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在剧痛中醒来,浑身酸软,还有点冷。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
没穿衣服,只穿了一件——
等等!
他不应该穿着长至小腿的亵裤吗?
现在这个包着他大兄弟的小短裤是什么?
还是粉色的。
另外,他的大兄弟尺寸怎么缩水了……
不仅如此,周围环境也十分奇怪。
这是一个宽阔的房间,顶灯无火自明,墙壁覆着深色绒面,正中间还挂着一个长方块,会发光会发声,里面还有小人在跳舞,所有装潢和修真界大为不同。
他明明在和魔宗宗主司毋邪斗法,怎么到了这里?
念头刚起,就被一声闷哼打断。
江宸转过头,看见一个面色潮红的男人躺在身边。
男人面容俊朗,同样没穿上衣,线条紧实的胸膛上盘踞着一道黑蛇刺青,蛇瞳竖起,尖齿森然。
江宸有点懵。
他的床上怎么会有男人呢?
一定是搞错了,重来!
江宸重新躺下,闭上眼,试图从这诡异场景里退出去,但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很可能是司毋邪的幻术,故意弄出个陌生环境来扰乱他的心志,而眼前这个男人,十有**就是司毋邪易容的。
司毋邪是个断袖啊!一个古稀之年的断袖,他最爱年轻男子了。
江宸赶紧摸了摸屁股。
幸好幸好,没开花。
然后坐起来,铆足劲一脚踹了过去:“司毋邪,你杀我宗门弟子,别以为换张人皮就能糊弄过去!”
男人重重滚落在地,江宸自己也差点脱力地跌下床。
一片狼藉中,江宸脑中被灌入系统留下的最后一段意识:
原来他与司毋邪斗法撕裂了时空,被卷入这本星际背景的娱乐圈万人迷小说《香贝草》中。
而他这位天晖宗宗主,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人物,竟然魂穿到同名恶毒男配身上了!
江宸一拳锤在床上。
可恶,为什么没有魂穿到万人迷身上,难道是因为他魅力不够吗?
还有,他的一身修为全没了,变成了一具凡人肉身!
唯一让他满意的是,系统在消失前将全书内容传入他脑中,让他了解了《香贝草》的设定和世界观,没有交代任务,只留下一句“剧透遭雷劈”。
江宸:……
缓了几分钟,他才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
在修真界时,他就知道自己身处一本男频修真爽文里,作者笔力一般,笔下人物说话一点都不文绉绉,就是大白话。
再说了,系统强塞给他的世界观里,星际世界比修真界有意思得多,多体验体验,也不是什么坏事。
“额……”床的另一侧又传来压抑的喘|息,江宸收回了思绪。
刚才被他一脚踹下去的是《香贝草》的攻一号,厉屿。
厉屿是联盟有名的太子爷之一,他执掌荔晟娱乐四年,鲸吞六家对手,手段狠辣,业内闻名。
原身对厉屿痴迷到疯魔,甚至不惜与势力庞大的家族决裂,到最后也没追出个结果来,反倒因屡屡作恶被整治。
江宸环顾了一下四周:偌大的房间,贵气的装潢以及漂浮在空气中的异香……怎么看都是让厉屿对原身一恨到底的“春|药事件”。
书中,厉屿被坏人下药昏迷,醒来发现原身躺在身边。
想到原身对他疯狂死缠烂打的行径,厉屿断定此事必是原身所为,当即要将人送去坐牢。
面对这天崩开局,江宸也不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着急也没用,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他穿好衣服,因为浑身乏力,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查看,挪过去时,小腿虚软,不慎一脚踩在厉屿的手上。
“你!”厉屿抬头瞪他一眼,最终脱力倒地。
尽管知道厉屿厌恶自己,江宸还是搭上了对方脉门,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脉象浮数躁动,紊乱不宁,确实是中了春药。
江宸给自己摸了下脉,又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异味,混在幽兰香里,难怪原身也中了招。
不过除了这两种味道外,空气中还有一丝陌生的清冷气息……
江宸正努力嗅着,忽然头痛了起来。
他刚穿书过来,脑子里的记忆还在与原书融合,对春药事件一时想不起那么多细节,只知道个大概。
念头急转间,厉屿仰起一点头,声音嘶哑地说:“你又发什么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接受你,我非得让你去坐牢不可!”
呵,还挺霸道。
江宸在修真界浮沉数载,根本不怕威胁,他抄起手边的半杯水,毫不客气地泼了过去。
“要是嫌命长,你就继续说!快叫大夫来,否则你我性命不保。”
气氛安静了下来。
半杯凉水让厉屿清醒了一些,他用终端呼叫了救援,靠回床沿,连看都不愿再看江宸一眼。
保镖迅速赶到,在救护车到来前为厉屿服下万能解毒药,随后开始排查现场的安全隐患,很快发现了含有春药残留的香薰机和一个微型摄像头。
江宸默默看了眼忙碌的保镖……所以没人管他吗?
他正想着怎么自救时,一瓶药就被人扔到了手边。
厉屿别开脸,不情愿地说:“两片。”
“多谢。”
吃完药,两人脸色渐渐好转,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等救护车来。
厉屿倚靠着床头,他半敞着衬衫,黑蛇刺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鳞片泛着冷光。
他冷哼一声:“我给你药,仅是因为你死在这儿会给我惹麻烦。你三番五次跟踪我,下药又上床,新账旧账一起算,我绝不会放过你。”
江宸理解他的愤怒,换成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冷静,可问题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我不是……”
话未说完,窗外一道惊雷劈落,显然是一次警告。
江宸立刻闭嘴。
“剧透遭雷劈”应该指不能直接说出原文情节,包括本案嫌疑人的名字,若再说下去,劈下的天雷恐怕比他渡劫时还要凶猛百倍。
在常人看来,雪天打雷是冷雷雨现象,不算新鲜事。厉屿很是淡定,依然用鄙夷的眼神看过来。
江宸冷静回视:“你说我下药害你,证据呢?另外,我为什么不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害你,反而选择救你?”
说完,他干脆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还攻一号呢,真是凡夫俗子,愚不可及。
身后传来厉屿无奈的声音:“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电视?”
江宸仍然不回头:“只要不看你,看什么都行。”
厉屿:……
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尴尬,保镖从浴室里拖出一个人。
江宸看清那人的面貌,心头一紧。
书中,原身最终被人囚禁在荒星监狱里折磨致死,凶手不是厉屿,正是眼前这个意识模糊的年轻男子,谢霖。
当初原身情场失意去高级会所散心,偶遇了为救母亲急需用钱的谢霖。
少年初来乍到,干净得扎眼,原身当即掷出重金,条件是谢霖签下一份主仆协议。
此后,原身将对厉屿求而不得的怨愤尽数发泄在谢霖身上,最终促使谢霖一步步黑化。
在《香贝草》中,过了今晚,谢霖将会被原主诬陷至入狱,以致完全黑化。
再加上自己被当成了春|药事件的嫌疑人,江宸现在就像个“州”字,被两个重要男角色夹在中间,被这草|蛋的世界裹挟着前进…
救护车将三人送往了医院,星际时代的药物科技很是先进,不到五分钟,一个缓释贴片就让江宸身体轻松了许多。
由于三人刚接受急救处理,警察决定先在医院完成基础问询。
询问结束后,江宸来到医院的空中廊道。
远处是模块化高楼和穿梭的磁悬浮车流,到处充满了科技感,与修真界截然不同。
他脑中只有原身零碎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即便加上原著信息,对这个世界仍然知之甚少,眼下深陷案件,每一步都必须谨小慎微。
江宸心里正烦着,原身的前男友陈锋来了。
与其说是前男友,不如说是前狐朋狗友。
陈锋也算是个富二代了,不差钱,却总爱用花言巧语哄原身为他花钱,金额近千万,不为别的,就为了撑面子,证明原身“喜欢”他。
对原身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钱,给朋友花钱无可厚非,可后来他和家里断了关系,积蓄一天比一天少。
他不给钱了,陈锋转头就在社交圈散布原身无理取闹、拜金,把他的人际关系搅得一团糟。
本次春|药事件发生突然,厉家立刻封锁了消息,除了警方和当事人,没人知道事件的细节,但陈锋身为酒店经理,自然要前来协助调查。
大家都心烦意乱,陈锋更是如此,直接用力推了谢霖一把。
谢霖踉跄了一步,江宸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将人扶住。
谢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消失得很快,迅速归于平静,便退后半步站到了江宸身边。
陈锋眯了下眼睛,下一秒抓住江宸手臂,拽了过去。
江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没稳住身子,又被陈锋单手环住腰,脸被强行按在胸膛上。
“小宸,你原谅我吧。”陈锋深情款款道。
身上那股像死老鼠般的香水味直冲鼻腔,可把江宸恶心得够呛,弯起胳膊,朝陈锋腰侧哐哐来了两肘击。
力道不小,直接把陈锋顶了出去,疼得人蜷着身子跪在地上,像是拜了个早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摸我的话我就把你那俩爪子打断!”
“小宸,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嘛,打我干嘛?”
陈锋揉着腰走了过来,在距离江宸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保持安全距离。
“小宸,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知道厉屿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别怕,我有办法保护你,只要等会你听我的指示就行,毕竟酒店是我家开的。”
说完,陈锋意有所指地看向谢霖。
他仿佛忘了刚才的两拳,微笑着靠近:“小宸,我特意推掉工作来这,就是想让你有个依靠,等这事了结,你给我个机会,咱俩和好吧。”
表面深情款款,实则渣男一只,猪都不相信这话。江宸心下冷笑,表面却故作思考:“你没去过厉屿的房间吧?”
陈锋摇了摇头:“当然没有,还有如果你再提厉屿的话,我就不帮你了,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江宸恍然道:“没去过厉屿的房间,那就行。”
说到“厉屿的房间”时,他再次加重了语气,随即换上笑容:“下雪了,我们进屋谈吧。”
几人相继离开了廊道,这家医院是厉家全资建造的,而这一层是厉家专属的,所以没有什么外人经过,很安静。
三个人来到会客室前,里面清晰传来厉屿和警察的谈话声。
“为什么来这?”陈锋警觉地停下脚步。
“废话真多。”
江宸双手插兜,一脚将陈锋踹进屋内,同时示意谢霖跟上。
会客室内,厉屿坐在主位,两位警察坐在一侧。
厉屿后靠着椅背,眼神冷淡:“你是不是又在自导自演?”
江宸冷笑一声:“若是我自导自演,何必惊动警方?警察直属于联盟安全理事会,在这等绝对权威之下,我可没胆子挑战,还是说……你在质疑安理会的办事能力?”
一顶大帽子扣过去,厉屿没再吭声,却仍审视地看着江宸。
年长警察咳嗽了一下,适时开口:“陈经理,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酒店的安保情况。”
陈锋瞥见警察胸前的微表情分析仪闪了一下红光,立刻正色道:“我刚从外地回来,不了解情况,但一定会全力配合,我已经让人把监控送过来了。”
江宸突然说:“在我前往事发酒店之前,有人告诉我厉屿出事了,听那人的语气,他似乎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年轻警察面露疑惑:“刚才做笔录时,你已经说过这些了。”
话落,年长警察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他,年轻警察立刻闭嘴。
江宸笑了笑:“陈锋不是不了解情况嘛,我是说给他听的。”
陈锋有些讶异,但很快镇定下来:“是不是有人设局陷害?谢霖知道你的行踪啊,小宸,我们必须……”
江宸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向警察说:“那人声音听着很耳熟,而且笃定我会去厉屿的房间。”
“江先生,你怀疑传递消息的人和嫌疑人有关联?”年长警察追问。
“或许不只是有关联,”江宸转向脸色发白的陈锋,“你今晚真的没去过厉屿的房间吗?”
陈锋忍无可忍,一把抓住江宸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从进门开始就针对我!”
“松手!”警察推开椅子站起身。
但谢霖动作更快,他上前一步击打了下陈锋的小臂某一点,就让陈锋吃痛松开了手。
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江宸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场面很快稳了下来,众人各回各位。
厉屿淡淡道:“江宸,你似乎已经有结论了。”
“事关重大,我不会妄下定论,只是认为陈锋有可能进入厉屿的房间作案,动了香薰机。”江宸说。
面对指证,陈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胡说,我今天一直在外省,有人可以作证!我哪有时间去厉屿房间里在香薰机里下药?”
话音落下,整个会客室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齐齐看向陈锋。
江宸扬起一个了然的笑容:“哦?”
“一个对案件一无所知的人,怎么会说出‘下药’这个词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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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把渣男送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