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丞憬正好落在喻弧林身边,于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喻弧林顺口问了一句。
丞憬站起来摇摇头,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
没了支撑的戎温也彻底倒向地面,头将着地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力量托了他一下。
他离得近,在青蓝紫三种颜色里,一点点朱红格外显眼。
不过他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因为下一秒从天而降一把利剑,贯穿了戎温也的胸膛把他钉在阵法中。
疼痛感来得太强烈,戎温也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被不断分解重装再分解,他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再次失去意识之前,戎温也使劲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堪堪比了个中指。
他暗自心想,下次一定不要被一剑穿心了。
“楼泷……楼泷……”
雾里的声音越来越凄惨,跟哭丧一样,吵得众人头疼。
“楼泷在哪!?”忍了又忍的喻弧林忍不住了,为了得到答案不禁大声反问。
虽然他自己知道这没什么用。
但听到了久违的名字,激动的心情有点克制不住。
雾就跟通人性似的,听了这话后不再重复“楼泷”和“栖”,只留给他们一片诡异的笑声。
卿鹤轻轻将昙却放在一边,看了眼来路不明的大人小孩二人组。
对视的那一瞬间,喻弧林冲他点点头。
三人分头行动,开始寻找阵眼。
丞憬最后看了眼阵法中的少年,眼里情绪复杂,看到少年不断失血时,他面上有挣扎的神色,手心里控制着围绕在戎温也身边淡淡的、丝毫不起眼的朱红光芒,握紧又松开,最后也只是有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转头认真找起了阵眼。
阵法中的少年正在沉睡,他面色苍白,一柄锋利长剑将他钉在里面,他的胸膛还有一个小洞,那是被骷髅抓出来的伤,已经在卿鹤和元檀的帮助下愈合很多了。
鲜血源源不断,阵法仍在运行。
生命垂危中。
布局的人站在高处看着这里,表情看上去很失望。
可惜了。
被阵法控制的人不是元檀。
只是个普通的、没什么价值的男孩。
……
戎温也再睁眼时,入目是木质天花板。
他睡了挺久,刚醒大脑运转得很慢,懵懵懂懂的,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些僵硬地转着脑袋朝四周看了看,木质复古的家具和古色古香的布局让沉迷小说的戎温也以为自己穿越了。
如果再加上个跪在地上哭丧的,那他就能确定自己是真穿了。
可惜没有。
低头掀起被子一看,他只是没穿上衣,胸膛上裹了厚厚一层纱布。
有点心累,戎温也叹了口气,又把被子盖了回去,决定先待在床上。
他把放在一旁的衣服捞过来穿上,穿戴整齐后就坐在床上思考现在的情况。
床头柜上放着那只箫,戎温也忍不住把它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
戎温也昏过去三天,昙却给戎温迎打电话让他看来帮忙,顺便一起编谎话瞒着戎温也爸妈。
戎温也不知道,在他昏迷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一众人围在一起,大概开了个不算会的会。
昙却、卿鹤、戎温迎和丞憬再加上店长,四个人一只鬼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气氛略凝重,空气略凝固,五张脸表情各不相同,硬生生被摆在一张桌子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个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由于众人都不清楚其他人的具体身份,连对方是敌是友都无法分辨,为了摆出威严来争取谈话的主动权,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戎温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明白为什么他左手边有个座位空着,而与他隔着个空位的昙却极力向右偏,整张脸都是黑的。
丞憬担忧地望着里屋,昏迷的戎温也还没有醒来。
喻弧林眯眼笑,眼神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飘,把人看得毛毛的,却一句话也不说,就静静地观察。
两天前的那阵雾是个大型阵法,除了戎温也处在阵法核心,其他人都被困在外围阵,也就是那些雾中。
在雾中的人都可以看见灵体,可一出那雾能看到卿鹤的就只有昙却。
除非使些小手段。
“那个……”戎温迎弱弱地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他身上。
显然没料到这一幕,他小小的慌了一下。
他敛了眸光,眼皮微微下拉,咽了口唾沫,露怯似的小声问:“我……我哥他还好吧?”
“放心。”昙却朝里屋看了一眼,目光收回来时自动略过了像个傻子一样一直盯着自己的卿鹤,“你哥没事。”
“是吗……”戎温迎显然不信。
他在戎温也受伤当天就赶过来了,见到他哥血呼淋啦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明明很想知道他哥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伤成那样,却还是乖乖听昙却的帮忙瞒过了他小叔和小婶。
主要还是怕家长担心,戎温迎不禁想到他外祖母和他说过的,他哥一生下来就进了重症监护,满月之前病危通知书下达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差点就夭折了。
把家里人都搞得疲惫极了,心里七上八下就怕这个孩子真的有什么闪失。
戎温也他爸妈期待这个孩子很久了。
结果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很差,养到十多岁才慢慢好起来。
他哥长这么大不容易,全家都宝贝着怕他有什么闪失,这要是叫他们见了保准得当场晕过去。
戎温迎想着,又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别担心,有元檀在,你哥不会有事。”丞憬一直盯着里屋,余光瞥见戎温迎的小动作,顺口安慰道。
“啊?嗯……”戎温迎脱缰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虽然他们都向他保证了戎温也绝对不会有事,但果然还是放不下心,尤其,那伤看起来太严重了。
“我哥他……到底是怎么伤的啊?”又默了一会,戎温迎迟疑着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
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回答他。
主要这也没办法回答,总不能说“你哥他是叫骷髅和阵法伤的”之类的话吧?
唯物主义的世界里,这些也太扯了。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戎温迎乖乖闭上了嘴。
气氛过于冷寂了,对着一堆不熟的人坐着,戎温迎终于是坐不住了,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哥”就急匆匆进了里屋。
丞憬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字未说,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
店长眉梢一挑,觉得稀奇,倒也没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