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栽赃

快说你没准备好,快说你刚刚被鬼上神了,快下去,快道歉。百部文元盯着泽久长溪,在心底默默祈求她不是想来真的。

“大人放心,此间规矩,我都懂。”泽久长溪说的话简直让百部文元想嘎嘣一下死在这里,“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绝不会说出去。”

泽久长溪见百部文元呆愣着注视她没有动静,遂又微微倾身,指尖轻柔抚过他微凉的耳廓,声线压得极轻,裹挟着缱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大人可尽心施展,我绝无怨言。”

话音刚落,百部文元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绯红了起来,一路蔓延至下颌脖颈。

还这么纯情呢,泽久长溪心想,那她可以多打打嘴仗,借着暧昧拉扯拖延时辰,静候江慧到来。

“......”百部文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旖旎心思,正色道,“无论你在哪里,使过同样的招数成功过,我很严肃地告诉你,在我这里不可能,现在你可以下去了。”

算了算了,百部文元心想,泽久长溪不认输他认输,最多丢点脸的事情,可不能连份都丢了。

“......?”这可不行啊,泽久长溪想,江慧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她可不能前功尽弃啊,“可是大人,长溪从未对其他人.....”

百部文元似是早已预判她要软语讨好、假意逢迎,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将人提溜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警告道:“老实呆着,别耍花招。”

说完,他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下去,心火灭了不少。

泽久长溪坐在椅上焦躁难安,指尖不停抠着木椅边缘,心里反复盘算对策。

等下江慧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她直接扑上去?不行,万一百部文元比她反应快,先把她拍开怎么办?

欸,那样的话,她是不是能顺势倒在地上,碰瓷百部文元打她?

也不行啊,人虽听力没有她好,却也不是傻子,听到江慧来了,肯定也不会动手,而且他还能辩解啊,江慧总不可能只听自己的一面之词,相信她一个外人。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泽久长溪一筹莫展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一道压抑细碎的轻哼。

泽久长溪转头看去,发现百部文元竟直接拎起茶壶,对着壶口仰头猛灌。

烛火映亮他的面容,眉眼脸颊尽数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紊乱,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燥热失态。

“你干嘛呢?”泽久长溪感觉他脸色不太正常,心想自己要是能救他一命,简直是比原计划的栽赃陷害来得更好更有用啊,连忙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先悠着点,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触碰到百部文元手腕的时候,泽久长溪才发觉他的手烫得吓人。

“发烧了?刚好这还有盆凉水,我给你冰敷一下降降温?”泽久长溪伸手想去探探他的额间的温度,却被百部文元一把拂开。

“滚出去。”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神智清明、条理未乱,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热燥翻腾。泽久长溪到底跟着乌蛇阅病无数,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泽久长溪一想,今晚这情况确实不是再继续纠缠的时候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她还是听从吩咐,先出去紧急避险。

刚准备开门出去,忽然听到院口传来一道人声。

坏了,坏了,忘了江慧要来了,现在怎么办,她要是在这里被抓个现行,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她不仅背刺百部文元,还给他下药了???

泽久长溪关上门刚想先找一处躲躲,后背却忽然贴上一片滚烫温热的躯体。

我去完了。

泽久长溪心想。

但转瞬她又稳住心神,江慧都走到门口了,只要她一会刻意做出挣扎抗拒的模样,反倒能坐实百部文元失控冒犯,这何尝不是一种曲线救国。

“江大人,夜深露重,您伤势未愈,怎么还不歇息?”是堂主那副故作温和的嗓音。

“来看看百部文元,听说泽久长溪也在他屋里呢,他年轻气盛,方才又经伏击心绪难平,我怕他一时气急动用私刑,特地过来看看。”

“原是这样。”堂主轻笑,语气笃定道,“江大人尽管宽心,我方才亲眼看见长溪姑娘已然返回厢房歇息。天色已晚,想必百步大人也早已安歇了。您伤势要紧,早些回去静养,才能好得快些。”

“此话当真?”

“自然。”堂主担保道,“来,我扶您回去。”

两道脚步声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泽久长溪心情凉了半截,何止错失栽赃的机会,眼下自己处境反倒岌岌可危。

“长溪。”百部文元昏昏沉沉地将脑袋搭在她的颈窝处,双臂无力地环住她的腰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我好难受。”

这般场景就有些过于诡异了,泽久长溪浑身汗毛都倒立起来了,她做好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此人胳膊掰开的准备,却没想到百部文元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抵触,瞬间主动松开了束缚。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哈。”泽久长溪看着百部文元脚底抹油地说道。

百部文元闻言露出被抛弃的可怜的表情:“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呃。”泽久长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俩不是针锋相对的仇人吗?

她索性闭口不言,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下一秒百部文元的目光却突然定格在她的脖颈间几道红痕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偏过头仔细端详了片刻,忽地皱起眉头,严肃问道:“你脖子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泽久长溪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抬手拉开房门,生硬挤出一句客套:“夜深了,晚安。”

“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百部文元不依不饶追上来,眼底满是不满,“谁欺负的你?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说完,他也跨出房门,一把扣住泽久长溪的手:“走,我带你找他去算账。”

“别别别。”泽久长溪慌忙将人拉住,谁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只得顺着毛安抚道,“我没事,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

“真的?”百部文元回头,眼眸亮亮的,“那你也不去找别人?”

“不去。”

“陪我?”

“陪你。”泽久长溪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心底暗自苦笑。等明日药性彻底褪去,百部文元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一切,怕不是要将她挫骨扬灰了。

百部文元将她重新拉回屋里,倒了杯水递给她:“喝水,看你嘴唇都干了。”

“不必了,不必了。”泽久长溪连忙摆手推脱,“你喝你喝。”

百部文元又露出那副失望的摇尾乞怜表情,但是泽久长溪表示自己可不会心软喝下这水。她得在这混乱的夜晚之中保持清醒。

见泽久长溪不喝,百部文元也不再勉强,只是又跌坐回座位上,伏在桌沿上喊头疼。

泽久长溪本来不想搭话,但架不住他一直嘟囔呻吟,只能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按摩?舒缓换一下。”

“不麻烦你了。”百部文元说话的时候偷偷瞄了泽久长溪一眼,见泽久长溪真的不接招,又软声补充道,“如果能抱我一下,或许会好很多。”

泽久长溪无可奈何,只得张开双臂示意。百部文元也不客气,见状立刻上前环住她的腰身,将脑袋轻轻枕在她的小腹处。

呃,一股姐姐抱弟弟的既视感。

泽久长溪真的有点怀疑了,这药是她想的那种情药吗?为什么百部文元这状态更像是喝大了。

泽久长溪拿过水壶闻了一下,隐约有春药的成分在,但还混杂着一层淡薄的陌生草药味,可惜她学艺不精,分辨不出来。

安静相拥片刻,百部文元低声开口:“你困了吗?”

暗示的意味有点明显,泽久长溪心想,男人大抵皆是如此,只是有的演得要久一点。

“我得先回家了,家中有宵禁。”泽久长溪说道,“松手。”

百部文元这次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抬头直勾勾地望着她:“你骗人。”

这小子还是有些机灵和情趣在的,泽久长溪有些怜惜地捏了捏百部文元的脸颊:“可惜了啊,我们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若非如此,今夜我放纵一回倒也无妨。”

“为什么?”百部文元不解地站起来,抵着她的额头逼问道,“什么叫站在对立面?我不想和你站在对立面。”

他的眼神在强烈地传达着一种浓烈且直白的引诱意味。

泽久长溪微微一笑,冷静解释道:“对立的意思就是,明天你要是发现我们在一张床醒来,我应该不是一个人死翘翘的问题,而是全族人都性命难保了。”

“不会的。”百部文元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说道,“你别胡思乱想,若真能与你一同在清晨醒来,我只会满心欢喜。”

泽久长溪挑眉,努力克制了一下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为了勾引我上榻,你真是什么动听的话都编得出来。”

“不是编的。”百部文元牢牢锁住她的双眼,那双素来里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盛满真切浓烈的情愫,看得她心神恍惚、头晕目眩,百部文元诚恳道,“我是真心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

百部文元拉起泽久长溪的手,覆上自己胸腔的位置。平日沉稳有力的心跳此刻有些许慌乱,像是生怕泽久长溪不肯相信己的话一样。

只是药物的作用影响了供血,继而影响了心跳频率。

泽久长溪的理智这样告诉自己,可口中却不受控制地轻声发问:“你明天真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百部文元轻轻摩挲揉捏着泽久长溪的指骨。

天呐,泽久长溪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不是你最讨厌的神族人吗?泽久长溪心中的天使人格质问道。

可是他真的看起来很好吃,恶魔型人格蛊惑道,你也看到他今天的表现了,那么有力,身材也好,再说你也没品尝过神族人是什么样的啊!

“那可说不好。毕竟你最喜怒无常了。”泽久长溪暂时被恶魔人格蛊惑成功了。

百部文元将贴身收着一枚狼环玉佩取出,郑重交与泽久长溪掌心:“此物为证,我是绝不会对你生......唔”

话音未尽,泽久长溪已将所有理智抛掷脑后,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百部文元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热烈回应。

泽久长溪掐准他换气的间隙,趁机而入交换了一个深吻。

百部文元俯身托起她双腿,将人稳稳安置在木案之上,细碎轻吻落在唇角、脸颊、脖颈,一路缓缓下移至肩头。

“等一下。”泽久长溪抬手抵住他胸口,轻声提醒,“去床上。”

“好。”百部文元应下,托着泽久长溪的臀部,将她双腿卡在自己腰间,两人唇齿缠绵,相拥着缓步走向内室床榻。

百部文元将泽久长溪轻轻放在被褥之间,泽久长溪抬手主动去解他外层衣袍,褪去外衣,指尖触到底下紧实流畅的肌肉。

泽久长溪将百部文元的手拉倒胸前,示意他可以解开自己的衣衫。

百部文元却在外衣拉扯过肩膀的时候顿住。

“怎么了?”泽久长溪不解地问道。

“......抱歉。”

“......?”这是忽然清醒过来了?泽久长溪拢了拢滑落的衣襟,往内侧挪了挪身子,坐起身来,试探道,“没事?既然你清醒了,那我先......”

话音未落,百部文元忽然猛地撕下一片床帘布料,快步朝书桌旁走去。

泽久长溪不明所以,却还是快步跟上,只见百部文元提笔,飞快在布料右侧落下“婚书”二字。

“不是,等一下。”泽久长溪忙按住他执笔的手腕,“你干嘛呢?”

“你不喜欢我吗?”

“啊?”泽久长溪眨眨眼,只觉得这问题荒唐可笑,“我觉得你言重了,我们这只是一夜情的关系,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长溪。”百部文元将食指抵到泽久长溪唇边,示意她噤声,“我们这不是一夜情的关系。方才是我一时失礼,洞房花烛之事,理应留待我们正式成婚之后。”

“噗哈哈哈哈哈,”泽久长溪实在绷不住笑意,她原还以为百部文元是清醒了,没想到是更神了,只可惜这种事情她居然没法记录下来,也没法讲给别人听。

“你笑什么?”百部文元不满地眯起了眼睛。

“我高兴。”泽久长溪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百部文元很受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刷刷几笔,完成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婚书撰写,而后将笔递到泽久长溪手中:“来,你把名字写在这里。”

“我字迹粗陋难看,还是你代笔吧。”泽久长溪推辞道,开玩笑,她写了万一要负法律效力怎么办?

“无妨,我手把手教你。”百部文元顺势将笔递到泽久长溪手中,而后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

“不用了,我写,我写。”泽久长溪提笔,将自己的名字笔走龙蛇地写了上去,字迹潦草,生怕被人看清了,“好了吧,满意了吧?我们还继续不?”

百部文元将婚书仔细折好,塞进她衣襟贴身收好,而后拉着她躺回床榻,吹灭屋内烛火,让泽久长溪枕着自己胳膊睡下,低声絮絮规划起来:“婚书已经立好,往后我们可以慢慢商议婚礼置办事宜。”

“我不想操心这些。”泽久长溪撑起半边身子凑近他,循循善诱道,“我只想提前体验体验洞房花...”

“嘘。”百部文元手臂一收,将人牢牢圈进怀中,“不想思考听我给你讲。”

他想得倒是用心,讲起来滔滔不绝,但可惜这些事情与自己无关,泽久长溪听着没什么兴趣,困意席卷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夜静谧流转,天色微熹,破晓的晨光穿透窗棂,洒落一室清浅微光。

泽久长溪睁开眼睛,发现百部文元还熟睡着,决定还是快点趁早离开,晚些时候再来探探口风,继续她的求情事业。

身上衣衫有些凌乱,但整体并无什么大碍,泽久长溪小心翼翼挪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刚坐起身,一块布帘从怀中滑落。

泽久长溪拾起一看,这不是那婚书吗?还是赶紧贴身藏好,免得被人发现了遭碰瓷。

“文元还没醒吗?”门外传来江慧的声音。

“应当是还没有。”是医女在答话,“我刚刚已经敲过门了,并无回应。”

泽久长溪吓了一跳,赶忙想在屋子里找个角落藏住,却忽然转念一想。

求情有风险,栽赃更直接。她不如坐实眼前局面,逼江慧从中调停,反倒更利于自己保全离山。

说干就干,泽久长溪脱下自己外衫往床下一抛,然后扯松自己衣料,露出半边肩头,再次躺回远处,将百部文元的手搭到自己身上,摆出暧昧凌乱的模样。

“百部文元?醒了吗?开门!”江慧的敲门声要更大些,百部文元被惊扰,深呼吸了一口子,有了转醒的痕迹。

“这小子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练功法,如今日头都高升,却迟迟不起,别是出了什么变故。”江慧语气满是担忧。

“这房门并未落锁”医女开口,“方才我不敢贸然闯入,怕惊扰大人休憩。”

“无妨,进去看看吧。”江慧说道,“确认人没出事要紧。”

百部文元睁眼,低头望见怀中熟睡的人影,瞬间怔在原地。他小心翼翼撑起半个身子确认了一下,居然真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泽久长溪。

百部文元锤了锤脑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昨晚到底了发生了什么,他抽回胳膊往床底下一看,一地的衣物,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完了。

百部文元还没想好怎么办呢,就瞥见前厅江慧已经推门而入了,还带着一帮人......

百部文元只得先随手抓了件地上的外衫草草披上,而后扯过被褥将泽久长溪整个人严严实实盖住,再急忙去门口将人堵住:“慧姐,慧姐。等一下,等一下,先别进来。”

“怎么了?”江慧不解,“你身体没事吧?都日上三竿了还没穿戴好衣服?我们可不是来度假的。人家医女一直在外面等你。”

“是是是,”百部文元连忙附和道,“不好意思哈,你们要不在前厅稍等我片刻,我马上出来。”

“动作快点。”江慧见百部文元确实没事,语气不免也严肃了起来,“百转堂内的人都是有本职工作的,我们暂居在此,就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一旁随行士兵见状,连忙上前倒了一杯水,有意岔开话题替百部文元解围:“江大人先喝杯水消消气。”

“别别别。别喝。”百部文元忙将水打翻,随后嘱咐医女道,“去换一壶水来。”

“是。”

“等等,”江慧出声叫住了医女,偏头看向百部文元身后,沉声吩咐,“水壶放下,你们都先出去候着。”

“是。”医女和士兵虽不解其意,但是行礼离去,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只剩二人,江慧直视着百部文元,淡淡开口:“被褥底下隆起的是什么?”

“呃,只是被子堆叠,方才起身太过仓促,没有整理平整。”

“是吗?”

“只是一只野猫。”

“还不讲实话。”江慧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百部文元,快步朝床榻走去。

“慧姐,慧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百部文元忙快步跟上,试图阻止。

泽久长溪心想着,外面都这么吵闹了,此时再装睡就太假了些,连忙趁着江慧还没来掀被子,快速坐了起来,用被子盖住身体,低垂着眼帘轻声道:“见过江大人。”

江慧看到这一幕简直气血上涌,恨不得当场呕出一口污血来。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一瞬间,一个火辣辣的巴掌落在百部文元的脸上。

“丢人现眼,滚出去。”江慧丢下四字评价,百部文元也不敢多耽搁,捡起地上的衣物赶快离开。

百部文元走后,江慧向泽久长溪露出了一个倾向于和缓的表情,捡起地上散落的开衫道:“出来吧,我帮你整理衣服。”

泽久长溪垂眸任由江慧替自己整理好衣物,而后轻轻牵起她的手腕,将人带至前厅。

百部文元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了,又恢复了昨日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靠在木桌旁边,指尖紧张地敲击着木桌边缘。

江慧怒目瞪着百部文元,恨铁不成钢地张了几次嘴想要厉声斥责,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哽在喉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知道百部文元是故意说要将泽久长溪买凶杀人的事情归结到乌蛇身上的,他是为了拿住泽久长溪软肋,攻心施压,好叫她良心日夜难安。

可江慧怎么也想不明白,百部文元平时里素来稳重克制,今日到底为何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按理说泽久长溪是恨不得弄死他们的,所以她也绝不是会主动投怀送抱的人。

那便只能是百部文元先以给乌蛇加罪胁迫,再以......

江慧想到木桌上的那壶不干净的水,深感自己有必要当着二人的面做一个裁决,免得两人一直争执不休,闹出更多荒诞的事情来:“我想我们只需要向神君禀明,队伍路遇山匪,幸得百转堂主出手相助,平安脱困即可。这几日发生其他所有事情,我希望没有人主动说出去。”

百部文元沉默几秒不愿表态,但在江慧的谴责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江慧转头看向泽久长溪:“你对我们下了杀手,文元昨夜冒犯于你,我希望我们算是抵消了,你接受吗?”

“接受。”泽久长溪抬眸,郑重点头,而后又看向百部文元,“一笔勾销。”

有一刹那,百部文元觉得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得意,那种算盘达成的得意。

但只有一瞬,很快又被恰到好处的震惊、怯懦与后怕覆盖。

百部文元目光复杂地落在水壶上,奇怪,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龙脉
连载中小羊喵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