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没多久,把冰箱里的速冻小馄饨煮了吃了,清诺晴抬起头,看到外面飘起小雪。
渐渐的有下大的趋势,又渐渐的变成小雪。
清诺晴洗碗后,又出门,穿着表姐的旧衣服,虽然是旧的,也有点破,但是相对来说还能御寒。
她坐上公交,去沈琴的家。
沈琴说今天要她回去的。
清诺晴觉得也行,毕竟要做足面子给邻居们看。看着仍是和睦的一家,而她也会因此得到沈琴为做足面子给她的钱。她不会跟钱过不去。
其实,按照道理,她还应该感激她们的,如果不是在每次给她钱的时候露出那么无奈,不给会遭别人讽刺的躲避目光的话。
毕竟,那也是一个家。
不怎么美好,却也称作是家。
她以后出去可以说,她的家不那么美好,也不用说,她没有家。
其实这样想想,一切不痛快的情绪都可以烟消云散。
刚坐了一站,在下一站时,有人上车。竟然是吴屿川,表情仍然像刚才一样阴恻恻的,上来后看了她一眼,坐到她旁边。
清诺晴看他,他却没有看他。
他现在这幅样子,像是……
落魄的流浪汉?
可以这么形容吗?
气质上比较像。可能不上学,就不想维持阳光少年的形象了,虽然他好像也从未刻意维持过什么形象。
清诺晴还是不免会想,他这是怎么了,心情这么差。
“你要去哪儿?”他问。
车子继续朝前行驶。
他扶着前面的横向的扶手,问她。
“回家,昨天是姑姑家,今天,是我家。”
“为什么昨天不回自己家?”
吴屿川问完没听到应答,就不想再追问了,“我刚才心情不好。”
“我看出来了。”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顺便散散心。”
“好。”清诺晴说。
也没再问他因何心情不好。
因为,她们都有不想诉说的秘密。有些事情难以启齿,只能憋闷在心里,但是因为有人的陪伴,这种憋闷似乎在渐渐消散开来。
父母住的地方比姑姑稍微好些,比花巷更是高档。下了车,吴屿川第一反应是:她可能不是亲生的。
是开玩笑的那种感慨。
于是,他真的当玩笑话给说了出来。
清诺晴却侧过头,眨着眼睛看他:“这你都猜出来了?”
吴屿川立马闭了嘴。
清诺晴:“是真的。我不是亲生的。”
然后清诺晴说:“要么你在这边逛逛等我一起回去,要么自己回去,我可能要在里面待一会儿。不过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吴屿川:“啊,你随意。我随便转转,手机联系。”
“好。”
清诺晴走近小区。
吴屿川看着她的背影走过保安,成功进入小区,转过身,打算随便走走。
不过这里还有点不熟悉,没怎么来过这边玩。
他坐在公交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打算不如就这么一直坐在这里。
他的脑海里浮现李孟的表情。
过年那天他回去看李孟,李孟跟几个兄弟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揪着他的领子说:“有本事你就把你妈找回来,要么,去找你亲爹。要么,就一辈子跟着老子,当个贼,你要是有本事,就出去,没本事,就跟着老子干,怎么都不会亏了你,不知道你到底在瞧不起谁?你要是嫌弃我的钱脏,就把你妈给你留下的那笔钱给老子点,老子看了你那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吴屿川叹气。
公交车走后,风扬起沙尘。
他靠着身后的站牌,嘴角露出轻蔑一笑。
清诺晴不出一个小时就从住宅区走出来了,抬头,就看见坐在站牌前的吴屿川。
她走过去,对方没看到她。
清诺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
吴屿川回过神:“这么快?”
他坐正,坐起来,仿佛刚睡醒的样子。
清诺晴:“这边有个好吃的便利店,去吃吗?”
吴屿川抬头,因为太阳微微眯起眼睛成缝,“我第一次听说便利店可以用好吃来形容,不应该是找什么好吃的餐馆吗?”
清诺晴:“可惜啊,我只吃过便利店,餐馆不熟悉。”
吴屿川像来了兴致,站起来,两人一起超马路边走去:“你家不是在这边吗?”
“对啊,但是,我在家,是做饭的那个,她们不愿意在外边吃,所以浪费钱。”
“你做饭?”吴屿川愣了愣,随即问,“那好吃吗?”
“当然。”
“但是如果你不想做,你可以故意做得难吃一点。”他说。
“是啊,但是,”清诺晴笑,“我当时没有这么聪明。”
觉得,做饭就该是她的活。
因为,她该感恩戴德得报答她们一家。
她们,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并没有忌讳过提及她是领养来的。
连清霓都把她当成佣人。
察觉气氛的低沉,吴屿川跟着来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时,疑惑:“这不是跟花巷那边的一个样吗?”
“对啊,”清诺晴说,“但是这边的更好吃。”
吴屿川:“……”
他将信将疑跟着清诺晴进去,看她从货架拿了两瓶酸奶,两只面包,吴屿川就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她买的这两样都是她平常吃的。也不换个样子。
他也没管,就坐在窗口等着。
很快,她来了,把东西一倒。
“吃吧,这里的面包更好吃。”
吴屿川揪起一块面包:“我实在想不到区别在哪?难不成进货的时候,给两家店分别配货啊?”
清诺晴:“不是,你看前面。”
“这里的风景更好。”
吴屿川看了看,差不多的车流,人群,一会一变的红绿灯。真没什么大的差别,在他心里,唯一的不同是:这里正对着小区的大门。
是她家。
吴屿川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侧头看向她,觉得这事有点好玩。
行吧。
她说好吃那就是好吃。
他也信。
于是,两人无所事事,坐在窗边,吃普通又常见的便宜面包。
“别难过。”过了会儿,吴屿川突然说。
清诺晴正在吃面包,闻言,停了停,说:“我不难过。”
我早就习惯了。
希望你也别难过,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过年一词,既然得不到团圆,那烦心事只可能围绕着家庭。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是真的。
是真理。
是真相。
“我有个秘密,想跟说。”
最后在便利店的时候,吴屿川跟她说了这么句话,然后神秘地笑了。
清诺晴不解。
但是当时的他并没有说,而是站起来,沉默过后,两人一起坐公交车回来了。
过年还是待在自己觉得舒适的地方比较安心。
下午的风吹进来,清诺晴赶紧站起来关了窗户。然后,发呆。
隔壁林池似乎也回来了,传来熟悉的吵闹声,然后又归于平静。
有时候,清诺晴真想问他们借下电脑,想尝试下,这个无聊的时候玩玩游戏是怎样的感觉。
但是,继续写题也足够打发时间的。
下午的时候,隔壁好像又进行了一次大扫除,还有林池的爸爸过来监工,两个大小伙在冰天雪地里,干了一下午。晚餐的时候,清诺晴接到外婆的联系,外婆是个很潮流的老太太,会用微信,不会打字,只发语音,问她过得怎么样,钱够用吗,清诺晴回复说:够。
即使说不够,外婆只是告诉沈琴,沈琴对她叹息。
何必呢。
但是外婆居然还会关心她,她也记下了。
她现在很想找个事情做一做,排解一下心情。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买了张电影票,自己去看电影。
电影结束的时候,看到吴屿川跟洛佩都给她发了消息。洛佩问她作业写多少了,能否借去看看。
清诺晴说好。
吴屿川也是,但是没说要借走。
吴屿川说:【刚才敲你家门,你不在家。】
清诺晴:【我在看电影。】
吴屿川:【看完了吗?】
吴屿川:【看得什么,好看吗?】
清诺晴:【一会儿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莫非关于大扫除?
把她家门口置办什么?
吴屿川:【等你回来说,我也有事要出去,回来再说。】
清诺晴:【嗯。】
好像很神秘。
像是要说什么秘密。是今天说的那个吗?
关于什么?他家里,是因为知道她的情况,觉得感同身受,也想分享一下?
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称作为秘密的话题,在两个人之间。
八点多,清诺晴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看手机,吴屿川还没给她发消息。她觉得有点无聊。
然后,就点了个外卖,小馄饨。
馄饨来的时候,吴屿川也刚回来,在走廊里撞上视线的那刻,两人有点颇为尴尬。
最明显的是吴屿川。
吴屿川:“等下啊,我回去一趟。”
像是逃避。
清诺晴点点头,并没有咄咄逼人。
因为无所谓。
她拿着小馄饨回去了。
吃完有点困,就躺床上睡觉了,然后没拉窗帘,一阵凉气将她冻醒,才去看手机,发现吴屿川找她的消息已经冻在屏幕上了,消息来自半个小时之前。
她赶紧出门,想去敲门,却发现对方正站在门口,靠着窗沿,见她来的时候,对方挑眉,惊讶,最后归于平静,良久的沉默过后。
清诺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莫非,你才是这栋楼的房东,要给我减免房租,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
他笑。
“想象力不错。”他说。
“但是很可惜。”吴屿川低头说,“我只是来坦白一件事。”
“至于为什么要坦白,我也不知道。”吴屿川说,“但是,只是想说。”
吴屿川从身后拿出一顶棕色的棒球帽。
“很可惜,上次在你家门口的人还是我。”
“我的继父,是名小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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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