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端

三月初,气候渐暖,初雪消融,中州的大雁从南飞回,在百姓的屋檐下筑起了新巢,以往,现在这个时间,大街上的人应该是潦潦无几,但今日则和往日不同整条街的俩侧都缠满了红布,百姓们有的两两三三地凑到一起讨论邻里街坊的琐事,街边的小商贩们也事抢到起了好的地段。

有的百姓纳了闷,走近了茶馆,看到了中州第一百事通--李庆罗.只见那人一身青色内袍,外加一件灰色外搭,手拿一把折扇,时上不时展开挥动两下,看上去好不神气。有人耐不住性子,直接朝李庆罗走去,嘴上喊道:"嘿!李庆罗,今中日咱们中州过节日又没有什么状元郎,到底是何时这么大费周章?"

李庆罗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须,一只手拿起了墨绿色的小茶杯,放到唇边,轻轻一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这一举动,可是急坏了人群里性子急的人吵嚷道:"百事通!你就别磨叽了,这大家伙都是专门来找你的,你这下倒好,吊大家口味,这……这算哪门子的事情嘛!"

"就是就是,我可是早早地就跑过来了,家里的事还没干呢!"

人群里开始引起了抱怨,李轻庆罗清了清嗓子,拿小折扇敲了敲桌子,脸上扬起了招牌的笑容:"哎呦!各位乡亲们别急呀!鄙人今天早上也是才从宫里得知了这个小道消息,急得我连水也没喝!"

"那你倒是说啊!我家孩子看不见我又要哭了!"

"那鄙人马上就给父老乡亲们一一道来,"李庆罗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长袍,"想必各位都知道咱们夏央国的五个古老世家吧!"

底下的众人有人一脸疑惑,有人一拍大腿,激动地大叫:"这个我知道!从前就听我爹给我讲过,五大世家--亓官、西门、南宫、令狐、慕容!"

"说的没错!其中亓官家研究星运,而如今咱们的国师亓官肇就是亓官的当家人,西门家则是一直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南宫祖根在西玏,夏央国的经济便掌握在他们手里,令狐是北歧的名门望族,祖上几代都为国镇守边疆,立下血汗功劳,慕容家的书院开满各地,每年的状元可都是从慕容书院出来的。"李庆罗停下声来,端起桌子上的小茶杯一饮而尽.

"这五大家族我现在才知道....可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对啊!李庆罗,你讲这些有什么用嘛?"

也有人隐隐猜测:"平时这些大家族一点风声都不会走露,现在这么隆重,怕不是……"

李庆罗猛地一转身撑开了折扇,自顾自地摇着."猜得真是**不离十啊!各位都知道亓官家和西门家都在中州内,其余三个分别在西玏,北歧和江泠,最近宫中好像特地传旨,让其余三大家奉命回中州,让街上装扮的热闹些,以便今日来迎接三大家族……"

准确的消息传到了老百姓耳朵里,停了一秒钟,就马上炸开了锅,人群乱作一团,大家吵吵嚷嚷的差点把茶馆的屋顶给掀了。

"天大的消息啊!回去赶紧让我那男人今日多吹点儿糖人,可不能误了这天赐的时机!"

"我要回去好好打扮打扮,听民间传言,那令狐家的小将军一身正气,好生的威猛!若是我能与他两情相悦...."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两情相悦?我呸!"

"哎!你什么意思啊……"

人们朝着大门外涌去,随即,茶馆里的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李庆罗独人站在屋内,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也赶紧跑出门外去,嘴里嘟哝着:"这群众人真是的..啥也想着自己,我也出去看能不能捞上几把..."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刻钟,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中洲,街上挤满了老百姓,都是听了李庆罗的消息出来看热闹的,毕竟五大家族可不是一般人能见的。些到了年纪少女和未出嫁的女孩都眼巴巴地望着远处,想要目睹世家小姐和少爷的容貌,或是在他们面前凸显出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好嫁个好人家。

在通向中外州的大道上,一辆装扮奢华的马车正在马不停蹄地奔向目的地。

"这都走了两天了,阿姐~为什么还不到啊!"

马车内,一共坐着三个人,一面是身着深紫色长裙的卷发女人,琥珀色的眼眸里有着不同常人的光,与中州人不同的是五官立体,如同烈焰般的红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南宫旃?.觉得累可以滚回去!你在这一路已经说了三十句同样的话了,再说我就把你踢下去!"

名为南宫旃?的少年一听,转头向卷发女人的身旁的少女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哪知人家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无奈之下,南宫旃珣朝着胞妹诉起了苦:"好子馥,好妹妹,你瞧阿姐她一点都不疼爱我这个帅气逼人的弟弟,"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毫无影踪的眼泪,"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活该。"南宫婉熠虽说是南宫旃?名义上的妹妹,其实是和他同时出的,两人的相貌大差不差,却有几分差别,南宫旃?的眼睛是比琥珀色还要亮眼的金色。嘴角笑起来会有尖尖的虎牙,棕色的头发高高束起,活脱脱一个公子哥儿的模样。而南宫婉熠的眼睛和姐姐南宫瓘昤的一样,头发也和南宫旃?一样被扎起,透露着少年般的英气又有着几分女子才有的阴柔。

"行了,根据宫内给我们的路程,大概两个时辰之内就到了,父亲和母亲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子?,到了中州就别胡玩了,那里和西玏不一样,知道吗?"南宫瓘昤捏了捏眉心,继续道:"这次去中州,就要长时间定居了.别在惹出什么事儿来,我和子馥不会帮你兜底了。"

可能是长姐的话带有一定的威慑力,这下南宫旃?收起了刚才的性子,正坐到座位上连连答应:"知道了,阿姐.."声音中透出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如同还剩一口气的将死之人。

"呵...听闻中州有句俗语,叫什么"狗改不了吃屎,南宫旃?,你听过吗?"坐在南宫瓘昤旁边的南宫婉熠翻了个白眼,勾了勾嘴角,张嘴的话夹枪带棒地朝对面的南宫旃珣飞去,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这下南宫旃?是真的自闭了,蜷缩在了马车的一角陷入了自我怀疑。马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南宫瓘昤长舒一口气,心想这烦人小子终于安静下来了,她感觉南宫旃?若是还叨个没完,她也不介意让父亲和母亲在要一个儿子。

马车逐渐变得缓慢,南宫婉熠掀开了布帘,向窗外望去,转过头和靠在软靠上的南宫瓘昤说:"阿姐,快要入城了。"还在半歇的南宫瓘昤睁开了眼,拿起地图扫了几眼,从软靠上直起了腰,打了个哈欠,踢了一脚还在暗自伤神的便宜老弟,懒洋洋的开道:"在这样下去你要长蘑菇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一会准备进车城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马车便驶到了中州的城门前,守门的几个土兵早就接到了指令早早地就在城楼上远望,当看到了奢华的马车后面跟着一长串驼着行李的车队,领头的士兵赶紧站在门口候着,生怕怠慢了马车里尊贵的小姐和少爷。

南宫瓘昤挑开了布帘,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圣旨递了出去,开口道:"西玏南宫。"

那士兵可不敢拖延时间,连忙接过答应道:"好的小姐,这就给您开门!"

一声令下,中州的城门缓缓打开,经过几百年风雨的冲刷,城门发出了低沉的响声。

"呐!赏你的!"马车内的南宫旃?向外扔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绸袋,又坐回了座位上。

"你还真是眼疾手快!"南宫瓘昤捂着嘴笑了笑,一旁的南宫婉熠一脸无语,冷冷开口:"高调,被有心之人看到,直接家破人亡。"南宫旃得这下可忍不了了,直接站起身来,朝着面无表情的南宫婉熠吼道:"南宫婉熠!我是你哥!"

"呵!"一个字胜似千言万语,直接把南宫旃?要说的话全部堵死,不留一点余地。"你……你……",眼见气氛不对,南宫瓘昤只好站出来打圆场,笑眯眯道:"好啦好啦!一家人生什么气啊!子?,快坐下,你不是一直嫌到不了吗?一会儿就到了。"

斗不过阿姐的花言巧语,南宫旃?只好憋着一肚子的气坐下了。

那领头的士兵刚刚接住了从马车内抛出的绸袋,打开一看,两眼被里面的东西都惊的瞪直了。只见绸袋里装的不是普通的白银,而是明晃晃的金子!一群人围了上去发出感叹:"不愧是西玏南宫,所到之处,必定富得流油!"

话说中州城内的百姓都站在街道两旁。有的专门在附近的楼上定了包间,为得就是见一见这世家大族的威风。

"这怎么还不来啊!咱们在这儿等的也有些时候了吧!"有人伸了伸胳膊,活动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

"就是啊!我精心描的妆也快被汗给冲没了。"一些年轻的女子担忧的摸了摸脸,生怕给少爷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哎!来了来了!你们快看!"

站在前面的人提高了嗓门,惹得众人都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装扮豪华的马车闯入了大家的视线,紧接着就是一长串装着东西的车队。毫不夸张地说,大概有十里长。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仪仗比公主出嫁时的都还要多吧!"一旁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连连感叹。

"这架势!这气派!我猜这肯定是那西玏的南宫!"人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哎呀!好疼!是什么东西砸我!"被砸住头的人眺眦牙咧嘴,本来是想怒气冲冲的找到始作俑者,从地上捡起那东西一看,"金……金子!"人们被这声音吸引过去。正疑惑何处来的金子时,有从发现是南宫家的马车内扔出来的。

"是南宫...是南宫给咱们发金子啦!"

百姓们的叫喊声一阵比一阵大,有人顾不上被砸到时的疼,只顾着去接马车内扔出来的金子,周围的人乱成一团,像疯了似的爬到地上捡金子,毕竟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废用也值一块金子,更不用说是成片的了。

马车渐渐驶向皇城内,声音也逐渐的变小了,刚才一直往外扔金子的南宫旃?不由得感叹:"中州内的百姓们还真是热情啊!"

"白痴,还不是你扔了金子,才会有那么多人叫喊。"南宫婉熠实在是没忍住,对这个"白痴哥哥"又无语到了极点。

"喂!南宫婉熠,嘴巴放干净点!刚来中州,我可不想和你吵!"

一脸疲痛的南宫瓘昤摇了摇头,捏了捏眉心,只能心想:等哪天时机成熟,就把南宫旃?扔到这里,自己和南宫婉熠远走高飞!

街上的人群还未散去,因为如今剩余两个家族还未抵达。人们还沉浸在"天下黄金"的局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珍味楼位于黄金地段,楼上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街上热闹的场景,当然价格也并不美观,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起的。

此时珍味楼二楼包间的窗前,坐着两位男子。那位身着云锦素衣的男子,品了一口香茗,向外面的场景一望便又收回了目光,淡淡开口道:"瑾墨,一月见,就如此待客?"

对面的男子穿着墨色的衣袍,仔细一瞧还能发现绣娘在上面绣的祥云,一根发带扎起了一捋头发,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笑了一下,随即黑的发亮的眼珠便露出了笑意,戏谑道:"怎么?润瑔这是嫌我寒酸?"亓官陞听了这话皱了皱眉,眼前这个说话不着调子以及姿态,一点也不像西门家的孩子,毕竟姑父的教育方式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亓宫陞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暮色降临后的天空,包裹着未知的神秘。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的敲着桌面,淡淡开口:"说吧!这次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西门晊垚哈哈一笑,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一边细细打量茶杯上雕刻的花纹又一边说:"我找你有什么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他瞟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亓宫陞漫不经心地说:"毕竟……你向来什么都猜得到。"

亓宫陛的手指顿了顿,轻笑一声:"呵……多谢西门大公子夸赞,我还真是...非常感激呢..."

西门晊垚望向楼下,此时此刻百姓们正在迎接从北歧风尘仆仆赶来的令狐,相比起前面的南宫,排面自然是少了些许,却也不失武将的威武霸气.马车内的令狐?本是一脸不耐烦地听着妹妹令狐?晞的喋喋不休,无意间的抬头让他看到了二楼窗口前的一黑一白,正在看着自家的马车,火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两抹身影。

而楼上的西门晊垚自然也注意了那抹强烈的目光,与马车上的令狐?隔空对视。因为令狐常住在北歧,所以令狐?的鼻梁挺拔,眉眼间有着武将自带的狠厉,额上有一道细长的浅疤,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身着红白相叠的衣袍,两只脚搭到了他对面的软座上,两手臂抱在胸前,肆意地打量着楼上的两个人。

"哎呦!那小子……还挺狂!"西门晊垚收回了目光,"这应该就是令狐家那位年少有为的小将军——令狐?了吧!"

"如今,慕容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等他一到,五大家族齐聚中州……也不知皇帝是何用意……"西门晊垚在垂眸沉思,如今的局面,越来越让人猜透皇帝的心思了。

"三日之后,宫中会有宴席,你到时候就会知晓了。"亓官陛面无表情地说,随即起身,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西门晊垚,品味越来越差了,下次换个脑子在叫我。"只留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西门晊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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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年赋
连载中檀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