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林晚坐在画室的藤椅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调色盘边缘,画布上的远山还只勾勒了一半轮廓。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时,她几乎是立刻直起身。
沈知砚带着一身湿意走进来,深色大衣肩头洇着水痕。他刚换好鞋,就见林晚拿着毛巾快步迎上来,踮脚替他擦着发梢的水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怎么回来这么早?”
“推了。”他握住她手腕,指尖带着雨气的凉,“想早点回来陪你。”
林晚被他眼底的认真烫了下,转身去厨房热汤:“我炖了莲子羹,你胃不好,喝点暖的。”沈知砚跟过来,倚在门框上看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鬓角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画展后台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穿着沾满油彩的旧围裙,蹲在地上捡画笔,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发顶,像落了层碎金。
“在想什么?”林晚端着两碗羹出来,见他盯着自己出神,忍不住笑。
“在想,”他接过瓷碗,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幸好那天我多留了十分钟。”
若不是那天他迟迟没走,就不会看到她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星夜》偷偷掉眼泪,也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明媚的姑娘,会为了守护一间老旧画室和开发商据理力争。
雨渐渐停了。沈知砚牵着林晚走到阳台,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新。远处居民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
“下周有空吗?”他忽然开口,“带你去苏州。”
林晚愣了下:“去苏州做什么?”
“看拙政园的秋荷。”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质书签,上面刻着片荷叶,“上次你说喜欢文徵明的画,那边有个明清书画展。”
她记得这话。上周睡前闲聊,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文徵明画里的冲淡,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
林晚捏着那枚书签,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纹路,忽然转身抱住他:“沈知砚,你是不是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了?”
他低笑,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沉如大提琴:“嗯,都记在这儿了。”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沉稳有力。
画室里的藤椅被搬到了阳台,两碗莲子羹冒着热气。沈知砚替她拢了拢披肩,听她讲今天调色时遇到的难题,偶尔插一两句,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月光从云隙里漏出来,照亮他落在她发上的目光。林晚忽然觉得,那些曾让她辗转难眠的孤单,那些在画室独自熬过的深夜,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了。
就像此刻窗外的雨停了,而她的世界里,永远有一盏灯为归人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