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芷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挂在身边的荷包。
流辉咬了咬牙,抬手将她拽到柴堆深处,随手扯过堆在一旁的干稻草和细柴盖住半露的裙角,又冲杨渺之递了个眼色,便抬脚去了前院。
刚迈步到后门,就看见有几人敲着桌子,和领头官差不耐烦的声音:“老板娘,你家后院柴房怎么锁着啊?平日都是不见锁着的。”
曹老板对着官兵盈盈一拜,似笑非笑地回答:“是老板不是老板娘,本人姓曹。”
流辉心里暗道,看来又有人喊错了。
老板瞟了一眼后院门口,女声不慌不忙响起,“房二,后院的柴火安顿好了?”
流辉马上反应过来,“是的,老板。”
“官爷瞧瞧,这柴房堆的都是些湿柴,连日下雪,我就锁上了,您要是非搜不可我这就给您开门。”
“不必了,如看见画像上的女子,请速速通报,”领头的官差看这两人坦荡,倒也没有为难,顺手把画像递给曹老板,便离开了。
曹老板看了看画像,便心里猜了个七八分,看着流辉,便直接开口:“怎么回事?房二公子,你又给我招什么麻烦来了?”
流辉拱手,“这说来话长——等会儿和您详细说,我自己还没搞明白。”
“好吧,你小子真不省事儿。”
“我等会儿和您赔罪。”
“房间给你留好了,你上楼吧,柴房冷。”
随继,流辉便将藏在柴堆里的两人扒拉出来,带上了楼。
刚踩上两级楼梯,就听见楼下曹老板的声音又飘了上来:“记住,别让人看见,我这店小,可容不下官府的通缉犯。”
流辉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指尖悄悄扣紧了腰侧藏着的短刀,牵着身后两人的手腕往楼上走。
藏在稻草堆里冻了小半个时辰,那藏在身后的杨芷嫣手腕冻得冰凉,被流辉拉着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楼梯扶手上,流辉忙伸手扶了一把,回头就撞进杨渺之略玩味的眼神里。
她瞪了他一眼,随后推开最靠边角的那间客房,反手带上门拴,才叹了口气转过身。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果然,便了解到杨芷嫣是秦王最为宠爱的女儿。
杨源称帝后,秦王杨溟便为女儿请封为恒山县主。
众所周知,周朝不以名山大川为封号,但帝王却为此破例,原因是她出生于金恭帝南巡的那一年;彼时,金朝旧臣听闻幼帝被杀,便联合太后绑了杨家家眷和诸多亲近杨家的大臣。
当时,杨溟的夫人独孤氏即将临盆,为了保护一众家眷誓死不从,险些落得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
好在最终得救,母女平安,秦王险些痛失挚爱与女儿,此后时常对妻女加以补偿。
杨芷嫣自幼性格娇憨,因为父母宠溺长大,养了一身的傲慢脾性;有时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无邪,恰似当年大兴城里那个爱追逐兔子的小女娘。
此番外出,本是听闻有人寻得儿时救命恩人的踪迹,于是杨芷嫣便和贴身婢女偷偷溜出王府;途中遭遇贼人拐卖妇女,瞧她无人可依,便抓了她准备将她变卖至西南地界;途径西凉城时,遇到袭扰的乌拉部,人口贩子全部被杀,她侥幸逃脱,一路跟随难民到达父亲秦王的辖地——兴岭一带。
她一路颠沛流离到了紫柏山脚下,为寻求帮助直接到了县衙。
据杨芷嫣所述,她刚表明自己恒山县主的身份,县丞立刻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将她驱逐;但随后县丞似乎意识到不妥,于是官差就开始在全城展开搜捕,她也因此成了“官府的通缉犯”。
“所以,你便到处躲藏?”杨渺之问道。
杨芷嫣点头。
杨渺之回想起当初娇纵傲慢的堂妹,如今历经艰难险阻,不似从前那般,是增长了见识,更具备了独立的能力和担当的精神,决定帮她一把。
“要不带她回山,至少避避此时风头。”
流辉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饭后,流辉向曹老板告知了少女身份,三人休整一晚,上山了。
两人一同收拾好行装,领着杨芷嫣往紫柏山去。
一路之上,杨芷嫣话不多,只跟在几人身后,偶尔帮着整理随身物品,手脚勤快,完全看不出从前金枝玉叶的娇贵。
流辉看在眼里,也暗暗认可了杨渺之的决定。
等到了山门,流辉先去通报了守山的弟子,说明这是杨渺之世子带来远亲,暂时上山避祸。
在面对觉空大师时,流辉这才道出缘由,争取大师同意后,这才领着县主进了山,安排她先在偏院住下。
山中回暖,雪意渐渐散去。
这日,流辉正从藏经阁出来,远远望见杨芷嫣走了过来,互相见礼后,杨芷嫣开口问她辨机师兄的事情。
流辉心里微微一怔,只告诉她辨机师兄常年不是修行就是翻译佛经,有时也会为大家指点迷津。
杨芷嫣听了,脸上没见失望,只轻轻点头叹气,“原来如此”。
几日来,流辉每日照旧跟着觉空大师修习。
好几次遇上像是被拒之门外的杨芷嫣,站在辨机师兄修行的佛堂外静静地候了半个时辰,见没人开门应门,也不吵闹,只轻轻理一理衣摆转身就走。
流辉几次远远看着被冷落的县主,都没上前搭话,心里却渐渐觉得这位县主和外头传闻里那些娇纵任性的贵女不大一样。
一天,流辉提着药篓从后山回来,又在禅院外撞见她,杨芷嫣先开口喊她“房二公子”,并急切地询问她能不能帮自己递一卷自己誊抄好的《心经》给辨机师兄。
流辉应下后,准备明日带给辨机师兄,顺道问问当事人是何种情况。
夜里,流辉刚沐浴完毕,正在绞着头发,听到门口传来急切地敲门声。
她赶紧理好衣物,将还未干透的头发束起。
推门,只见门口来的是辨真。
“流辉哥,不好了。”
“怎么了?”
“辨机师兄被罚了,觉空大师很生气,说他完全无法静心勘译。”
流辉心道,不应该吧。
辨真一股脑儿道出近期的事情。
一开始辨机师兄还算正常,但自从杨芷嫣来了以后他变了许多;于是辨真怀疑二人似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
这阵子辨机师兄总是魂不守舍,勘译经文频频出错,好几次对着经文坐了大半天,半个字都没啃下来。
昨天更是差点把寺里珍藏了百年的孤本经卷烧了,觉空大师这才发了这么大的火,直接把他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了。
流辉听完皱起眉,她沉吟片刻,问辨真:“那杨姑娘那边,知道这事了吗?”
辨真挠挠头:“我出来的时候没见她,估摸着还不知道吧,这事我思来想去,只有先过来跟你说一声,你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人是你和楚王世子领上山的。”
流辉虽然心底疑惑,但表面还是语气平静说道:“这样,我先去找世子和杨姑娘;你去面壁处看看辨机师兄吧。”
感觉写好了好多但又没写,于是随时都在想回收伏笔的事情哈哈哈
(女主下山本来就是为了放松遛弯的没啥安排,碰上县主的事情了只能让县主躲自己窝了)
感叹一句,这俩堂兄妹令人头秃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4章