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虎落平阳

天刚蒙蒙亮,暮容就踩着晨露赶到仆人用餐的餐厅,幸好这次抢在了前面,分到了一碗稀粥和半个麦饼。她狼吞虎咽吃完,刚放下碗筷,就被管事侍从叫住,塞过来两套衣服,一套训练服一套女仆服饰:“根据罗砂大人的意思,以后每天早餐后换上训练服跟着下忍们一起在训练场训练,中午回到风影府邸就换上女仆的服饰干活,你原来的衣服收起来,不许再穿。”

暮容摸了摸身上又脏又旧的衣服,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这是妈妈给做的宇智波族服,胸口一颗宇智波家徽,身后还绣着小小的团扇纹,是她唯一的念想。但她不敢反驳,只得拿着衣服回到住所,飞快脱下族服胡乱清洗后晾晒,换上了训练服,赶到训练场,努力跟上进度。

中午训练结束赶在午餐前回到风影府邸用完餐,刚换好衣服,麻烦就找上门了。一个高个子女仆故意把一摞脏碗重重放在她面前:“新来的,把餐厅里的碗都洗了,要洗得锃亮,一点油污都不能有。”话音刚落,另一个圆脸女仆又扔过来一把扫帚:“洗完碗去扫前院的落叶,风大,扫干净点,别让大人看到有灰尘。”

才刚刚把地扫完,又有人喊:“院子里的花该浇水了,你去挑水浇完,记得把花枝修剪一下。”

她像个陀螺似的被使唤来使唤去,手里的活刚做了一半,新的任务就源源不断地涌来。侍从们看她年纪小、没靠山,又是外村掳来的,便变本加厉地欺负她,把最累最脏的活都推给她。有的故意打翻她刚挑来的水,让她重新去挑;有的趁她不注意,把脏污蹭到她的衣服上,还嘲笑她“果然是外村来的,就是邋遢”。

暮容咬着牙重新挑起水桶,肩膀的酸痛和女仆们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但她眼底没了委屈,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在木叶时,她可是出了名的“捣蛋王”,只是碍于现在的处境没敢放肆,可这些人得寸进尺,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她挑着水路过那几个故意打翻水桶的女仆身边时,脚步看似不经意地顿了顿。指尖悄悄结印,趁着没人注意,一缕微弱的风遁顺着地面滑过去,正好卷住其中一个女仆的裤脚。那侍从刚想嘲笑她走得慢,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暮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眼里却藏着笑意。

其他侍从见状,刚想起哄,暮容已经挑着水桶往前走了。走到浇花的角落,她假装整理花枝,指尖再次结印,这次是火遁——不是伤人的火焰,只是一小簇温热的火苗,悄无声息地飘到那个嘲笑她“邋遢”的圆脸女仆身后,燎了燎她的发梢。

“啊!我的头发!”圆脸女仆感觉到头皮发烫,抬手一摸,发现发梢被烧得卷曲,吓得尖叫起来,慌乱地扑打着头发。

暮容强忍着笑,继续认真浇花,嘴里还嘀咕:“奇怪,怎么会突然着火呀?是不是你离灶台太近,沾到火星了?”

旁边的高个子女仆不信邪,觉得是巧合,故意走到暮容身边,想把手里的脏抹布扔到她身上。可她刚抬手,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风遁吹得睁不开眼,手里的抹布反而飞出去,正好盖在自己脸上,弄得满脸油污。

“谁干的?!”高个子女仆气得大吼,却找不到罪魁祸首——暮容早就低着头,假装专注地修剪花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的忍术都只是些小打小闹,没什么杀伤力,却足够让这些不会忍术的女仆们吃尽苦头。女仆们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却始终找不到原因,只觉得今天邪门得很,一个个不敢再靠近暮容,更不敢随便使唤她。

暮容挑着空水桶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心里暗暗得意:让你们欺负我,这就是下场!她抬头时,正好瞥见回廊柱子后的红发少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里的狡黠还没来得及收起,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而我爱罗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偷偷捉弄侍从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鲜活与狡黠,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女孩,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下午的阳光斜斜洒在风影府邸的回廊上,按照要求,每天下午5点要来打扫我爱罗的住所。暮容抱着扫帚,脚步放得极轻。想起昨天没大没小指使风影之子扫地、还铺了粉色桌布的蠢事,她的耳朵就忍不住发烫,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撞见任何人。

推开我爱罗院落的门时,她特意放慢了动作,“吱呀”的门轴声轻得几乎听不见。院子里很安静,沙粒在地面轻轻滚动,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拘谨。

她不再像昨天那样叽叽喳喳,只是低着头,飞快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动作迅速却放轻了力道,尽量不让扫帚碰到地面发出太大声响。扫到屋门口时,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看到我爱罗依旧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似乎没看她,却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赶紧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我爱罗大人,我来打扫了。”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扫帚扫得更快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子。

昨天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小心翼翼。她不敢再随便使唤他,不敢再絮絮叨叨抱怨,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只专注于手里的活,心里默念着“快点打扫完,快点离开,别出错”。

扫完院子,她拿起抹布准备擦桌子,看到粉色的桌布还铺在上面,心里又咯噔一下——他居然没换掉!她屏住呼吸,轻轻擦拭着桌面,尽量不碰到桌布的边角,生怕弄乱了惹他不高兴。

我爱罗看着她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模样,和昨天那个叉着腰絮叨、把扫帚塞给他的女孩判若两人。他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沙粒悄悄飘到她身边,把角落里扫不到的灰尘轻轻聚到一起,帮她省了不少力气。

暮容察觉到沙粒的动静,动作一顿,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像受惊的小兽似的,飞快地低下头,心里慌慌地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干活慢?是不是不喜欢我在这里?

她加快了擦桌子的速度,恨不得立刻完成任务逃离这里。整个打扫过程,她没说一句话,只有轻微的扫地声和擦拭声,原本温馨的院落,因为她的拘谨,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安静。

暮容正攥着抹布飞快擦拭窗台,耳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像石子轻轻敲在石壁上:“刚才,那些女仆怎么了?”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抹布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心脏“咚咚”狂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头埋得快碰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呀……什么女仆?”

我爱罗坐在窗边,绿色的眼眸静静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沙粒在他脚边轻轻打转:“他们摔了跤,头发被燎了,还被水盆浇了一身。”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做的?”

“怎、怎么可能!”暮容连忙摆手,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一直在干活,哪有时间做那些……可能、可能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吧?风影府邸的风大,说不定是风吹的,或者灶台的火星飘到了头发上……”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脑海里飞速运转,拼命找着借口:“对、对呀!你看今天风这么大,吹得人都站不稳,他们摔倒也很正常嘛!还有那个火星,肯定是厨房那边飘过来的,跟我没关系!”

我爱罗看着她急着辩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没戳破,只是继续问道:“风只吹他们?火星只燎他们?”

“这、这……”暮容卡了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道,“可能、可能他们运气不太好吧?我真的没做什么!我爱罗大人,您可别冤枉我呀!”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眼里藏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没藏住的狡黠。像偷了鸡的狐狸,明明证据确凿,却还想摆出无辜的样子。

我爱罗看着她这副模样,周身的沙粒轻轻飘到她脚边,卷起地上掉落的抹布,递到她面前。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暮容愣住了,接过抹布的手微微发颤。他不仅没怪她,还在提醒她?心里的慌乱渐渐褪去,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她小声嘟囔:“我、我本来就没做……”声音却越来越小,连自己都快说服不了自己。

院门外又传来熟悉的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女仆怯生生的一句“我爱罗大人,晚餐”,紧接着是食盒落地的轻响,随后便是一溜烟跑远的动静,连门都没敢进。

暮容正擦着最后一块窗台,听到声音,动作顿了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到门口,拎起地上的食盒——和昨天一样,食盒没盖严,里面的食物已经没了热气,汤也凝了一层薄油。

她皱了皱小眉头,拎着食盒走进屋,心里犯起了嘀咕:每天都吃这么凉的食物,吃了肯定不舒服。她瞥了一眼坐在窗边的我爱罗,见他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习惯,心里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她指尖快速结印,嘴里默念着口诀,一缕微弱的火遁术悄然凝聚在掌心——不是用来攻击的火焰,而是温和的暖火,刚好能包裹住餐盘。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让火焰慢慢加热食物,生怕火力太猛把食物烧糊。

暖橙色的火光映在她认真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地盯着餐盘里的食物渐渐冒出热气,香味弥漫开来,驱散了之前的凉意。我爱罗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踮着脚、小心翼翼控制火焰的模样,看着她生怕烧糊食物而紧张的皱起眉头,看着暖火映照下她眼底的认真,周身的沙粒温顺地萦绕在脚边,没有丝毫躁动。

我爱罗从未见过这样新奇的加热食物方式,也从未有人会在意他的饭菜是不是凉了。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个“怪物”,没人会关心他吃得好不好,活得怎么样。

“好啦,热好了!”暮容收起火遁,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成就感。她把加热好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推到我爱罗面前,声音比之前放松了些,却还是带着点拘谨:“我爱罗大人,您快吃吧。”

我爱罗没回应,目光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温热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和以往凉透的饭菜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

暮容站在一旁,看着他开始用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不敢打扰,小声说:“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打扫。”

说完,她就想转身离开,却听到我爱罗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等等。”

暮容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

我爱罗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食盒,那是刚才送来的晚餐里附带的,里面装着两块麦饼,还带着余温:“拿着。”

暮容愣住了,看着那个食盒,又看了看我爱罗,眼里满是不解。

“你现在过去,没饭吃了。”我爱罗没看她,只是低头夹着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沙粒轻轻托起食盒,飘到暮容面前。她看着飘在眼前的麦饼,鼻尖突然有点发酸——昨天是不知名的麦饼,今天是他特意让她拿的,他居然预料得到她今晚可能没饭吃。

她咬了咬唇,接过食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谢我爱罗大人……”

“走吧。”我爱罗淡淡说了一句,没再看她。

暮容抱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出屋子,走到院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火映着他的身影,他还坐在窗边用餐,阳光的余晖和灯火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他单薄却安稳的轮廓。

她紧紧抱着食盒,嘴角忍不住上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怀里的麦饼带着温热的气息,像刚才沙粒的触感,也像他眼底的柔和,悄悄驱散了这些天的委屈和不安。去到餐厅时,跟昨晚一样,几个女仆已经在收拾打扫,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口食物。果然啊……她们就是故意安排自己在晚餐时间,去打扫卫生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暮容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合着淡淡的盐味在嘴里散开,温热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烘烘的。她一边吃,一边对着天上的星星小声说:“我爱罗大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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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恋歌:爱与暮
连载中暮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