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沈书意简单向泽久长溪介绍了一下沈书怀的情况,在吏部供职,膝下有一个嫡子沈筠安和一个庶女沈七。
“筠安的生父已经死了,但是沈七的生父还在,不过是个妖族人,只能居住在后院,你今日怕是见不到他。”沈书意说道。
泽久长溪点点头,问道:“这个‘qi’是?”
“数字七,”沈书意说道,似乎是看出了泽久长溪心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她这个人只是有些高傲,但并不会待人不友好。”
“是。”泽久长溪点头应下。
沈书怀的宅邸并没有离得多远,下了马车,门前有一女一男前后站着迎接。
“书意!”一位看起来很沉稳的女子上前给了沈书意一个大大的拥抱,想必这位就是沈书怀了。
沈钧安站在后面有些腼腆地问好:“见过姨母,见过表嫂。”
泽久长溪刚想把心中排练好的见面礼流程也趁机一齐招呼上,沈书怀大手一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一家人别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了,来书意,快随我来,我新收了不少古玩字画,一起来把玩品鉴啊。”
呃,当官人的标准喜好。
泽久长溪对此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只能跟上,心中早已预感到今日又是陪笑附和的一天。
不过好在她还是懂不少评价词汇的,毕竟师母就爱这些,为了哄师母高兴,她学了不少阿谀奉承的话。
“来,书意,先看这一幅画,这是逍遥仙人早年间所画,自己珍藏了许久,如今为了治病,才肯拿出来出售。”
“此山,此烟,此翠竹,此六角亭,这美景在哪?有空我们驾车一起去看看吧。”沈书意细赏了一番,有些兴奋地说道。
“这是凡间的景致,画的青城山的烟雨,说来逍遥仙人也是凡人,他的画作,很快要成孤品了。”
“原是这样,想来也是可惜了。”沈书意有些感叹。
沈书怀目光落在泽久长溪身上:“长溪,你觉得如何?”
“以水破墨,以墨破水,干湿互济,意趣通达,难怪这逍遥仙人,一直不愿将此画售出。
沈书怀听了不置可否,只转头看向沈钧安:“你说。”
“哎,儿子哪有母亲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画者技艺?不过看姨母和表嫂都给出了如此好评价,想来是顶好的,儿子斗胆,母亲借儿子观摩几天,我去给我那些姐妹兄弟,炫耀一番。”
沈书怀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还得是亲儿子好拍马屁啊。泽久长溪心想。
“借你玩几天可以,但是别给我弄坏了。”沈书怀嘱托道。
“是。多谢母亲。”沈钧安忙着点头。
“儿子都赏了,下一幅好的,是不是该给我们长溪了?但是‘给’,可不能借了啊。”沈书意打趣道。
“好说好说。”沈书怀拿出下一幅画册打开。
这幅画结构非常简单,画了一处酒楼模样的地方,旁边种着几棵的红艳艳的梅花树,饶是没什么经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画没涉及什么笔法技巧。
沈书怀有些尴尬:“这画是买烟雨青城山必须带上的,回来就忘记拿出来了,这副不算哈,书意,我们先看看下一幅。”
“诶等等,”泽久长溪出声制止道,“姨母,这幅画能给我看看吗?”
沈书怀虽是不解,但看沈书意冲她点了点头,还是将画递了过去。
泽久长溪接过,细看了一番,确认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没去过这个地方,但不知为何,总令她有一番熟悉的感觉。
“请问姨母,这也是凡间的景象吗?”
“自然是的。”沈书怀不解,“逍遥仙人只是他自封的,其实就是一介凡人。凡人,自然只能画出凡间的景致。”
“长溪,有什么问题吗?”沈书意关怀道。
“没有。”泽久长溪摇头将画卷好收进匣中,“若是姨母不喜欢这幅画,可否赠与长溪,此画虽技法普通,但这梅花好看,我想收着。”
“梅花树是离山特有之物,你若喜欢,便收着吧。”沈书意出言帮泽久长溪解释了一番。
既如此,沈书怀自然也没意见,只冲着沈书意玩笑道:“这可是你儿媳自己要的,一会别说我偏心啊。”
“省省吧你,”沈书意也笑,“什么话都是你在说,我可从没说过。好了好了,看画看半天了,有没有好玩给我看看?”
“早给你备好了,这边来这边来。”
两人携手出门,泽久长溪刚准备跟上,沈钧安拉住了她:“母亲和姨母应该是要去说些体己话了,咱俩别跟上去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来来来,好地方。”
沈钧安带着泽久长溪找到院子一角的一颗大树处:“会爬树吗?”
“会啊。”但是泽久长溪感觉在别人家宝贝树上展示自己的爬树技术不太好,“我们都这么大了,这样是不是会惹你母亲不高兴?”
“哎呀没事,我们偷着爬,”沈钧安说话间已经窜树上了,他朝泽久长溪伸出手,“需要我拉你不?”
都这样小瞧她的技术了,再谦虚就没劲了,泽久长溪三下五除二也窜上树了:“接下来干嘛?”
“看到那个树枝链接的屋檐没,咱去那,听墙角。”
沈钧安边说边带路,等泽久长溪人已经坐在屋檐上了,才有机会再次表达自己觉得这种行为不太道德的观点。
沈钧安对此不以为意:“别担心,我娘和我姨母的体己话,就是我娘朝我姨母说些我的坏话,我也只是听听我哪儿又惹到我娘了。”
那好吧,既然当事人不介意,泽久长溪自然也不推辞。
沈钧安见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揭开了屋顶上的瓦片,刚好在沈书意和沈书怀两人的头顶上,听得非常清晰。
“刚看见你家七丫头还在花园里练武呢。”沈书意说道,“我瞧她练得还不错,挺有劲的。”
“我妹。”沈钧安凑在泽久长溪耳边小声解释道,“你看花园那片空地上,我妹每天都在那练。”
泽久长溪朝沈钧安指示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瞧见一个女孩穿着干练的武服,顶着太阳认真标准地比划着一招一式。
“这孩子不认命。”沈书怀揉着太阳穴感叹道,“不过也算了,总之以后也是要送到别人家去的,她喜欢练这些,也就练着吧。”
“什么认不认命的。”沈书意接道,“我听说,天尊要开始着手安排与离山互市的事情,到时候与妖族人往来,说不定她可以去帮忙呢。你本身就在吏部,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她肯定也开心。”
“怎么可能?”沈书怀说道,“互市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妖族人怎么做得好?肯定是交给我们来做啦,他们最多做些粗活罢了,又不能护送货物,又不识字,能指望些啥?”
“所以我早给你提到过,你在家请个先生,教着认些字也没什么不好。”
“哎呀,好了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沈书怀打断道,“你现在操心操心你们家文元才是正经的,泽久长溪一个妖族人,他们以后的孩子可是没有灵力的,嫡子没有灵力,怎么继承家业?”
“顺其自然就好了啊。万一那孩子有灵力呢?”
“哼,万一,哪有那么多万一。几千万年了?据我所知唯一有灵力的例外就是那五公主吧?”
“那四皇子没有灵力,现在帮天尊做事不也挺好的?文元和长溪的孩子继承家业就行了,只要会料理,有没有灵力有这么重要吗?”
“你看你又来,又将就,我看着你就是恨铁不成钢,当初不让你嫁给百部浩那小子,你非要下嫁,让你早些日子给文元物色一个好对象,你信他的什么此生不娶,现在好了吧?百部文元出去了半个来月,看上个妖族人。”
“人家百部浩现在是国公,怎么还入不了你的眼了?”
“国公又怎么样?别忘了祖上可是犯了大罪的。”
“哎哟,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啊?”沈书意塞了块糕点进沈书怀嘴里,“我亲自做的,你快尝尝。”
“我说真的。”沈书怀咽下东西,一本正经道,“实在不行让文元从外面抱一个回来,养在泽久长溪名下。”
“书怀!”沈书意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文元是真心喜欢长溪的,你不看好是你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对她放尊重一点,这是天尊指婚,也象征着两界正试着重新开始友好相处,人家千里迢迢来也不容易,如果你被指婚到离山,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丈夫的亲戚还对你冷嘲热讽,你会高兴吗?”
沈书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忍不住嘴硬:“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参考入仕,自立门户,而不是像你一样嫁到别人家去,很抱歉,我可能理解不了你的委屈。”
“我今天来看望你真是个错误。”沈书意失望地放低了音量,“我先告辞了。”
……
“呃…”沈钧安有些尴尬地盖好,看向泽久长溪,“对,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娘要说这些,她以前真的就只是抱怨我的,她,她今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无妨。”泽久长溪微微一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姐姐心疼妹妹,姨母怜惜侄子,没什么不对。我们先下去吧。”
说完,泽久长溪率先顺着树干跳下了房顶,沈钧安忙不是跌地跟上补充:“但是你不要觉得所有神族人都像我娘这样,我不一样,我像姨母一样,是真的很欢迎你的,既然是神君指婚,就说明你是配的,你千万不要把那些人的诋毁放在心上。”
“自然,多谢你提醒。”泽久长溪看向沈钧安,他眼中非常急切,生怕自己误会。
这就是歹竹出好笋吗?
但一码归一码,有仇不报非君子,泽久长溪接着问道:“能借用一下你的纸笔吗?”
今天更新了下次更新在周五,周六和周日三连更,然后欠下的章数就成功补齐了!无特殊情况会恢复正常更新频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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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