤儿院送新的花种了。”陆庭洲朝他伸出手。
林晚握住他的手,走出花店。雨幕里,栀子花的香气混着泥土的清新漫开来,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像一串被雨水洗过的银铃。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废弃工厂里瑟瑟发抖的自己,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走在开满花的路上。
原来笼中雀挣脱的从来不是锁链,是心里的恐惧。而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连阴影都会变成温柔的形状。
雨还在下,但他们的伞下,永远有一片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