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将军的心跳比雷声更吵

夜色越来越黑,裴延光的剑尖挑开沉香木匣时,异域奇香霎时漫透大理寺卷宗库。邓云娇的孔雀翎步摇扫过鎏金香炉,惊起一线青烟凝成"王"字篆纹——正是三年前被焚毁的王氏香谱残章。

"将军可知伽罗香最忌铁器?"她忽将香匙按在裴延光腕间,银匙凹痕与他剑鞘吞口的血槽严丝合合,"就像裴氏最忌追查长公主的调香坊。"

“你怎么在这里?如何进来?”裴延光看着她低声问起来

“自然跟着你的人来的!”云娇指向黑暗中的侍卫,裴延光摇摇头,嘴角不自觉上扬无奈!

子夜更鼓荡开朱雀大街的雾气,裴延光在香料铺暗格找到半截焦黑手札。泛黄纸页上"娇儿及笄礼"的字迹被梅膏浸透,混着奇异的龙脑香,他丝毫没有在意!

裴延光刚刚放下字迹来,看见女子走来走去翻开,似乎很熟悉。

“你唤何名?”裴延光说出口来!

“笙离”云娇想了想低声回应到,这名字是柏林取的,她总说世上总有离别,只是云娇的快了些!

裴延光掐灭烛芯的刹那,鎏金香炉的青烟恰好漫过菱花窗。邓云娇的后背抵着紫檀书柜,发间雪枭翎扫过他喉结,暗藏的银针在皮肤上激起细密战栗。

"嘘——"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她唇瓣,龙涎香混着血腥气从指缝渗入齿间。门外宫灯将两道身影托在茜纱窗上,长公主的护甲叩击青玉砖的脆响,像极了云娇母亲临终前打翻的药杵声。

"...那批伽罗香定要赶在祭天前..."

女官的禀报声混着环佩叮咚漫进内室。裴延光的玄铁护腕硌在云娇腰际,体温透过轻纱襦裙烫出一道蜿蜒的痕。她试图偏头避开他喉间跳动的脉搏,却将耳坠上的东珠卡进他锁子甲鳞片缝隙。

"别动。"

他的气息拂动她睫间烧焦的碎发,伤口渗出的血珠正巧坠在她锁骨凹陷处。黑暗中传来帛裂声——竟是三年前他射落的那支箭,箭尾银铃勾住了她腰间蹀躞带。

月光忽然刺破云层,邓云娇在裴延光瞳孔里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他喉结滚动的频率与窗外更漏同步,震得她藏在袖中的毒香囊簌簌落粉。那些能让人产生情动幻觉的伽罗香屑,此刻正顺着两人交叠的衣褶攀升。

忽然的闪电打破了寂静,云娇躲开来,她转过去扶住书柜,听外面人走了的脚步声

闪电劈裂窗棂的刹那,云娇一听雷声急忙捂住耳朵转过来。她额角青筋随雷鸣节节暴起,像极了母亲死去那天的雷声大作。裴延光看见云娇面露难色的样子,急忙一看,眼前的女子满头大汗,焦急的闭着眼睛!

“笙离”

她挥开裴延光的手,却踉跄撞翻博山炉。香灰扑簌簌落在她雪色襦裙上,烧出星点焦痕。第二道惊雷炸响时,她恍惚看见小时自己蜷在祠堂供桌下,透过雕花隔栅望着父亲焦黑的靴底,裴延光伸手去接住他!

"别碰我!"云娇压抑住自己的害怕大声喊起来。

雷声大作,他看见云娇捂住耳朵,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没有了刚刚的傲气!

“笙离,你…”果断的他看见眼前的女子顿时慌了起来,面纱背后的女子倒在地上。

他抓过她颤抖的手按在烙痕上,肌肤相触处传来伽罗香的余温。笙离惊觉这温度抬起眼看见裴延光,她的面纱掉落,一张小巧的脸,一双眼睛亮着透过黑暗看着他!

她断断续续中开口一句话来“药!”她的手捂住袖口,裴延光从袖口拿出药来,打开盖子,云娇便急忙将鼻子凑过去,他嗅到很多怀香的味道,才知道这是镇定的,“这不是一般药,你如此只会更加重!”他见面前的女子还是拼命抢过他手里的药!

“裴将军…给…我!”她咬住下唇断断续续的说出来!

裴延光看周围一片漆黑,找不到香炉,他将手放进药瓶里,一点黄色的药膏显示出来,他将药膏擦在自己的胸口处的衣物,还未擦拭干净,一个小巧的脸便靠了过来,她倒在她的胸口,裴延光一时呆住了,不知所措,女子的脸靠在她的胸口,他下颌抵在她头上,她呼出的热气灼着他胸口的旧疤。

雷鸣渐弱时,他才发现发现她攥着自己的袖口,袖口上绣着的惊鸿箭纹早被血汗浸透。窗外雨帘忽然漏进月光,照见裴延光战甲内衬缝着的半幅焦黄信纸。

门外一个人影匆匆来过敲击门三下,“将军,查清楚了!”他刚要进门,一只羽毛剑便射在门口处!

“羽女的住处在哪里?”一声很小的声音传出来。

“将军,直走,在拐角处,羽女应该知道!”侍卫悄声说起来!

“你去买些布来!”侍卫的人影消失开来!

青石板沁着新雨,裴延光的皂靴碾碎水面倒映的残月。邓云娇的孔雀氅衣扫过墙根湿苔,氅衣下摆的金丝雀纹缠住他腰间蹀躞带,每走三步便扯出细微裂帛声。

"别动。"

他托在她膝弯的手掌忽然收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裙裘暗绣的梅纹。云娇烧烫的耳垂擦过他喉结,伽罗香混着血腥气漫进锁子甲鳞片,惊得守夜灯笼在风里乱颤。

拐角处残灯将两人影子拉长投在漏窗上,藤蔓般的暗影恰巧缠住她垂落的袖口,他侧身避开来,推开房门将云娇放在床上,云娇嘴里呓语起来,“啊娘,不要!”

裴延光被她抓住衣袖,看向眼前的女子,他坐在她的床头,偶然看见她怀里面的铃铛,刚要伸手去拿!

她缓慢睁开双眼起身看见眼前的男子,裴将军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抚摸自己的面纱,发现还在松了口气!

“谢谢裴将军今夜送我回来!”云娇缓缓开口道。

“只谢我送你回来?”裴延光往前进了一步。

云娇嘴角笑起来“那裴将军需要我谢你乘人之危吗?”她看见裴将军胸口的黄色膏体,心里一震!她的眼睛看向怀里泛黄的纸张来!

雷鸣渐弱时,一滴冷汗从他下颌坠在她床上。"裴将军的心跳声...","比雷声更吵。"

裴延光笑起来,自己权力人人都害怕我,唯独她将自己戏耍!她看见裴延光怀里的一张泛黄的纸,他已经得到他要的,而云娇没有!

裴延光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门,留下一句“要药?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了?”他的衣服在黑暗中显的愈发的黑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地牢的霉味混着异香,裴延光捏着半枚伽罗香饼逼近囚犯:"三年前波斯进贡的龙髓香,最后进了哪家香炉?"囚犯突然抽搐,七窍流出琥珀色脂液。

暗处忽有箭风袭来,裴延光反手接住箭杆,淬毒的孔雀翎尖上挑着张洒金笺:"申时三刻,西市胡姬酒肆。"笺上残香勾得他太阳穴突跳。

“这女子如何找到地牢!”护卫率先问出口。

“不错,是把好刀!”他看着手里的字条嘴角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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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
连载中魔法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