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温迎和丞憬都离开了,两个普通小孩子离开之后,剩下的……
昙却坐直了身体,卿鹤也忍住了没继续往昙却那边靠,喻弧林推了推眼镜。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
几人相视一笑,内部之间真正的会议,要开始了。
“你认识元檀吗?”店长到底是东道主,在他的地盘上,他也该做个榜样,所以他最先出招,微笑着询问昙却。
被问的昙却板着一张脸,抬眼看店长,对上那张笑脸就感觉一阵恶寒。
他没什么表情,话也不说直接摇头。
他不认识元檀。
在他十几年的记忆中,也的确不曾出现过“元檀”这么一号人。
喻弧林和善地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镜片后的漆黑眼珠不着痕迹打量昙却,在脑海里筛选他的身份。
和元檀有牵扯的人他知道的不多,但喻弧林觉得这些人也够他挑选了。
能让身份尊贵的元檀这么护着,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个昙氏继承人的身份当然是不够的。
当年的元檀和楼泷,算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出风头的两个人了。
楼泷是楼氏钦定的唯一继承人,不景气许久的楼氏可谓是举全族之力来培养他,养出来就是一把锐利到不可思议的剑,他位置坐得十分稳当;元檀更不用说,元氏本就子嗣稀少,他这一辈血脉高贵的除了元檀也没别人了。
不像令狐氏,族里小孩不要钱似的生,许多子嗣互相踩着往上爬,尸山血海,赢了才有命。
失误一点就是尸体,是垫脚石。
喻弧林把这三个家族都排除了,眉头微不可见皱了一下。
虽说怀氏的继承人,那个长子也没什么竞争对手,次子尚且年幼,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怀氏嘛,那一辈的怀氏摇摇欲坠,族长的位置都需要一个年少轻狂的二十来岁少年去坐,能被撑起来也算是个奇迹。
堂氏……堂鹤卿本不应该是继承人的,但他走运,顺位继承人是他兄长,身体很差,根本没办法扛起一个家族,他作为次子,作为族人,自然而然要担起他的责任。
所以,真要论起来,元檀是唯一一个可以放肆的人,他谁都可以杠一杠的。
他是天之骄子,平步青云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偏偏他是个正人君子。
喻弧林在心底冷笑,觉得元檀就是个跳梁小丑。
放着荣华富贵不要,非要坚持正道。
真是蠢。
不过这么一排出,喻弧林还是找不出可能的人选。
以喻弧林对元檀的了解,虽然他很善良很正直,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风评很好,但他从没这么直白地表达过对一个人的保护欲。
这太奇怪了。
喻弧林真的想不出来昙却的身份了,保险地退一步,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他看向空座,话却是对昙却说的,”那这边坐着的这位先生,同学你认识吗?”
换个切入点,能让堂鹤卿这么在意的,又可能会是谁?
“我不认识。”昙却不看卿鹤,忽视一旁主人直白热切、对他来说却莫名其妙的目光,微颔首,礼貌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我?”喻弧林面上依旧是微笑,似乎什么也不能揭破他脸上糊上的面具,听了昙却的问话,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有点懊恼地说,“看我糊涂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还得让客人问起,是鄙人失礼了,该自罚一杯。”
喻弧林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杯说:“以茶代酒,以表歉意。”
他喝空了茶才自报家门:“鄙人姓喻,是这家店的老板。”
喻弧林故意将一系列动作做的很慢,有点玩味地端详着少年的表情。
“喻老板。”昙却表情依旧,再次颔首,没有任何不耐,“很高兴认识老板,在下昙却。”
这小子倒是有点耐心。
喻弧林笑了笑。
很假的笑,紧接着站起来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朝昙却伸手:“原来是昙氏的小公子,久仰。”
一旁的卿鹤额角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老狐狸,真能装。”
卿鹤声音不大,但昙却离他比较近,自然也听到了。
淡淡的眼神扫过卿鹤,那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立刻换了副面孔,笑得灿烂。
昙却觉得很好笑,这人不也在装。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同样在装的他也没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昙氏只是个小族,喻老板言重了。”昙却站起来同喻弧林握手,道,“喻老板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能认识老板这样的人,是昙氏的荣幸。”
他俩握着手僵持,一个比一个虚情假意。
松开之后俩人坐下,假惺惺地互相敬茶。
卿鹤托着腮看,看了没几眼就累了。
人类啊,就喜欢面子工程。
喻弧林打着太极和昙却周旋,一点有用的信息也不透露。
他不急,该急的是别人。
喻弧林再次笑着挡回去昙却的话,并把新问题踢皮球一样抛给了昙却,同时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昙却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喻弧林弯了弯唇角。
很好,分秒不差。
昙却放下茶杯,没急着看手机,遗憾地说:“老板为人甚是有趣,可惜不能同老板彻夜长谈。”
“哪里哪里。”喻弧林话说得滴水不漏,“是昙公子风趣幽默,喻某惭愧。”
俩人扯着实际和对方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互相恭维,昙却兜里的手机铃声停了又响,第三次响起来时昙却觉得差不多了,才正式告别道:“今日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访。”
“到时候喻某好酒好菜为公子准备着,随时欢迎。”
卿鹤用手腕支着下巴,目瞪口呆,被两人极限拉扯的骚操作惊到了。
好好笑啊,甚是有趣喻弧林,风趣幽默昙却。
我看是万年王八喻弧林,千年面瘫昙却吧。
卿鹤无力地在心里吐槽道。
昙却边往外走边看手机,只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昙却脚底下步子加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一人一鬼的眼前。
卿鹤呼出一口气,心里算盘打得贼响。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
真是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