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同一个名字。”
重生前,这份工资高的不太寻常的家教工作,对于还没毕业的林溪,诱惑力太大了。
这个时间母亲还在医院康复,她需要钱。
她教过这个学生,仅仅只是教过,记忆中这个女孩很是乖巧可爱,是和裴鸢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又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作业本,没错,一样的名字。
林溪在玄关站了两秒。
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保姆阿姨把她领进客厅,说小小姐在楼上换衣服,请她稍等。
林溪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捏着教案的边角。
第一次来裴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这里,女孩从楼上跑下来,冲她一笑:“你就是新来的老师?你好漂亮!”
楼梯传来脚步声。
林溪抬头。
女孩从楼梯上走下来。
脸颊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眉眼间没有后来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可是轮廓已经在了。鼻梁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还有唇角天生带的那一点似笑非笑。
林溪攥着教案的手紧了紧。
太像了。
林溪看着面前这张脸,记忆中的一幕幕逐渐清晰。
这个走下楼梯的女孩,和后来那个把她抵在墙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老师好,我们开始吧。”裴鸢说声音清清亮亮的。
裴鸢乖巧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课本翻开。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
林溪翻开教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孩的后颈上。
裴鸢的腺体上有一道疤,研究所植入共生体时留下的。细长的,淡粉色的,像一枚被烙上去的印章。
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还来得及。
“老师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永远,永远。”两种声音在记忆中重叠。
“会的!”那时林溪很轻易的回答。
女孩总是笑容灿烂,拖着腮,看着她,眼睛里盛满着明晃晃的欢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溪额角渗出汗水,脑袋中是裴鸢冰冷锐利的双眼。
如今这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坐在茶几对面,眼睛里盛着亮晶晶的笑意。
“老师,你在发呆哟。”
林溪回神,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抱歉,昨晚没休息好。”
“老师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上一世,裴鸢用同样担忧的眼神看着她,紧握她的手腕说:“林溪,别走…”
“老师,你看起来脸色真的不太好。”裴鸢绕过茶几走到林溪面前。
林溪下意识的往后缩,陷进沙发靠垫。裴鸢凑的太近了,她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带着若有若无的鸢尾花气味。
林溪记起来了,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时,裴鸢才十三岁。刚下过雨,女孩从院子里跑进来,发梢挂着水珠,怀里抱着一捧刚摘的紫色的鸢尾花。
“老师,送给你。”裴鸢笑着把花塞进她手里。
林溪低头闻了闻花,几乎没什么味道。可裴鸢身上却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像某种被体温焙过的植物根茎。
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女孩用的什么香皂。
林溪才明白,那是裴鸢的信息素开始觉醒了。
裴鸢分化完成,那股香气已经淬炼得浓郁而复杂。每一次靠近,会先闻到粉质的甜,然后甜里渗出木质的沉。
等你分辨出所有层次,已经被她的气味钉在原地。
鸢尾花,等你低头沉醉,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被根系绞紧的泥土上,头顶盘旋着不肯离去的鸢。
如今没有被标记,腺体里面什么也没有。可味道在身体里扎了根。
“老师,”裴鸢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呼吸一下一下打在皮肤上
“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记忆开始混乱——
林溪被裴鸢压在枕头上,Omega的发情期,手指无力攥着床单。
她想让裴鸢起来,别靠这么近,但嘴唇一张开就只剩喘气的声音。
晚香玉的味道太浓了,浓得空气都变稠了,像含了一口化不开的蜜。
裴鸢的嘴唇贴着她耳廓,闷在她颈窝里发颤。
“我头都昏了。你故意的,你知道我今天来对不对。”
林溪偏过头去咬嘴唇不说话,裴鸢的手已经从腰侧摸上来了,指腹沿着肋骨一根一根数过去,停在她心口那处跳得最凶的位置。
“跳这么快,你怕我?”
“不怕。”
林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裴鸢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整个人压下来。
“让我咬一下。”
没来得及回答。犬齿已经抵上来了,在她锁骨上方那块皮肤。
Alpha的牙齿刺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疼得眼眶一热。
“疼?”裴鸢立刻松了嘴,唇碰了碰那个齿痕,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的。
“疼你跟我说,别不说话。”
林溪抬起手,攥住她后脑勺的头发,把人拉上来一点。月光底下的眼睛亮得吓人,眼角红红的,嘴角沾着一点血。
“你咬的,你问什么问。”
裴鸢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低下头来吻她,Alpha的信息素顺着唾液往她喉咙里灌,林溪被她吻得呼吸全乱了,手从裴鸢头发滑到她后颈,那处腺体烫得吓人。
裴鸢整个人紧绷了一下,在她嘴唇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林溪没松手用指腹压着那块发烫的腺体。
“你先咬我的。”
手从腺体上移开,环住了裴鸢的背,把那颗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又按紧了一点。裴鸢蜷在她怀里的时候像一只终于肯收爪子的野猫。
裴鸢闷闷地开口,“你别走。”
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指节硌着林溪的皮肤,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不,你走不了的,你知道的。”
………
眼前的客厅白得刺眼。林溪躺在陌生的床上,十四岁的裴鸢正趴在桌上转笔,脚丫踩着拖鞋边沿。
林溪看向她的后颈。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腺体还没长出来,平平整整的。
她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分化期,这个女孩终究会变成那个狠戾冷艳的裴鸢。
“你醒啦。”裴鸢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弯起来。
“医生说这几天是你发情期,刚才你晕倒了。”
她放下笔小跑过来,拧开一瓶水递到林溪手边。
“我帮你打了抑制剂,没有问题的。”
“……抑制剂?”
“嗯。”裴鸢在床边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老师,别逞强,今天教的东西我都会了,你好好休息,补课费会按时到账的。”
林溪坐了起来,攥着水瓶。
视线越过裴鸢,落在这张床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压出浅浅的凹痕。
呼吸里满是熟悉的味道。没有Alpha信息素的灼热侵略,淡淡的,还有一丝极浅极浅的粉气。
很淡,淡到几乎辨不出层次,没有木质的沉,没有金属的冷。
林溪攥紧了被角。
裴鸢歪着头看她:“老师,你脸色好奇怪。是不是还难受?”
“……没有。”
林溪目光落在床上。
“老师,我的床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溪移开目光,耳朵泛红。
裴鸢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两个酒窝浅浅地陷下去:“我昨天刚换的床单,洗衣液是栀子味的,好闻吧?”
好闻。
林溪躺在上面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面前这个转着笔哼着歌的女孩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躺在一个十四岁小孩的床上,被一股干干净净的粉气裹着。
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却在闻到那缕淡香时平复下来。
裴鸢俯身凑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袖口擦过林溪的鼻尖,粉气浓了一瞬。
“没发烧。”裴鸢收回手,退后两步,重新趴回桌上捡起笔,“老师你睡吧,我就在这写作业,有事叫我。”
林溪闭上眼睛。
晚香玉的信息素在发情期的驱动下从腺体深处往外渗。她躺在裴鸢的床上,鸢尾根茎那一丝青涩的粉气像盖子一样轻轻压住了那股甜。
没有Alpha标记。只是一缕还没分化的、淡得几乎不存在的味道。
却比任何抑制剂都管用。
林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也有那股粉气。还没长出爪牙的。
她闭上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裴鸢在桌边转着笔,马尾辫一晃一晃,浑然不知身后床上那个人,正用呼吸一寸一寸地收藏她还没长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