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白胧月得了机缘,受了三太子一缕灵力的滋养,身体飞快修复,已经好了大半。楚天阔的刀蠢蠢欲动,今日又在外头瞧见白胧月与人拆招,手心也开始泛痒,这阵痒意直钻心头,挠的他浑身都热了。在白胧月结束课程的下一秒,楚天阔就拔出了自己的刀,银黑的刀身泛着光泽,下一秒被灵力浸透后晕出光辉,楚天阔舔了舔犬牙,想也没想提刀就向白胧月劈去。
“好久没过招了,白三组长。”楚天阔脸上挂着的坏笑愈发乖张起来,他提了提自己手上那把银黑的长刀,刀身笔直,唯有头部弯出一道能挑破咽喉的弧度,“我手痒、心也痒,我的刀可想死你了。”
白胧月“呸”了一声:“你少在这里犯贱耽误正事,我还以为你早就改掉了见我就砍的习惯了,怎么今日又犯病?”
楚天阔歪了歪脑袋:“别跟我撒娇,那是见你身体不好才没找你打,我不体贴吗?”
“谁跟你撒娇了?”白胧月一脸莫名其妙,“你体贴?你体贴有本事体贴一辈子,现在又来找我打架做什么?”
“那不行。”楚天阔说罢,提刀就迎面砍了过去。
白胧月双剑交叉格挡,又一旋腰身踹去。两人你来我往在训练室里打的格外的凶,把其余四人逼退到了角落里去。
谢昭意默默吐槽:“他刚才是不是在调戏甜糕?这人怎么比我还骚包?”
梁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默默挪远了一点。
白胧月一个起跳躲过横扫,又轻灵的点在楚天阔劈下的刀上,脚尖发力,将刀踩的直直劈在了地上。左手翻腕长剑倒握,狠狠一甩,那段红穗就这么毫不收敛力道的抽在了楚天阔的那张脸上。
四下寂静。
白胧月从楚天阔的刀尖上跳下来,横眉怒目的看着他:“打够了没?”
楚天阔慢慢转回被抽向一边的脸,舌尖在嘴角舔了舔,露出一个笑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打了不打了,唉,怎么还生我气了?”
白胧月才不理他,潇洒的一甩头发转身离开了。
楚天阔负责的符箓使用方法课程的开展相比起前面两节课要顺利许多,研究部门专门研究出了适合普通人使用的功能符箓,在其中注入了调查员的灵力,只需要使用特定的咒语就能激活里面的灵力从而促使符箓发动能力。
唯一的难处在于该怎么把轻飘飘的符纸甩到想要的位置。
梁舟把手臂抡圆了,狠狠往前一甩,甩的自己手臂一阵发麻,结果符纸只是在距离手臂一小段的位置打了个圈,飘扬着落下,轻轻的躺在了地上。
谢昭意爆发出剧烈的嘲笑声。
众人练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打靶,愣是没有一个能丢中的。楚天阔是个不拖堂的‘好老师’,绝对踩着点出教室,江景行喊住了他:“楚组长,可以留一下吗?我还有些问题想请你指点一下。”
楚天阔半转过身子,靠在门板上,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景行,随后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极度的轻蔑。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我不加班。”
江景行皱着眉,显然十分不满楚天阔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们多练一会,更容易赶上进度,不是吗?”
“哦——”楚天阔拉长了音调,墨镜后的眼睛打量过每一个人,视线像毒蛇一样冷冰冰的划过每个人的肌肤,吓得安吉的耳朵毛又炸了起来,谢昭意和梁舟两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楚天阔大笑出声:“就这?这样的胆量,还想着赶上进度?”
“听着,你们四个。”楚天阔笑够了,双手抱胸,一脸轻蔑的看着他们,“我不知道老王在想什么,居然异想天开的想把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加进调查局里,但是无所谓,对我而言你们只是四个摆在旁边充当装饰作用的花瓶。我不需要你们,我只是服从上级命令来给你们当教官,至于你们学的怎么样?”
楚天阔冷笑一声:“我不在乎,也跟我没关系。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再搭话,周遭顿时一片沉寂。楚天阔转身离开,只留给四人一个冷漠的背景。
江景行沉沉的吐出一口气,随后转身安慰其他三个人道:“算了,我们自己练。你们看过甩扑克牌的视频吗?两者原理应该差不多,我们参考一下那种方式再练练吧。”
白胧月匆匆赶来的时候,瞧见的是四个人对着靶子一遍遍甩纸片的场景。
白胧月本来在三科的办公室里工作,桌子上在他出去拍摄综艺的那段时间里又积攒了不少报告需要看,大堆大堆的文件都快把他埋了。白胧月看文件看的正头昏脑涨,罗长安就急匆匆的推门而入,白胧月以为又有什么新的文件,差点口吐魂魄就此安详了。结果罗长安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硬是把他的魂给晃了回来:“组长,快别耍赖了,楚组长和四个新成员吵起来了!”
“啊?”白胧月听得都快吓死了,楚天阔那厮脾气差的要命,也就他灵力比楚天阔高,能勉强制得住他,才荣升调查局小霸王的名讳。对着别人,楚天阔那个臭脾气,可别把人打残了都是好的。白胧月都顾不上自己手里还抓着文件,撒腿就朝训练室赶,罗长安叫都叫不住他。
江景行甩出最后一张纸片,险险碰到了靶子,但纸片一碰靶子就软,轻飘飘的落下了。江景行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了草药汁拧开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正巧和站在外边的白胧月对上了眼睛。白胧月似乎是刚刚跑过来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贴在脖子上,手里还抓着一份文件,纸张都捏的皱巴巴的了,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瞧着像是在生气,让人忍不住想去哄哄他。江景行对着他一挑眉,用口型询问他怎么了。
白胧月在和江景行对上视线后,愣了一下,随后对着他弯了弯眉眼,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对着他也做了个口型回应道:来看你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白胧月想了想,又说到:训练加油。
江景行心里舒坦了不少,刚才心口郁结的气一下子顺了,对着白胧月露出一个笑来:会的。
白胧月又站在外边看了好一会,才对着休息够了的江景行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要走了。其余三个人沉浸在甩纸片里,压根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唯有摄像头默默无言的记录下了这一刻,在网络上又掀起了一阵热闹。
白胧月离开后并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走向了调查局的天台——楚天阔翘班的时候最常去的就是那里。
果不其然,他在天台找到了正躺在秋千椅上睡觉的楚天阔,脸上还盖着王北定最喜欢看的一本书。
“喂,楚天阔。”白胧月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楚天阔的小腿:“我知道你没睡着,起来。”
楚天阔拿下脸上用来遮光的书,阳光下透光的墨镜隐约可以看见他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怎么,白组长要为了你的新成员们来和我讲道理吗?”
“我说了你会听?”白胧月反问道。
“不会啊。”楚天阔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白胧月赶着他坐起来,在腾出来的位置上坐下,轻轻一蹬,秋千就摇晃起来:“那我跟你说个什么劲,说了你也不会听,我才懒得多费口舌。”
楚天阔撑着脸,不自觉的带着点温柔,笑着看他:“那你还来?”
“来找你聊天不行吗?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了——怎么着都是朋友吧?”
“你说是就是,决定权不一直在你手上吗?小霸王?”
“哼。”白胧月笑着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两个人沉默的荡了一会秋千,白胧月突然开口问道:“你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吗?”
楚天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空气中只有秋千的锁链咯吱的声响。良久之后,楚天阔才开口:“早就不生气了。”
“只是觉得心灰意冷而已。”
两年前,花南市中心奢华糜烂的娱乐街区,酒吧和ktv的灯光争奇斗艳,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满地潮湿破碎了霓虹。
相隔一条街的黑暗巷道里,调查员们和邪教徒打的不可开交,各色灵力乱飞,在空中炸开。碍于邪教徒很大一部分是普通人,挟持了好几个普通人作为人质,又要顾虑到刚刚走入大众视野的调查局风评问题,调查员们束手束脚,压根不敢用劲,打的很是吃力。一组的调查员在楚天阔的带领下千里迢迢从首都赶来,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就赶紧加入了前线。楚天阔在了解完基本情况后,毅然决然独自深入邪教徒的大本营,去营救人质。
酒吧的摇滚音乐撕裂沉寂的夜空,楚天阔长刀出鞘,银黑的刀身在夜色中也倒映出银色的月辉,撕开捂着的黑暗。冲天火光里,楚天阔单手拎着最后一个人质,从十二米的高度一跃而下,踏着焰火回到队伍里。
最后的人质是十岁的小孩,丧心病狂的邪教徒挟持了母子二人,逼迫着父亲去骗来更多无辜的人作为祭品。没有人知道营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小孩的母亲腹部受了重创,淤青一片,在被救出来之后一直哭嚎着让楚天阔还她孩子性命,无论调查员怎么安抚都没有用。哪怕最后楚天阔带着安然无恙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顾劝阻的一巴掌扇在了楚天阔的脸上。
墨镜掉在地上,磕碎了一个角。
楚天阔露出一个冷笑,毫不客气的反手回了她一巴掌。
被一组调查员亲手拷回了中央调查局。
白胧月彼时还在调查局的医疗部门,浑身上下接满了仪器,冰冷的药水一刻不停的输入他的体内。周遭的人都顾忌着他的身体,没有和他讲这件事。而网络上,流传出的现场视频被媒体煽动,受害人发长文哭诉,质疑、恐惧、指责……纷纷涌向特殊调查局,等楚天阔回到调查局,网络上的风向已经一边倒了。楚天阔又不肯开口解释,就连报告都拒绝写。王北定出于无奈,只能先安抚大众情绪,将楚天阔关进了地下二层的禁闭室。
这一关就是整整两个月,期间的几番审讯里,楚天阔依旧拒绝开口解释,险些闹到要撤职。最后还是宁毋杀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去找了白胧月,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楚天阔被带到了白胧月的病房前,重症室的玻璃十分冰冷。他看到那张窄窄的病床上躺着的白胧月,即使被无数仪器的线束缚着,仍然扭过头来,朝他一字一句的做着口型。
“为、什、么?”
“和、我、说、好、不、好?”
楚天阔沉默了很久,对着白胧月低了头。
第二天,楚天阔提交了一份报告,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了在实行救援时的事情经过。被邪教徒逼迫的父亲被鬼王赏赐了甜头,利欲熏心之下自甘堕落成鬼王的走狗,死到临头狗急跳墙之下,要用亲儿子换自己一条性命。孩子的母亲苦苦哀求,跪下求着他不要伤害自己的儿子,甚至试图将其他被解救的人质推过去送死换自己儿子一条命。楚天阔一脚将她踹了出去,优先送出了其他人质。为了保全小孩的性命,楚天阔徒手捏爆了鬼气,鬼气附着伤口,钻心剜骨的疼痛像是要活活撕咬下他这一条手臂。楚天阔提气,一刀劈死了早已被鬼王控制到六亲不认的男人,单手拎着小孩,赶在爆炸前跳窗逃离。
这件事轰动了调查局上下,不被信任的不满与委屈充斥了整个调查局,就连王北定都感到丝丝缕缕的心酸之意。
楚天阔在那之后申请了休假,整整消失了两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在愤怒或者伤心。两个月里,调查局被低迷的气氛围绕着,所有人出任务都佩戴上了执法记录仪,过往对外出办案具有极高热情的调查员们现在变得束手束脚,原先热闹的大厅都变得格外冷清。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白胧月撤掉仪器,被允许出院走动的那一天。
楚天阔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白胧月出院的消息,赶在白胧月再次回到病房前的一小时,千里迢迢的回到调查局,带着他偷偷翻墙去喝了一碗糖水。
两个人被朴朴老师抓了现行,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大厅里挨训。
这件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翻了篇。
白胧月停下了咯吱摇晃的秋千,两个人的眼前缓缓落下一片顶端有些枯黄了的叶子。那件事虽然过去了,但白胧月知道,这件事也永远过不去,它始终会是横在楚天阔心上的一道疤,虽然不疼了、不影响活动了,甚至平常都遗忘了,但是提起来仍然会难受,撕开了还会血流不止。
就像白胧月在知客底下看到的无数恶语,那些话如寒风,比昆仑雪山的风更冷、更锋利,能把人的心剜的鲜血淋漓。
楚天阔回来带他出去喝糖水的那天,白胧月带着楚天阔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家糖水铺子,开铺子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锦鲤婆婆,太过沉重的岁月压弯了她的背,不留情的将深痕雕琢在她的脸上——即使是精怪,也逃不过变老与死亡。锦鲤婆婆给他们舀了两碗招牌的糖水,加了大把的料。又分别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笑呵呵的说:“婆婆是锦鲤,把福气分享给你们咯。”
他们在那里从红日西坠坐到夜月高悬,直到银辉泼满世界,两个人的糖水一动没动,白胧月问他还在难过吗?
楚天阔却只是极轻极快的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糖水,甜腻腻的味道糊满了口腔,楚天阔被齁的咳了几声:“难过什么?几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白胧月舀起糖水,塞了满满一大口,嚼了好半天才咽下去:“那你是在生气?”
“……”楚天阔开了会小差,搅拌着碗里的糖水,终于知道宁毋杀那厮怎么每次被白胧月邀请来喝糖水都避如蛇蝎了,才慢悠悠的回答道,“是啊,我生气了,快被这群人气死了。”
“你别气。”白胧月立马接话道,“他们只是不知道。”
楚天阔哼笑一声:“是啊,她们只是不知道。”
痛这种东西,再怎么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痛久了也会有麻木的时候。
就像楚天阔说,心灰意冷而已。
但白胧月的痛,又绝非心灰意冷而已。那是混杂着愧疚、自责、委屈、又带着点失望的更复杂的疼痛。
三年前被撕裂又缝合的身体,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沉疴未愈,每每回想起昆仑雪山上无数断剑,白胧月仍然会从心底漫起细细密密的疼痛。那种痛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再痛彻心扉,而是转化成了更绵长、更难以言喻的疼痛,就像一场下不完的小雨,淅淅沥沥,空气永远潮湿又粘稠。
白胧月在无数个晨昏里叩问自心,设想着如果自己没有离山,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先是自虐般的反复叩问,再之后是逃避一般的不敢去看,每每闭眼,昆仑雪山的惨痛景象犹在眼前,睡觉就成了可怕的事情,就连每日的打坐静心都变得格外痛苦,几次三番找了借口回避,最后不了了之在他日夜颠倒的作息里。
胡不渡一开始还被他吓到过,连夜送回调查局生怕人生了什么病。朴朴老师那天诊了许久的脉,深深叹了一口气,指派人去寻了楚天阔与宁毋杀,把白胧月带出去喝糖水去了。
“这是……?”胡不渡被朴朴老师留下谈话,不免有些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生怕白胧月是得了什么命不久矣的大病,他才刚从调查局接到了白胧月,还没相处几天,要是人就这么没了,他拿什么跟粉丝、跟公司交代?
朴朴老师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是心病,我治不了。”
胡不渡愣了一下,他对白胧月认识不多,仅有的一点点了解都是从公司高层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他当初签下四个人的时候,只有白胧月没有到现场,而是曾经的经纪人戚过燕出面,替他处理了一切事宜。当时胡不渡试图询问过白胧月的情况,被戚过燕以保密协议在身唯有挡了回去,直到半年多以后,特殊调查局已经全然进入公众视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隆冬,胡不渡才正式和白胧月碰了面。两个人约在特殊调查局附近的咖啡馆碰面,那个时候白胧月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大病初愈的憔悴意味,比半年前更加的消瘦了下去,裹在并不合身的奇怪制服里面,面容精致却又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白雪散去了。
胡不渡那一天才知道白胧月消失的这半年多时间都去干了些什么。
“抱歉,可能这么说有些为难你,但是胧月他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又不太喜欢住在局里,非要出去住。”朴朴老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能给他接到工作的话那最好不过了,让他有些事情忙,总好过一个人闷着瞎想。如果没有的话……希望你能多照顾一下他,陪他聊聊天,或者带着他出去逛逛。”
“他的心病我们没法插手,这是他自己把自己关起来,放开自己的钥匙在他自己的手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陪伴和照顾了。”
胡不渡沉默着点了点头,好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的。”
朴朴老师又留他说了许多事情,等他从医疗部门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吃完糖水回来的白胧月,他和楚天阔打打闹闹的前后跑进来,身后跟着无奈却又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宁毋杀。他其实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爱笑爱闹爱撒娇的孩子会背负着一个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来的责任,他一直以为白胧月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儿子,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不高兴了就摆脸色要别人来哄。
胡不渡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秋千“嘎吱”摇晃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白胧月看了看天色,跳下秋千:“饭点了!你要去食堂还是去街道吃?”
“怎么,你要陪我去吗?”楚天阔冲他挑挑眉。
白胧月噘嘴:“才不要,我要去吃食堂,毋杀说今天食堂做了拔丝地瓜。”
“又吃甜的?怎么没把你牙黏掉?”楚天阔放下翘在膝盖上的那只腿,站起来,“你不去那宁毋杀肯定也不去,那我不只能跟着你们吃食堂了吗?走走,一会晚了没菜吃。”
来到食堂的时候,江景行四人早早就打了饭菜开吃了,一天的训练让他们格外疲惫、又饥肠辘辘,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去。也只有江景行仍然秉持着涵养,吃的还算文雅。
白胧月进门时,江景行就注意到了他,看着他被楚天阔和宁毋杀簇拥着去窗口打了饭菜,嘴巴特别甜,哄得煮饭的阿婆乐呵呵的又给他添了一勺糖醋肉,盛的满满当当。江景行不由得莞尔,看见白胧月打完饭菜转身,就想着招呼他来他们这边一块吃。江景行刚站起身,甚至没来得及开口,白胧月就被楚天阔哄着去了离他们有些距离的角落。楚天阔特意回过头,朝他比了个挑衅的中指。
江景行做不出这么粗鲁的动作,但他又不能不回应这份挑衅,于是他狠狠皱起了眉,瞪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背着白胧月暗暗较了一会劲,直到感受到什么的宁毋杀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正在和宁毋杀说话的白胧月被带动着也回头看了一下:“怎么了?”
楚天阔及时的转身,将手臂搭在白胧月的肩膀上,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江景行:“没什么,我等会去打汤,你要喝排骨汤还是绿豆汤?”
“绿豆的!”
“好,给你打排骨。”
“?”要不是手上端着餐盘,白胧月高低给他一脚,“我说我要绿豆的!”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给你打排骨,嗯——好——”楚天阔故意拉长了音调,逗他玩。
“楚天阔你别找抽嗷。”
“什么?你说你要三块排骨?”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