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脸色煞白,显然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语言陷阱。
他嘴比脑子快,自爆了。
年长的警察厉声道:“陈锋,我在电话里只叫你过来协助调查,并没有提及案件细节,你是怎么知道在香薰机里下药的?”
陈锋正要辩解,一旁的厉屿补刀:“你作为总经理,不仅有权限查看监控和门锁访问记录,还能进行修改。”
两句话彻底封死退路。
直到被警察按住肩膀,陈锋盯着江宸的眼神里,还充满了难以置信。
既然剧透遭雷劈,那就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死渣男这下没得逃了吧?想着想着,江宸的唇角勾起了得意的弧度。
这笑意分毫不差地落入厉屿眼中。
在他印象里,江宸是个直脑筋,大脑褶皱数量堪比考拉,今天怎么变聪明了?
异样的目光如有实质,江宸立刻察觉到,狠狠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厉屿闭上了眼。
也没聪明多少……
当事人身体状况已无大碍,需随警察前往警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就在警察带着陈锋准备出门之时,一声闷响传来,陈锋像发了疯一样扑向江宸。
电光火石间,江宸侧身躲过攻势,顺势揪住陈锋头发,挥出了拳头,“你不仅陷害了我们仨,还想让我污蔑谢霖!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即使三两拳就把陈锋打得口出血沫,江宸依旧不解气,朝陈锋一脚踢过去。
“咻——”
没踢中,鞋子倒飞了出去,差点拍在厉屿脸上。
整个会议室乱成一锅粥,警察一声大吼才控制住场面,并把所有人带回警局。
不久,警方在陈锋家中搜出视频和药物证据,并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江宸终端里的匿名来电记录,证据确凿,但陈锋仍不认罪。
晚上七点多,案件暂告一段落。
江宸因动手打人被警察批评教育了一番,现在正心情复杂地站在警局门口。
书中,被抛弃的陈锋一直暗中监视原身,忌恨厉屿又不敢妄动,直到谢霖的出现加剧了他的忌恨,于是策划了这个一箭三雕的阴谋。
身为酒店经理的他派人以交流安保为由支开厉屿保镖,进入房间作案。
趁厉屿晕倒后,他用不同借口依次引来谢霖和原身,房间里的摄像头一直录制着三人中春药后的样子。
陈锋再以视频威胁原身,通过恐吓与哄骗控制原身作伪证,将谢霖诬陷入狱。
出狱后的谢霖早已完全黑化,最后将原身锁进荒星监狱折磨致死。
江宸正回忆着,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谢霖走了过来,微微低着头,像一只小心翼翼的流浪动物,每靠近一步,江宸就觉得两人之间隔远了一分。
尽管改变了剧情走向,但原身对谢霖的伤害已然铸成。
江宸出身贫寒,最看不得弱者受欺,没想到如今自己魂穿成了恶人。
满腹缘由不能剧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他只能安慰地拍拍谢霖的肩。
没过多久,厉屿从警局内走出来,径直走到江宸面前:“今天的事结束了,不代表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如果你再妨碍我的生活,我会让你活得比陈锋还惨。”
这番话换别人听了指定吓破胆,可江宸不一样,面对在A市乃至整个联盟都威名赫赫的厉家大少爷放出的威胁,他根本不怕。
因为在修真界里,威胁他的人能绕大陆三圈,上至魔宗宗主,下至垂髫小儿……厉屿的话都比不过他江宗主一声屁响!
但这里不是修真界,无法用刀剑快意恩仇,江宸只能入乡随俗,文明有礼地回应一下:
“哦。”
他眨了眨眼,灰蓝色眸子在雪光下澄澈无暇,看起来很是无辜。
轻飘飘的单字回复让厉屿恼火无比,想到自己被踹被踩被泼水,还差点被鞋砸中,就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流星上车离开。
悬浮车尾灯划破雪幕,周遭只余风雪声,江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个陌生世界的真实吸入肺腑。
“我妈前天去世了,我会尽快还你垫的医疗费。”谢霖说。
江宸回过头,看到谢霖冻得发红的鼻尖,心中因穿书而起的烦躁随飘雪落了地,于是把外套脱下搭在对方身上。
“节哀。”
看着这个孤苦伶仃的年轻人,江宸的思绪被拉回那个血色黄昏:父母的尸骸,以及唯一幸存的自己。
他和谢霖都有相似的命运,他的经历被人写成了长篇,谢霖却只占原书中的寥寥数语。
江宸有些喉咙发涩地说:“你以后不必再跟着我了。”
谢霖嘴唇微动,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纸主仆协议:“这个……”
江宸一把夺过撕得粉碎,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走原身那条作死的路。
“这东西不仅侮辱你,也恶心到我了,以后不要再提了,未来你我就是平等关系,不是主仆了。你可以还我垫付的医药费,但我不急着用。”
谢霖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地说:“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说着,他将外套披到江宸身上,转身走入了风雪,每一步都踩着雪粒的轻响,把没说出口的话都埋进了风里。
江宸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融进夜色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霖之所以成为大反派,完全是原身逼出来的,若现在及时补救,或许能创造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未来。
这个时代,所有工作都要求学历,谢霖的年龄不符合联盟规定,复学无望,找工作更是艰难。
刚才和陈锋对峙时,江宸看到了谢霖的狠劲,是个有种的人,这身本事若是毁在那张卖身契上就太可惜了。
本该握着刀站在高处的人,怎么能跪在泥里任人宰割呢?
“等等!”
江宸拔腿追了上去,刚赶上谢霖,不料脚下一滑反把人铲倒。
两人狼狈地抱作一团,在雪里滚了一圈。
“主人……咳,你,你没事吧?”
谢霖看似清瘦,却结实有力,一身肌肉精干无比,他马上爬起来,单臂勾住一米八三的江宸,拎小鸡似的轻松拎起。
江宸再一次见识到了谢霖的能力,很是兴奋,一边揉屁股一边说:“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干?”
谢霖的容貌,按古话讲就是“姿貌嶷然,器彩韶澈”,此等人才要颜值有颜值,要武力有武力,江宗主当然要收入麾下了!
“跟着我干,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绝不会亏待你!你如果第一个入伙儿,福利多多。”
“什么福利?”谢霖问得很现实。
江宸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没有仙丹妙药,没有灵术功法,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一种必需物:钱。
原身不是个富二代嘛,没有能耐,总有钱吧。
江宸还在盘算着,谢霖已为他掸去身上的雪,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智脑终端。
一个没手掌大的小方块,能凭空投射出可触摸的光屏,整个装置可以配表带戴在手上,也可以揣进口袋,通讯支付购物都很方便。
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贾克奇转来的一万块钱,附言:“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江宸想起了《香贝草》的内容:
原身为追求厉屿,只身闯进了娱乐圈。贾克奇本是看中原身的豪门家世签约的,一听说原身与家族断绝关系,马上变脸压榨,最近更是假借谈资源之名,拉原身去潜规则。
最近原身接了个软件推广,因为不答应潜规则被贾克奇克扣薪酬,五万的通告费变成了一万,刚才又被各种贷款软件瓜分一番,现在还欠着六十多万。
江宸还想着发福利呢,结果现在倒欠别人钱……
欠钱这事先搁一边。
潜规则?呵,什么时候拉皮条的老鸨也配骑在江宗主头上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笑至极。
原身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江宸现在还不会用终端,于是在谢霖的帮助下拨通贾克奇电话,直接要账。
谁知贾克奇不仅不给钱,还出言威胁,小小经纪人猖狂到如此地步,明显是有人撑腰。
江宸不再多言,挂断电话直奔位于A市的**F娱乐公司,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顺手叫上了谢霖。
星际交通便捷,不到十五分钟,两人便坐车来到了**F娱乐公司门口。
不得不说,星际时代的悬浮车确实舒服,温度适宜,还有音乐,比御剑飞行强多了。
临街广场的巨屏宣传牌上,星光娱乐的艺人轮番亮相,C位赫然是原身的堂弟江嘉言。
星光娱乐与**F娱乐的发展之路截然相反,前者老板草根出身,创业故事励志,与**F那位专靠黑红炒作发家的宋老板形成了鲜明对比。
于是,江宸让谢霖帮忙搜索草根老板的相关信息。
谢霖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江宸先解释道:“我是在为接下来的反击做准备,可不是准备跳槽。”
谢霖眨巴眨巴眼:“我想说的是,尽量不要动手打架。”
想起被警察批评教育的经历,江宸脸色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揽着谢霖肩膀走进了**F大楼。
“放心,你就看我是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战斗吧!”
来到大厅,前台要去通报一下,等待的过程中,江宸偶然听到几名员工的对话:
“热搜才上三分钟,宋扒皮就急着让公关洗地还联系撤热搜,就这还嫌动作慢,每人扣了五百。”
“有个家里有矿的付了违约金,直接跳槽去星光娱乐,一进去就拿下S级剧的男二。其他几个就惨了,赔不起钱又没资源,只能硬耗。”
“宋扒皮今天否了一个好本子,预算全拨给网红了。”
江宸一边听着,一边在秘书的陪同下前往老板宋译的办公室,并让谢霖在门外等待。
进了办公室,江宸发现装潢颇有讲究:每个招财摆件都摆在准确的八卦位上,寓意不求长远平稳的慢财,只求高风险高回报的快财。
四处陈列着宋译的艺术照,正中央设有一面巨大显示屏,轮播着宋译的各类艺术影像。
宋译坐在办公椅上,一身高定,细长的颈间挂着条粗重的金链子,违和得扎眼,活像只硬撑人样的矮小瘦猴精。
他早年靠当扮丑网红发家,创立了**F娱乐公司,专门签有巨大争议的艺人或网红,通过炒作榨取其剩余流量价值,快速变现。
江家势力滔天,在整个A市和厉家平分秋色。俩家豪门的狗血八卦是永恒的流量密码,原身的落魄能满足大众幸灾乐祸的心理,宋译自然不会放过他。
两人寒暄没几句,江宸便切入正题,询问贾克奇拉皮条的事。
宋译盘着文玩核桃,摇了摇头:“不清楚。”
江宸知道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贾克奇不会这么嚣张。
他也不点破,闲适地往沙发上一靠:“既然你不知道,那也好办。贾克奇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在公司里,为了公司声誉,我决定曝光他潜规则一事,及时止损。”
听完,宋译将核桃砸在桌上:“江宸,你特么脑子被驴踢了?一曝光,公司必受影响,尤其是我!”
这一激,果然奏效。
江宸拿起果盘里的折叠刀,“啪”的一声推出刀刃,冷冽的刀光不偏不倚映在宋译喉间。
“原来你知道这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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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想收小弟,但被无良老板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