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密的雪花像揉碎的盐粒,簌簌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很快就积起薄薄一层白。林晚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正对着砂锅叹气——她想给晚归的陆庭洲炖锅羊肉汤,却对着案板上的羊肉犯了难。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生姜片掉进垃圾桶。陆庭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墨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林晚转过身,脸颊有点热,“我想给你炖点汤,看你最近总加班……”
陆庭洲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进门的微哑:“想你了,就早点回来了。”他低头看了眼案板上切得大小不一的羊肉块,忍笑道,“看来陆太太今天要露一手?”
“别笑我,”林晚挣开他的手,把刀塞给他,“你来你来,我负责添柴加火。”
陆庭洲接过刀,动作利落地将羊肉重新切块,焯水去血沫,再放进砂锅里,加足清水和备好的姜片、葱段、当归。炉火舔着锅底,很快就有热气从砂锅缝隙里冒出来,带着淡淡的肉香。
两人并肩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林晚忽然想起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一小袋山楂,“上次妈寄来的,说炖羊肉放几颗解腻。”
陆庭洲接过,用清水洗干净,一颗颗放进砂锅里。“还记得第一次给你做饭吗?”他忽然开口,“你说我做的番茄炒蛋太咸,结果自己吃了两碗饭。”
林晚噗嗤笑出声:“那不是给你面子嘛。再说你后来进步多了,上次做的松鼠鳜鱼,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砂锅里的汤渐渐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的醇厚香气混着山楂的微酸漫满了厨房。陆庭洲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碗,“再等半小时就能喝了。”
林晚忽然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像偷食的小松鼠般迅速退开:“奖励你的。”
陆庭洲眸色深了深,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窗外的雪还在下,厨房里暖融融的,羊肉汤的香气缠绕着两人的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后来汤炖好时,陆庭洲盛了满满一碗给林晚,又细心地把浮油撇掉。林晚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她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
陆庭洲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其实他今天提前回来,是因为看到天气预报说有雪,怕她一个人在家冷清。却没想到,推门看到的不是冷清,而是满室烟火气和她为他忙碌的身影。
雪还在下,砂锅还在咕嘟作响,两个人的影子被暖黄的灯光拉得很长,在冬夜里交织成最安稳的模样。原来最好的时光,不过是有人为你洗手作羹汤,而你恰好懂这烟火里藏着的,是化不开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